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73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5F59秒8……最后1F11秒8……”丰川古洲看着报告上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这种稍微有些湿重的场地上还能跑出这个成绩,看来状态确实调整得非常完美。”

  邮件的正文里,柏多迪的兴奋溢于言表:“味噌的成长速度简直惊人!它现在速度不仅比两岁时强了许多,更具备了足以支撑更长距离的耐力!山度士先生今早下马后对我说,这孩子现在的背部感觉比去年宽厚了许多,推骑时的反馈简直就像是踩下了法拉利的油门!”

  “关于4月3日的阿什兰锦标,虽然对手中有不少强敌,包括去年在育马者杯上惜败给我们的Halfbridled也可能会出战,但我有绝对的信心!这将是它通往肯塔基橡树大赛最坚实的一级台阶!!!”

  丰川古洲微微颔首,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回复了几句鼓励与肯定的话语。对于味噌,他向来是放权给柏多迪的,只要这匹马能健康地在赛场上奔跑,他就心满意足。

  然而,当他准备关闭邮件时,目光却被邮件末尾的一段话吸引住了。那是一段看起来有些突兀,却又明显经过深思熟虑的“题外话”。

  “另外,丰川先生,我从您其他地方的采访里看到想要扩充牧场繁殖母马阵容的想法。既然您不排斥海外的马匹,那么……要不要把目光投向南美洲?”

  “南美?”

  丰川古洲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眉头微微一挑。

  他继续往下读去。

  “我知道您可能在顾虑南北半球马匹年龄和检疫的问题。但是,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呢?”

  “我们不需要买幼驹回来从头培养。我们完全可以去购买那些已经在南美赛场上证明过自己实力的‘即战力’——那些赢下过当地G1或G2赛事的优秀牝马!”

  “南美的泥地赛马水平其实非常不错,这点您应该深有体会。毕竟去年在太平洋经典赛上和五月玫瑰拼得你死我活的糖果快步,就是来自阿根廷的怪物。它们的马通常骨骼强健,耐力极佳,而且非常适应高强度的对抗,这正是美国和日本泥地赛马最需要的特质。”

  “最关键的是——它们很便宜!非常便宜!”

  “比起在美国或是欧洲购买一匹G1优胜马动辄百万美元的天价,在南美,有时候只需要十分之一甚至更低的价格,就能带走一匹血统优秀、战绩彪炳的冠军马。”

  柏多迪的文字在这里变得极具煽动性:“丰川先生可以买下这些成名已久的南美牝马,将它们运到美国。利用美国与南美相对宽松的检疫政策,让它们迅速进入我的马房进行训练。”

  “一旦它们在美国赢下了分级赛,哪怕只是一场,它们的身价就会立刻翻倍!这就相当于给它们镀上了一层‘美国重赏马’的金身。”

  “等到它们跑不动了,或者您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将它们作为顶级的‘美国重赏优胜繁殖牝马’运回日本。这样一来,您不仅能以极低的成本获得高质量的繁殖资源,还能在它们服役期间通过比赛奖金赚回购马款,甚至大赚一笔!这绝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我在南美那边有一些非常可靠的代理人朋友,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让他们立刻筛选一批名单出来……”

  读完这封长长的邮件,丰川古洲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不得不说,柏多迪的这个提议,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丰川古洲心中那扇关于“牧场未来规划”的大门锁孔里。

  “去南美吗……”他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确实,直接把南半球的幼驹带回日本风险太大。但如果是在南美买“成品”,然后放到美国这个中转站去“镀金”,那逻辑就完全通顺了。

第16章 落子的新大陆

  南美洲的赛马就像那片大陆一样,如果赛马们一直被困在安第斯山脉与大西洋之间,那它们在国际舞台上的声量,永远也比不上那些才华横溢的南美骑手来得响亮。毕竟骑手可是会经常出国或是长期背井离乡的。

  糖果快步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它在阿根廷的草地与沙地上无敌到寂寞,来到美国后,依然能和五月玫瑰这种级别的怪物分庭抗礼,甚至联手打破了德尔玛的场地纪录。

  但在它刚刚踏上美国土地时,又有几个傲慢的本地媒体专家正眼瞧过它呢?

