作者：缀之以江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吉田俊介。这位北方牧场的少东家今天显得格外安静，手里拿着拍卖目录，眉头紧锁，显然是在为前天的“大出血”复盘，或是在琢磨今天该买什么。
“怎么了，俊介桑？前天的大丰收让你今天没精神了？”丰川古洲打趣道。
吉田俊介叹了口气，把目录合上：“别提了，老爹昨晚打电话过来，把我好一顿训。说我买那几匹马溢价太高，要是跑不出来，明年的预算就要减半。”
丰川古洲笑了笑，没有接话。
赛马就是这样，高风险高回报，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买下的每一匹马都能成为冠军。就算是丰川古洲自己，也不敢保证——毕竟健康问题永远摆在那里。
拍卖会进入了第三天，上场马匹的质量相比前两天有所下降。而丰川古洲耐心地等待着，系统一次次开启，又一次次关闭，筛选着那些可能被埋没的金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空愈发阴沉，偶尔有闷雷声隐隐传来。场内的气氛也随着天气的变化变得有些沉闷，买家们的出价不再像前两天那样爽快。
“接下来是Hip796！”
拍卖师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保持着敬业的亢奋。
“一匹父系为Thunder Gulch/雷霆峡谷，母系为Vertigineux的鹿毛牝马！雷霆峡谷可是肯塔基德比和贝尔蒙特锦标的双料冠军，近年来作为种马的表现也非常出色，这匹小马的血统绝对值得期待！”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一匹鹿毛幼驹被牵引员带入了展示圈。
它体型匀称，四肢修长，虽然不像那些肌肉发达的公马那样充满爆发力，但却透着一股优雅而灵动的气质。它的毛色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神清澈而机警，不时转动着耳朵，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丰川古洲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速度：C+】
【爆发力：B+】
【根性：B+】
【健康：B】
……
到最后一行，【繁殖评价：6/10】
丰川古洲的瞳孔微微一缩。
比起今天前面上场的马，这匹的速度天赋C+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在水准之上，更何况还有6/10的繁殖评价作为保底。
“这匹马……有点东西。”丰川古洲在心里下了判断。
“起拍价2万美元！有人出价吗？”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2万！那边的先生出价2万！”
有人试探性地举了牌。
“2万5！”
“3万！”
价格缓慢攀升，显然大家对这匹马的兴趣并不是很高，更多的是抱着捡漏的心态。
丰川古洲并没有急着出手。
当价格来到5万美元时，举牌的人明显变少了。
“5万美元一次……5万美元两次……”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的时候，丰川古洲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6万！后排的绅士出价6万！”
拍卖师眼睛一亮，立刻指了过来。
之前的那个出价者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6万已经是个不错的价格了，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6万美元一次……”
“7万！”
就在这时，前排突然有人举牌跟进。丰川古洲瞥了一眼，是个陌生的面孔，看打扮像是某个大马主的代理人。
“8万。”丰川古洲面不改色，再次举牌。
“9万！”对方紧追不舍。他已经认出丰川古洲的身份，自然想要插一脚，试试能不能抢走。
“10万。”
丰川古洲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11万！”
“12万！”
——就这样，直到丰川古洲开出26万美元的报价后，那个代理人才摇了摇头，收手了。
“26万美元一次！26万美元两次！成交！”
“砰！”
随着清脆的落槌声，丰川古洲撇了撇嘴：“明天得换个地方了。”
预想是在15万美元左右拿下的，如果不是那个代理人抬价，甚至可能10万美元就买下，何至于抬到26万？
“确实该换个地方了。”一旁的吉田俊介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成交价，“26万？感觉一大半都是古洲桑名字的溢价啊。”
“确实如此。”丰川古洲苦笑着耸了耸肩，“今天不能再出手了。”
……
等到今天的拍卖结束后，丰川古洲照例去办理了相关手续。而当他走进办公室时，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绅士正等在里面。
“丰川先生，您好。”绅士礼貌地摘下帽子，露出了有些斑白的头发，“我是Winter Quarter Farm的代表，也是您购买的那匹牝马的生产牧场主。非常感谢您拍下了这匹小马。”
丰川古洲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您好，我是丰川古洲。这匹马我很喜欢。”
“您真是好眼力。”绅士赞叹道，“这孩子的性格确实很倔强，从小就不服输。”
说到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丰川古洲：“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诚挚邀请您来Winter Quarter Farm参观。我们的牧场就在附近，那里还有很多出色的幼驹，或许您会有兴趣的。”
丰川古洲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Don Robinson。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罗宾逊先生。”他接过名片后，也把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微笑着应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拜访。”
快速地办理了手续后，又告别了Don Robinson，丰川古洲和吉田俊介才走出拍卖场。
“走吧，回酒店。”丰川古洲撑开伞，“今天收获不错，晚上我请客。”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吉田俊介搓了搓手，“我还想吃牛排。”
“明天吧，今天买的这匹马我打算交给川岛师，我等下发邮件，让他明天从萨拉托加过来一趟，顺便和我一起去参观Winter Quarter Farm。”丰川古洲摆了摆手。
第56章 被拒绝的交易请求
次日清晨，一辆黑色的SUV行驶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
车内，刚从萨拉托加连夜赶来的川岛正行正对着车窗外的肯塔基风光啧啧称奇。
“这里的牧场，和南关东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啊。”川岛正行感叹着的同时，手里还捏着那份关于昨天丰川古洲拍下的那匹雷霆峡谷产驹的资料，“这马看血统表，牝系算是不错，名符其实也算后继有马了。”
坐在副驾驶的丰川古洲侧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反正我觉得交给川岛师调教，未来肯定能跑出来。”
“那我可得全力以赴了，不能让这26万美元打了水漂。”川岛正行郑重其事地收起资料。
