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71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Boss,施工队已经确认过了,只要这周的气温回暖趋势不变,冻土层松动到标准线,下周一重型机械就能进场。”

  樱庭月望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虽然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但她的声音依旧干练,透着一股不输给任何人的韧劲。

  这位未来的牧场长今天换下了一贯的职业装,头发也利落地扎成了马尾。

  “辛苦了,樱庭小姐。”丰川古洲转过身,呼出一口白气,“走吧,我想再最后确认一遍。”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有些泥泞的碎石路,向着牧场深处走去。

  原本的育成牧场设施虽然底子不错,但要改造成顶级的繁殖牧场,无异于要把骨架拆了重装。

  两个人首先来到了那排曾让丰川古洲吐槽过“太小”的马房前。

  此时,马房内部已经被清空,原本隔开单间的木板被拆除了一半,露出了空旷而略显阴森的内部结构。阳光从高处的透气窗斜射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按照您的要求,原有的3.5米见方隔间将全部打通重组。”樱庭月望指着图纸上的红线区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将采用两间并一间的方式,将繁殖母马的居住空间扩大到5米乘5米以上。这不仅能让怀孕的母马有足够的活动空间,更重要的是,当幼驹出生后,这对母子能有更安全的相处环境,避免幼驹在狭窄空间内被误伤。”

  “不仅仅是空间。”丰川古洲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木质墙壁,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还有保暖和通风系统。以及安全措施,得尽可能保证牝马和幼驹在马房里不会出现意外。”

  “嗯,这部分预算已经做好了。”

  说到这里,樱庭月望偷眼看了一下丰川古洲的表情。

  那是一笔相当大额的开销,作为管理者,她在做预算的时候都感到有些手抖。

  但此刻,这位年轻的老板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心疼,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钱不是问题。”丰川古洲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五月玫瑰在前面冲锋陷阵赚来的美金,不就是为了花在这个时候吗?如果我连给它们一个温暖的家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繁育世界级的赛马?”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樱庭月望:“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家普通的牧场。未来住在这里的,会是名符其实……还会有更多名牝,以及一些未来可能存在的功劳马——它们配得上最好的环境。”

  “我明白!”樱庭月望挺直了腰杆,顿时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走出马房,夕阳的余晖洒在远处起伏的丘陵上,将残雪染成了凄艳的血色。

  丰川古洲停下脚步,站在一片地势较高的坡地上。

  脚下的泥土依然坚硬,但他仿佛已经嗅到了泥土下草种萌发的味道。

  “明年翻新完成后,就把名符其实接过来吧。”闭上眼睛的丰川古洲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入育马者的世界了。

第11章 五月玫瑰的威慑力

  当丰川古洲与樱庭月望最后确认了一遍改修前的牧场现状时,在遥远的迪拜,降落在这里的川岛正一和克里斯瞬间就被满目的珠光宝气震撼到了。

  “我还以为我们作为工作人员的食宿和美国比起来不会有什么差距呢。”美美地享用了一份当地特色的餐点——椰枣糖浆配烤饼以及炒洋葱配稀面条后,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川岛正一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和与自己共享这个套间的克里斯搭话。

  “毕竟是迪拜嘛,这些人有的是钱。”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但克里斯对此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迪拜这地方出了名的有钱。

  “钱太多了所以才设立迪拜世界杯比赛日来花吗?”川岛正一擦干头发后,笑着打趣道,“我也想过上这么有钱的生活啊。”

  “那倒不是。”克里斯摆了摆手,“他们是为了提振阿联酋的国际形象,以及吸引游客前来迪拜旅游才设立了迪拜世界杯。”

  “政治上的事我不懂,不过吸引游客是真有作用。咱们出发之前,我还看到有旅行社在宣传来迪拜的迪拜世界杯三日游呢,只要30万日元。”川岛正一坐到沙发上,“好像成团速度很快。”

  “很多都是为了看五月玫瑰异国扬威的吧。”克里斯继续低头看着马房的监控,“五月玫瑰这次运输状态不错,明天就可以进诗柏竞马场绕圈热身了。”

  “哼哼,毕竟论飞行距离,全世界也没几匹比五月玫瑰更有经验的吧?它可是一岁就从美国飞到日本,然后每年都会横跨几次太平洋的。”川岛正一一副很是骄傲的表情,让克里斯嘴角抽搐。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五月玫瑰拥有最丰富的远征经验,相对于竞争对手,这是一大优势。