  这一切足以说明,南美顶尖赛马的素质,绝对不容小觑。

  “如果是那些在阿根廷赢过G1的牝马,身体素质肯定没问题。再加上柏多迪的调教……”

  丰川古洲靠在迪拜帆船酒店奢华的真皮沙发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他的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套流程——

  低价买入→美国参赛(赚取美金+刷出黑体字履历)→退役回日本(作为一线繁殖牝马)。

  这简直是一条完美的产业链。哪怕买的牝马不适合与五月玫瑰或是大震撼配合,未来也可以挂到坚兰或是Fasig-Tipton的拍卖会上。

  “考虑到味噌今年虽然目标远大,要在三岁牝马战线上大杀四方,但它毕竟还年轻,能跑的比赛比较有限。如果能引入一两匹南美的古马在手下,我在美国的战线也能拉得更开。”

  想到这里,丰川古洲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瞳孔中,闪烁着精明与野心,

  他重新坐直身体,开始回复柏多迪的邮件。

  “柏多迪先生,您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这番话甚至让我暂时忘记了迪拜现在那令人窒息的酷热。”

  敲下这行字时,丰川古洲仿佛能看到大洋彼岸那个年轻练马师挥舞拳头的兴奋模样。

  “关于味噌在阿什兰锦标的备战,请继续维持现状就好,我很期待在肯塔基见到它戴上花环的样子,那一定很美。”

  “至于在南美采购牝马的计划,我非常感兴趣。麻烦柏多迪师联系您的中介朋友,尽快整理一份名单。”

  “预算方面不用担心。如果是真正的‘钻石原石’,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另外,如果这个计划启动,我希望这匹马能尽快运抵美国,加入到您的马房。”

  按下发送键后,丰川古洲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赤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迪拜的高楼大厦披着逐渐西斜的霞光,哈利法塔像一把利剑刺破苍穹。而在更遥远的诗柏赛马场方向,丰川古洲似乎可以透过这层层叠叠的霓虹,看见正在马房里休养精神的五月玫瑰。

  “既然要做,那就做得更仔细一些吧。”

  他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樱庭月望的电话。

  “嘟——嘟——”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樱庭月望有些迷糊,却又因为强打精神显得格外可爱的声音:“Boss?我在。有什么吩咐吗?”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帮我搜集一下最近五年南美洲一级赛冠军牝马的资料,重点关注那些血统里带有‘淘金者’或者‘风暴鸟’的。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过两年要迎来一位或是几位来自那里的新住户。”

  “南……南半球?”樱庭月望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搞懵了,大脑宕机了一秒,但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迅速应了下来,“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不用太急,樱庭小姐也要注意自己的休息。”又叮嘱了几句后,丰川古洲挂断了电话。

  ……

  翌日清晨,诗柏赛马场。

  虽然还不到早晨六点,但迪拜的太阳已经展现出了它那令人畏惧的威力。朝霞泼洒在沙漠边缘的赛道上,将那著名的泥地赛道照得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沙尘味。

  丰川古洲戴着墨镜,一身休闲装扮,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了国际马房区。

  还没走到五月玫瑰的马房,他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宠溺的抱怨声。

  “你这家伙,别顶我了!那是我的早饭,不是给你吃的!”

  丰川古洲转过拐角,正好看到川岛正一被五月玫瑰的大脑袋顶得连连后退,手里还护着半个咬了一口的椰枣糖浆馅的饼。

  而五月玫瑰此刻正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那身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的黑色皮毛,随着肌肉的抖动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

  它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甚至比在美国时还要壮实了一圈。

  “看来它很适应这里的生活啊。”丰川古洲笑着走上前去。

  “丰川先生!”看到马主到来,川岛正一连忙把剩下的糖饼塞进嘴里,胡乱擦了擦手,“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没什么事,干脆来看看它。”丰川古洲走到栏杆前,“不然就只能在酒店里发呆了。”

  而注意到丰川古洲的到来后,五月玫瑰立刻抛弃了川岛正一,转过头来。比起经常拒绝自己的川岛正一,眼前这位几乎每次来都会给自己投喂零食。

  想到这里,它低下头,喷出一个带着热气的响鼻,轻轻蹭了蹭丰川古洲的手背,试图撒娇。

  享受着掌心传来的爱马鼻尖的柔软,让丰川古洲爱不释手。

  “状态怎么样?”他转过头,向川岛正一提问道,同时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糖,递到了五月玫瑰嘴边。

  “好得吓人。”川岛正一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其他阵营听见似的,“这几天晨操,它稍微一给示意就会猛地开始加速。看起来诗柏竞马场的赛道对它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

  “那就好。”丰川古洲看着五月玫瑰嚼碎自己刚刚顺手塞过去的糖块,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次的对手很强,但五月玫瑰,你更强,对吧?”

