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呼……”吉田俊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转过头，看着依然两手空空的丰川古洲，有些疑惑，“古洲桑，你怎么还不出手？”
他指了指展示台上正在被牵引的一匹栗色幼驹，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匹灵驹的产驹不是挺不错的吗？我看你之前在目录上还特意标记了一下。”
那是第88号上场马，一匹体格健硕、步态轻盈的栗色小马。它的父亲是2000年的肯塔基德比冠军灵驹，身价极高。在事前准备时，丰川古洲确实对它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然而此刻，丰川古洲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展示区，缓缓摇了摇头。
“是不错，但还不够好。”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就在刚才，当那匹被众多买家追捧、价格一路飙升至八十万美元的幼驹被牵出来时，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上，那几个关键属性的评价却显得有些刺眼。
【速度：D+】【爆发力：C】【成长：早熟】【健康：D-】
这样的评价，对于一匹近百万美元的马来说，显然是不合格的。
“D+的速度……”丰川古洲在心底叹了口气。
虽然这匹马外表光鲜亮丽，肌肉线条也无可挑剔，完全符合相马学中“好马”的标准，但在系统冷酷的数据面前，它的上限已经被锁死了。
它或许能赢几场比赛，甚至可能摸到重赏的门槛，但绝对无法成为“马王”。
那花近百万美元买这种马的意义是什么呢？随便花钱又不会得到奖励。
而接下来的几匹热门马，情况也大同小异。
有一匹“风暴猫”的子嗣，虽然拥有【速度：C+】的不错评价，但【健康：F】的红色警报让丰川古洲瞬间打消了念头。这种玻璃体质，恐怕连完整的训练都难以坚持下来，买回去只能是给兽医送钱。
于是，丰川古洲一次又一次地按捺住了举牌的冲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第一天的拍卖接近尾声。
“古洲桑，你是不是太挑剔了？”吉田俊介看着又一匹被高价拍走的热门马，忍不住吐槽道，“再这样下去，今天你可就要空手而归了。你不是说要给未来的牧场寻找基石吗？”
“宁缺毋滥。”丰川古洲淡淡地说着，同时目光依旧在场上巡视。
“难道今年的好马都藏起来了？”他暗暗思忖。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后的亢奋。
“下一匹，Lot 182，父系是‘Elusive Quality’，母系……”
随着牵引员的引导，一匹栗色的幼驹缓缓走进了展示区。
它的体型并不算高大，甚至与之前那些肌肉虬结的“怪物”相比，显得有些单薄瘦弱。在经历了前面几匹强壮幼驹的视觉冲击后，这匹小马显得有些不起眼，场内的竞价声明显稀疏了许多。
“这匹马……”吉田俊介瞥了一眼，随即失去了兴趣，“看起来发育得一般啊，虽然Elusive Quality最近势头不错，但这匹……估计也就是个凑数的。”
丰川古洲没有说话。
在小马踏入沙圈的那一刻，他习惯性地开启了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Hip 182】【速度：C】【爆发力：C+】【精神力：F】【成长：晚熟】
丰川古洲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又是一匹平庸之辈。
他原本在目录上也圈出了这匹马，因为它独特的血统配合理论上应该会有不错的爆发力。但现实往往比理论残酷。
“怎么样？”吉田俊介见他盯着那匹马看，随口问道，“有兴趣？”
丰川古洲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号码牌轻轻放在了膝盖上。
“不，算了。”
台上的拍卖仍在继续，价格在二十万美元左右停滞不前，最终被一位来自西海岸的代理人拍走。
随着最后一槌落下，第一天的拍卖会宣告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喧嚣声逐渐平息。
吉田俊介手里拿着三张拍卖确认单，脸上洋溢着满载而归的笑容。而丰川古洲的手中，依旧空空如也。
“看来，今天的运气不在我这边。”丰川古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也许吧。”吉田俊介看着好友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说真的，古洲桑，你这选马的标准，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刚才那匹风暴猫的马，连我老爹看了都说好，你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丰川古洲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空荡荡的展示区。
“走吧，俊介桑。”丰川古洲转身向出口走去，“明天的拍卖会，或许还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我们呢。”
至少明天上场的名单里，还有几匹之前做过标注的存在。说不定就会出现真正合适的目标呢？
第54章 04年的坚兰九月拍卖会（中）
第二天清晨，列克星敦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丰川古洲醒来时，窗外的天空还泛着青灰色，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
简单洗漱后，他坐在书桌前，再次翻开了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拍卖目录。他的手指在今天的上场列表上缓缓滑过，目光在一匹匹幼驹的血统表上停留。
“今天会不一样吗？”他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拍卖会第二天，气氛依旧热烈。但随着“精选环节”的推进，买家们的出价也变得更加谨慎和挑剔。毕竟，那些真正显而易见的顶级血统大多已经在第一天名花有主，剩下的马匹虽然也不乏良驹，但往往都需要更毒辣的眼光才能够发发掘。
上午的拍卖波澜不惊。吉田俊介似乎在第一天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热情，今天显得收敛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丰川古洲闲聊，或者低头玩弄手机。