负责开车的吉田俊介瞥了一眼后视镜，忍不住插嘴道：“我说两位，别光顾着聊昨天的战果啊。Winter Quarter Farm虽然不算肯塔基最大的那一批牧场，但Don Robinson可是出了名的眼光毒辣，想在他手里讨便宜可不容易。”
“正因为不容易，才有趣，不是吗？”丰川古洲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了远处那片起伏的绿色丘陵上。
Winter Quarter Farm的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古朴的木质招牌在晨光下泛着岁月的质感，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蜿蜒伸向深处，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橡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静谧而庄重。
车刚停稳，Don Robinson便迎了上来。这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牧场主今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粗花呢夹克，脚踩着沾有些许泥土的皮靴，显得既绅士又接地气。
“欢迎来到Winter Quarter Farm，丰川先生，吉田先生，还有这位……”Robinson的目光落在川岛正行身上。
“这是我长期合作的练马师，川岛正行。”丰川古洲介绍道，“昨天那匹小马，未来将由他负责训练。”
“哦！幸会幸会！”Robinson热情地握住川岛的手，“能让一位赢得过育马者杯的练马师来训练我们牧场出产的马，那是它的荣幸。”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在Robinson的带领下，开始参观这座充满了历史底蕴的牧场。
比起商业气息浓厚的坚兰拍卖行，这里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广袤的草场被白色的木栅栏分割成若干个区域，马匹们三三两两地在草地上悠闲地啃食着牧草，偶尔发出一两声惬意的嘶鸣。
“昨天那匹的母亲，Vertigineux，就在那边的放牧地里。”Robinson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草场，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虽然它现役时比赛的成绩不算顶尖，但作为繁殖牝马，感谢昨天丰川先生的慷慨让它成为我们牧场最重要的资产。”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丰川古洲看到了一匹体态丰腴的黑鹿毛繁殖牝马。
它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阳光透过树冠洒在它身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Vertigineux并没有像其他马那样低头吃草，而是昂着头，静静地注视着远方，那姿态优雅而高贵，宛如一位正在巡视领地的女王。
丰川古洲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数据流瞬间锁定了那匹名为Vertigineux的牝马。
在一连串普普通通的比赛能力闪过后——
【繁殖评价：9/10】
“9分？！”
丰川古洲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毫无疑问，正如Robinson所言，这匹牝马合该是牧场最重要的资产。
他上一次看到有9分评价的繁殖牝马，还是通过味噌从库摩那边交换而来的爱幻想。这可是英国+爱尔兰双料经典赛得主。
而眼前这匹生涯只赢过一场条件赛的牝马，竟然拥有着同等级别的繁育潜力！
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瞬间涌上了丰川古洲的心头——I want it!
年轻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巨浪，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淡然的微笑，但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Robinson先生，”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牧场主，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这匹马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其实昨天拍下了它的女儿，也是因为我对这个牝系血统非常感兴趣。如果不冒昧的话……您是否有意割爱？价格方面，我可以给出一个让您满意的数字。”
丰川古洲没有直接报价，而是留出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然而，听到这话的Don Robinson，其脸上的笑容虽然丝毫未减，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丰川先生，您的眼光真的很毒辣。”Robinson摇了摇头，语气很是客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Vertigineux是我们牧场非常看重的核心资产。说实话，之所以把它的女儿送上拍卖会，是因为要维持牧场的运营流转。但至于它本身……毫无疑问，是非卖品。”
看着Robinson那坚定的眼神，丰川古洲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这不仅是价格的问题，更是一位老派牧场主的执念。
强行加价要只会让对方更坚定信念，除非丰川古洲愿意一口气掏出七位数直接砸晕对方。
但一匹9岁的繁殖牝马真的值得上百万美元吗？尤其本身战绩并不带光环，产驹根本没太多的溢价空间。
念及于此，丰川古洲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惋惜：“真是遗憾，看来我和这位女士的缘分还不够深。”
但他并没有就此完全放弃。
既然拿不到这匹繁殖牝马，那么……
丰川古洲的目光越过Vertigineux，在放牧地里搜寻着。
9分的繁殖评价，意味着这匹马的每一胎都可能蕴含着惊人的潜力。如果买不到母亲，那它的孩子呢？
2岁那条肯定不在这里，那么，今年出生的那一条呢？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丰川古洲话锋一转，指了指草场另一边，“请问它今年的产驹在这里吗？我想看看它今年的孩子。”
“哦，当然有！”提到这个话题，Robinson的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它今年春天刚生了一匹小母马，就在那边的幼驹放牧区。那是个特别的家伙。”
“特别？”
“是的，您看了就知道了。”Robinson神秘地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57章 不到600万日元的庭先取引
跟在Robinson的身后，一行人穿过草场，来到了专门为当岁幼驹准备的放牧场地。这里专属于那些已经断奶的当岁驹——至于没断奶的，当然跟在妈妈身边了。
而还没走到围栏边，丰川古洲就看到了一匹在马群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的黑鹿毛小马。
它的体格太大了。
明明只是一匹半年前出生的当岁马，但它的体格看起来甚至比某些发育迟缓的一岁马还要高大。
四肢修长得有些夸张，骨架粗大，甚至显得有些比例失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