  五月玫瑰似乎听懂了,它猛地甩了甩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在迪拜的晨风中回荡。

第17章 堀宣行妙手安抚大震撼

  与此同时,在距离迪拜数千公里之外的天荣马公园。

  与迪拜截然不同,这里依旧被凛冽的春寒牢牢掌控着。

  三月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冷峻的铅灰色,残雪尚未完全消融,像是一块块破旧的棉絮斑驳地覆盖在草场上。

  一辆黑色的丰田车碾过碎石铺就的进场道路,缓缓停在灰白色的办公楼前。引擎熄火,车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冷空气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车厢。

  堀宣行紧了紧身上那件厚实的深蓝色羽绒服,迈步走下了车。

  这位年轻的练马师看起来比往常更加憔悴。他的眼下挂着两团显眼的乌青,胡茬也冒出了一些,显然最近为了厩舍的备战工作,他已经连续数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然而,与这副疲惫皮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里面燃烧着两团火焰,明亮得甚至有些骇人。

  “堀师,您来了。”

  天荣马公园的场长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堀宣行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只是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既有见到老熟人的热情,又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苦笑与无奈。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还让您特意跑一趟。不过……那孩子今天早上又闹腾了一番,把负责晨操的助手折腾得够呛。”

  “哦?”

  听到这话,堀宣行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担忧或不悦,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一般,眉头高高挑起,嘴角甚至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精神头这么好?看来恢复得很不错啊。”

  “是太好了……简直就像个无穷无尽的核电站。”场长叹了口气,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外面风大,我们去室内调教场吧。它现在正在那里进行骑乘运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马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空旷而有节奏的回响。

  调教场厚重的大门还没被推开,一阵急促而充满力量的蹄声便伴随着工作人员略显焦急的吆喝声传了出来。

  堀宣行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大门。

  “轰——”

  一股混杂着马匹汗水、木屑与热气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视野豁然开朗。在铺满了特制软木屑的室内圆形跑道上,一匹体型并不算高大,甚至乍看之下略显纤细的鹿毛马,正被长长的调教索牵引着,进行着绕圈奔跑。

  它就是大震撼。

  尽管还没到两岁的生日,尽管它的骨架尚未完全张开,但只要看上一眼,任何懂马的人都会被它深深吸引。

  每一次后蹄蹬地,那看似纤细的后肢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弹性。它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不是在奔跑,而是在贴地飞行。蹄铁敲击在木屑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像是战鼓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堀宣行的心头。

  虽然每周都会雷打不动地来看它,但每一次见到这匹马,堀宣行都会有一种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的感觉。

  “入闸训练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转头看向身旁的场长。

  场长脸上的苦笑更甚了:“早就准备好了。但是这孩子对那玩意儿有着近乎本能的抗拒。别说进去了,上次只是试图让它靠近,它就差点把负责牵引的工作人员踢伤。它的警惕性太高了,普通的诱导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堀宣行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脱下了手上的皮手套,塞进羽绒服的口袋里,然后大步流星地向着场地中央走去。

  “堀师?您这是要……”场长有些惊讶。

  “让我来试试。”

  堀宣行的声音不大,但出乎意料地令人信服。

  他走进圈内,示意满头大汗的调教助手将缰绳交给自己。

  助手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手。

  感受到牵引者的变化,正在奔跑的大震撼猛地停下了脚步。

  它的鼻翼翕动,喷出一股白色的热气。

  大震撼在审视,在评估,在判断眼前这个很是熟悉的两脚兽是否有资格指挥自己。

  堀宣行并没有急着去拉扯缰绳,也没有试图用力量去压制它。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试探性地伸出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生怕惊扰了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手掌最终轻轻地覆盖在了大震撼的鼻梁上,掌心传递着温热与安抚的意味。

  大震撼没有躲避。

  它歪了歪头,打了一个响鼻,似乎认可了这个男人的气味。

  “丰川先生正在迪拜陪即将为日本赛马荣誉而战的五月玫瑰。”堀宣行一边轻柔地抚摸着它丝绸般顺滑的鬃毛,一边低声呢喃着,“我们可不能在这里拖后腿……得好好准备才行。”

  堀宣行轻轻抖动了一下手中的牵引绳,发出一个前进的信号,引导着大震撼向那座令它生厌的金属闸箱走去。

  一步。

  两步。

  随着距离闸箱越来越近,大震撼原本放松的肌肉再次紧绷起来。它感受到了那个狭窄金属空间散发出的压迫感,那是对奔跑天性的束缚。

  大震撼停下了脚步,前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木屑飞溅。它的耳朵向后倒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显然是在抗议。

  场边的场长和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匹“小祖宗”下一秒就会暴起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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