而丰川古洲依然保持着沉默，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蛰伏在座位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匹被牵入沙圈的幼驹。
系统一次次开启，又一次次关闭。
【速度：D】【爆发力：C-】……摇头。
【速度：C-】【健康：E】……叹气。
虽然也遇到过一两匹速度评价能达到C的马，但某些关键属性上的明显短板，还是让丰川古洲选择了放弃。
“性价比太低了。”他在心里评价道。
他要找的马，不仅仅能跑，更要能在未来的育马事业中发光发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拍卖场，给飞扬的尘埃镀上了一层金边。
拍卖会即将进入尾声。
吉田俊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古洲桑，看来今天又要空手而归了啊。要不晚上去喝一杯？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酒吧。”
丰川古洲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展示区的入口。
“接下来是Hip 488！”拍卖师的声音略显沙哑，但依然洪亮，“一匹父系为Lemon Drop Kid/柠檬小子，母系为Critikola的栗毛牝马！”
随着大门打开，一匹身形匀称、步态优雅的栗毛幼驹在牵引员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进来。
它并没有像其他幼驹那样对周围的环境感到惊恐或兴奋，只是昂着头，那双深邃的大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审视着这些人。
丰川古洲心头微微一动。
他迅速在脑海中检索着关于这匹马的信息。阿根廷的母系通常意味着坚韧和早熟，这与柠檬小子的耐力基因或许能形成有趣的互补。
系统，开启。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展开，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速度：C】
【爆发力：A+】
【根性：B+】
【健康：B】
……
丰川古洲的呼吸微微一滞。
虽然【速度：C】并不算顶尖，但这只是基础数值。真正吸引他的是那个耀眼的【爆发力：A+】。这意味着这匹马在关键时刻拥有极其恐怖的加速能力，那是能在瞬息万变的赛场上创造奇迹的天赋。甚至说不定可以遗传到它未来的产驹身上。
而【根性：B+】保证了它在逆境中的顽强斗志，【健康：B】则意味着它能承受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
但丰川古洲并没有急着举牌，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系统显示出最后一行，也是他最为看重的数据。
【繁殖评价：6/10】
“6分……”丰川古洲在心里盘算着，“倒也在合格线以上了。”
“起拍价3万美元！有人出价吗？”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场内反应平平。毕竟柠檬小子虽然是名马，但作为种马的成绩还未完全发挥，而阿根廷母系的认可度在美国也不算太高。
“3万！那边的先生出价3万！”
有人试探性地举了牌。
“4万！”
“5万！”
价格缓慢攀升，很快在10万美元左右停滞了下来。
“10万美元一次，还有人加价吗？这可是一匹结构完美的淑女！”拍卖师试图煽动气氛。
丰川古洲深吸一口气，轻轻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11万！后排的绅士出价11万！”
“12万！”前排的一个代理人跟进。
“13万。”丰川古洲面不改色，再次举牌。
对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放下了牌子。
“13万美元一次……13万美元两次……”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的时候，角落里又举起了一只手。
“14万！”
丰川古洲瞥了一眼那个方向，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他没有丝毫迟疑，再次举牌，声音沉稳而坚定。
“15万。”
全场安静了下来。为了这样一匹血统不算特别显赫的牝马出到15万美元，已经有些溢价了。
那个角落里的竞争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耸了耸肩，放弃了竞价。
“15万美元一次！15万美元两次！成交！”
“砰！”
随着清脆的落槌声，原本靠座椅和身边好友来隐藏身形的丰川古洲终于松弛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手心里全是汗水。
毕竟现在自己也算是出了名，要是被人注意到自己在出价……丰川古洲可不想陷入无意义的竞价里。
“恭喜啊，古洲桑！”旁边的吉田俊介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第一时间送上了祝贺，“终于开张了！不过……15万买匹柠檬小子的女儿，是不是稍微贵了点？”
丰川古洲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展示区那匹正被牵下去的栗毛小马身上。
“是有点。”他轻声说道，“不过为了繁殖，也值得。”
而且，他已经在心里为这匹马规划好了未来。
“柏多迪。”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根本不需要考虑其他的合作伙伴，毕竟柏多迪一直以来都做的无可挑剔。
而这匹马的购入，就像是一把钥匙，重新打开了丰川古洲对这次拍卖会的期待之门。
“既然开了个好头，那就不能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吉田俊介，眼中闪烁着重燃的斗志。
“俊介桑，明天的拍卖会，我们还得早点来。”
“诶？还没买够吗？”吉田俊介很是惊讶。
“当然没有。”丰川古洲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川岛师和堀师那边，我还得给他们各准备一份礼物呢。”
第55章 04年的坚兰九月拍卖会（下）
坚兰九月拍卖会的第三天。
丰川古洲坐在拍卖场的老位置上，手里捏着一瓶冰水，为他带来一丝凉意。
年轻男人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内心深处的火焰却并未熄灭。
“昨天算是开了个好头，今天希望能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