  ……

  当川岛正一和克里斯还在酒店里感叹着石油大亨们的挥金如土时,趴在垫子上的五月玫瑰正欣赏着自己此刻身处于的奢华马房。

  它体验过很多马房,但今天入住的这个应该是看上去最棒的。

  宽敞的马房挑高惊人,头顶上有一扇被护栏隔着的风扇在无声旋转,送来经过恒温调节的凉爽微风,完全隔绝了阿拉伯半岛夜晚的燥热。让一向不喜欢高温天气的五月玫瑰舒服得只想打个响鼻。

  地面的软硬适中,甚至连铺在上面的草垫都散发着一股精选提摩西草的清甜香气——这味道它以前只在美国远征期间的草料里品鉴过。而现在这些能入口的草料变成了垫子。

  只能说还好五月玫瑰不是名符其实,不然现在自助餐已经吃爽了。

  但不是所有的马都像五月玫瑰这么平静。

  对于刚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跨越了数个时区的赛马们来说,陌生的环境、并不熟悉的气味,以及那种潜藏在空气中大赛将至的紧绷感,让这座马房显得并不那么安宁。

  “咴——!”

  一声略带焦躁的嘶鸣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发出声音的是住在靠门口位置的一匹栗色牡马。它是来自德国的Paolini/宝伶俐。

  或许是还不适应迪拜干燥的空气,又或许是长途运输带来的应激反应,它不安地在隔间里来回踱步,蹄子时不时地磕在围栏上,发出“哐、哐”的闷响,在空旷的马房里激起阵阵回音。

  焦虑像是会传染的病毒。

  很快,原本安静下来的几匹马也开始骚动起来,喷鼻声、刨地声此起彼伏,整个国际马房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之中。

  除了位于马房深处,那间挂着“Roses In May”名牌的隔间。

  那里安静得仿佛是一潭深水。

  黑暗中,一双乌黑得发亮的眼睛缓缓睁开。

  五月玫瑰并没有像其它同类那样不安。

  它侧卧在厚实的草垫上,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显得慢条斯理。经历了从日本到美国,再从美国杀回日本,如今又飞抵中东的漫长征程,这匹漆黑的牡马早已练就了一颗堪比钢铁的大心脏。

  但现在,有人——准确说是有马,打扰了它的休息。

  “呼……”

  五月玫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浊气,有些不耐烦地抖了抖耳朵,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眯起,透出令人心悸的冷冽。

  它缓缓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栅栏边。它并没有嘶吼,只是将头伸出栅栏,目光冷冷地扫向那个还在制造噪音的源头。

  五月玫瑰的眼神里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说:“闭嘴,小鬼。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就在这时,隔壁单间的一匹芦毛马似乎也被吵得烦了,探出头来想要发作。

  两股躁动的气息眼看就要碰撞在一起,让马房彻底炸锅。

  “嘭!”

  不是马蹄踢墙的声音。

  因为五月玫瑰只是猛地扬起前蹄,然后重重地踏在了马房的地面上。

  但这一下势大力沉的践踏,配合着喉咙深处发出的一声低沉又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瞬间震慑住了整座马房。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秒。

  宝伶俐动作一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硬生生地止住了嘶鸣。

  它惊恐地看向马房深处那道黑色的剪影,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尾巴也不自觉地夹紧了。那气势太过慑人,是宝伶俐平生仅见的强度。

  而隔壁那匹准备发火的芦毛马也愣了一下,它转过头,与五月玫瑰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对视了一瞬。

  片刻后,它打了个响鼻,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阴影里,低头开始吃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家伙的眼神太凶狠了,就像是要冲出马房来蹶自己一蹄子似的。

  多亏了五月玫瑰的威吓,马房重新归于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静。

  五月玫瑰满意地晃了晃脑袋,慵懒地转过身,重新回到自己最舒适的位置躺下。

  在天荣的马房里,当环境不如意的时候,它就会这么警告邻居们,现在看来就算换了一批同类,自己这招还是很好用的。

  五月玫瑰满足地闭上眼睛,准备睡上一会。

第12章 这下知道谁才是老大了吼

  当天边那抹淡金色的晨曦刚刚刺破沙漠边缘厚重的薄雾,将第一缕光线投射在这片用石油美元堆砌出的奇迹之城时,空气中还残留着夜的凉意。

  “哈——”

  川岛正一手里提着装满洗刷工具的水桶,另一只手还要费劲地揉着惺忪的睡眼,大大的哈欠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跟在他身后的克里斯则显得精神许多,手里拿着几把不同硬度的刷子,脚步轻快。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橡胶地垫,走进了这座堪称“七星级酒店”的豪华马房。

  “这马房真不错吧?”川岛正一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确实不错。”克里斯跟着点头,“不愧是迪拜呢。”

  当两人迈步走进马房的核心区域——那条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顶级赛驹的长廊时,原本轻快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两人心头冒出了些许不安。

  按照常理,像这种汇聚了好多匹牡马的马房,清晨绝不会如此安静。

  那些精力旺盛、荷尔蒙爆棚的牡马们,经过一夜的休息,此刻应该正处于最躁动的时刻。通常只要有人走动,立刻就会引来此起彼伏的嘶鸣,甚至是挑衅般的踢门声。

  但现在……太安静了。大家都站在马房里,显得规规矩矩,看上去说是有些“诡异”也不算过分。

  克里斯的目光扫过两侧的隔间。

  大家此刻虽然都已醒来,却一个个老实得像是在教堂做礼拜的修女。

  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隔间的阴影里,低头摆弄着草料,偶尔有一两匹马抬起头,也是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栅栏一点点,视线飞快地在走廊尽头扫过,然后迅速缩回去,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所有的视线,所有的动作,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走廊最深处的那间马房。

  川岛正一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显然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只想尽快见到自己的宝贝疙瘩,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挂着“Roses In May(五月玫瑰)”名牌的豪华单间前。

  “早啊!玫瑰!昨晚睡得好吗?”

  川岛正一趴在栏杆上,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种宠溺的语气简直像是在跟自己的孩子说话。

  马房内,五月玫瑰也站了起来。

  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马房里转圈,而是将下巴惬意地搁在栅栏的横木上,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半眯着,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屁股,散着一股慵懒的气场。

  见到川岛正一这张熟悉的脸凑过来,原本还一脸高冷的五月玫瑰,眼神瞬间变了。

  它像是变脸一样,原本那种“生人勿进”的冷峻瞬间消融。五月玫瑰立刻熟练地伸长脖子,把那个硕大的脑袋凑了过去,湿漉漉的鼻子精准地在川岛正一胸口的口袋处拱了拱——那是平时专门用来放黑糖的地方。

  “噗——”它甚至还撒娇似的喷了个带着热气的响鼻。

  “哎呀,别急别急!”川岛正一笑着推开它那沉重的大脑袋,虽然嘴上说着拒绝,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色泽诱人的黑糖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五月玫瑰微张的嘴里。

  “咔嚓、咔嚓。”清脆的咀嚼声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出了一丝回音。

  就在这时,克里斯已经拿着笼头走了过来。

  “好了,正一,别惯着它了。该干活了。”克里斯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开栅栏门,将笼头套在五月玫瑰的头上,“先带它出去遛弯,适应下室外的气温。”

  五月玫瑰顺从地任由克里斯摆布,但在走出隔间的那一瞬间,它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种面对川岛正一时的爱娇感瞬间消失无踪。五月玫瑰昂起头,脖颈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紧绷,漆黑如墨的皮毛在走廊灯光下流淌着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泽。

  当这匹漆黑的牡马迈着轻盈且充满弹性的步伐,踏入走廊的那一刻,整个马房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几度。

  周围几个隔间里的马匹竟然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整齐划一的动作——它们停止了进食,停止了刨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大家纷纷向后退了半步,主动让出了栅栏边的空间,把头低垂下去,不敢直视那道正在通过的黑色身影。

  没有嘶鸣。

  没有挑衅。

  它们用一种近乎敬畏的沉默,目送着五月玫瑰昂首阔步地从它们面前走过。

  而五月玫瑰目不斜视,它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两边的邻居哪怕一点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它并不是走在一个临时的马房里,而是在检阅属于自己的臣民。

  “这……”跟在后面的克里斯侧过脑袋,“喂,正一君……你觉不觉得这气氛有点太不对劲了?这些马怎么好像有点怕玫瑰?”

  川岛正一牵着缰绳,侧着头打量着五月玫瑰随着步伐起伏的强健肌肉,那是经过无数次顶级赛事淬炼出的完美体魄。

  听到克里斯的疑惑后,川岛正一摇了摇头:“怕?不至于,这是它们对强者的认可。看来昨晚在我们呼呼大睡的时候,玫瑰已经给这群新邻居们好好上了一课,顺便确立了自己的头马地位。”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有些惆怅。

  身边的五月玫瑰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在船桥还需要人哄着的小家伙了。

  它已经成长为一头真正的“猛兽”。

  “走吧,克里斯桑!”川岛正一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股豪气,“带五月玫瑰出去晒晒迪拜的太阳!”

  “顺便让本地人看看,什么才叫世界最强泥地马的气场!”

  五月玫瑰似乎听懂了这句毫不掩饰的夸奖。

  它猛地甩了甩那条浓密的黑色尾巴,像是挥舞着战旗。紧接着,它仰起头,打出一个极其响亮、极其悠长的响鼻,声音中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快意。

  随后,它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征服者的骄傲,五月玫瑰一步跨出了马房的大门,踏入了诗柏赛马场那铺天盖地的金灿灿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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