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黑鹿毛牝马被牵引员拉着,步态有些拘谨,眼神里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劲儿。
“父系是‘Cape Cross/十字弯角’,母系出自诞生过两匹叶森德比马的‘Windmill Girl’,这匹小马拥有着坚实的血统基础……”拍卖师在卖力地推销着。
“十字弯角的话……血统上会偏早熟且有明显的速度倾向。”樱庭月望小声给丰川古洲讲解着。
这匹种马虽然在欧洲不算最顶级,但作为“Green Desert/绿洲梦”的子嗣,它的未来还是很受期待的。
“白祈达先生,这匹马怎么样?”丰川古洲随口问道。
白祈达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行家的挑剔:“我感觉现场看起来要比照片好。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十字弯角’虽然不错,但这匹马的母系近些年表现非常沉寂。”
“听起来是个地雷啊。”丰川古洲笑了笑。
话是这么说。但为了做任务,他还是默默地对着这匹马使用系统进行观测。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一行行数据如同流水般浮现——
【Woodrising2003】
【性别:牝】
【速度:C】
……
看到“C”这个评价,丰川古洲的眉毛微微一挑。
在普遍只有E和F的“垃圾堆”里,一个C级的速度评价绝对算得上鹤立鸡群。
但真正让他瞳孔骤缩的,是接下来的展现出的高阶数据。
【繁殖评价:7/10】
“嗯?!”
丰川古洲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繁殖评价7分的同时还拥有C的速度天赋,其他属性也没有特别明显的缺陷——这哪里是地雷,这分明是一块裹着泥巴的金砖!
“起拍价10000坚尼!有人出价吗?10000坚尼!”
拍卖师的喊声在场内回荡,却应者寥寥。显然,白祈达和樱庭月望的判断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买家的看法——这匹马,不值得投入。
丰川古洲迅速扫视了一圈全场。
前排的高多芬团队正低头交谈,看都没看这匹马一眼;库摩那边的人更是直接离席去喝咖啡了;就连那些以此为生的倒爷们,也大多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10000坚尼,有人吗?如果没有的话……”拍卖师举起了手中的木槌,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似乎已经准备宣布流拍。
就在这时,丰川古洲轻轻抬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10000坚尼!感谢后排的这位绅士!”拍卖师眼睛一亮,立刻指了过来,仿佛生怕他反悔似的。
旁边的白祈达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丰川古洲,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丰川先生?!您……您这是?这匹马真的没什么……”
“嘘。”丰川古洲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有时候,买马靠的不仅仅是眼睛,还有直觉。”
“可是……”白祈达还想再劝,但看到丰川古洲那笃定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毕竟,眼前这位也许真的看到了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场内有了出价,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点。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像是爱尔兰那边的小代理商似乎也觉得这价格有点便宜,试探性地举了一下手。
“10500坚尼!那边出价10500!”
丰川古洲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举牌。
“11000!”
那个代理商犹豫了一下,又举了一次。
“11500!”
丰川古洲面不改色,跟着举牌。
“12000!这位绅士直接出价12000坚尼!”拍卖师的声音高亢了起来。
那个爱尔兰代理商耸了耸肩,放下了手中的牌子。显然,为了这样一匹品相一般的马去和一个看起来势在必得的亚洲买家硬拼,并不符合他的理性。
“12000坚尼,一次。”
“12000坚尼,两次。”
拍卖师环顾四周,确信再也没有人会为了这匹“丑小鸭”出价后,果断地落下了木槌。
“成交!12000坚尼,恭喜1454号买家!”
清脆的落槌声响起,丰川古洲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12000坚尼,折合日元大概也就是220万。用这种堪称白菜的价格,买下了一匹拥有C级速度潜力和7分繁殖评价的“潜力股”……和于此共鸣2003比起来,这边真是赚翻了!
“Boss,这……”樱庭月望在一旁有些发愣,她虽然信任丰川古洲的眼光,但这匹马的数据和外表实在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您是看中了它的……?”
“直觉。”丰川古洲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他看了一眼还有些懵圈的樱庭月望,笑着说道:“樱庭小姐,等一下麻烦你去帮我办理一下手续。这匹马我打算先寄养在英国,等它大一点再做安排。”
“是!”樱庭月望马上起身。
接着丰川古洲看向了白祈达,开门见山:“您有意向接手这匹马么?”
第147章 Two clubs 2003
“既然是丰川先生的委托,我当然没问题!”白祈达直起身板,神色严肃。
虽然他实在没看出来这匹马好在哪,但想想眼前年轻男人过往的战绩,白祈达选择了相信。
“那这匹马后面的寄养事宜也麻烦白祈达训练师了。”丰川古洲顿了顿,“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白祈达拍了拍胸口。和柏多迪与川岛正行不同,白祈达本人和自己开仓营业地的牧场拥有非常紧密的联系。他训练的马可以直接在当地牧场放牧育成——这些都会由白祈达一手操办。这在欧洲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
虽然在第一天就遇到了一条心动之选,但对第二天寄予厚望的丰川古洲没能看到符合心意的马。
等来到了第三天,今天的上场马编号从lot847到1126,数量是这四天里最多的,平均质量也是最高的。大牧场们终于舍得稍微放出一些自家的产驹了。
“希望今天能遇见不错的马。”落座后,丰川古洲碎碎念着。参加了三天拍卖会只看到一条满意的马,这达德素拍卖会给他的感觉不如美国那边。
该说不愧是“最关键”的一天么?今天第一匹lot847就卖得不错,后面上场10匹才有1匹流拍的马。
“接下来上场的是lot888,父Red Ransom/红赎金,母Two Clubs的黑鹿毛牡马!”
“红赎金生涯三战两胜,虽然一次重赏都没跑过,但作为父亲已经生下了五条G1马,繁殖能力毋庸置疑。妈妈这边现役法国五胜,其中包括一场表列赛。血统上这匹马五代血统表里充满了速度因子,大概率会偏向草地短距离。”这条马樱庭月望也有特别关注,所以一上场就说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而丰川古洲也一如既往用系统观察——
【Two Clubs2003】
【性别:牡】
……
“真巧啊。”看到最后,他在心底嘀咕。
巧在哪?巧在这匹牡马在速度也是C的同时,繁殖评价和前天购入的那匹牝驹一样是【7/10】。
“虽然是牡马,不过也可以考虑买下来?”
“既有速度潜力,又有不错的繁育前景,虽然是牡马稍微麻烦了点,但这或许也是一种别样的缘分。”
丰川古洲眼帘微垂,心中迅速盘算着。
如果是牝马,这无疑是相当不错的“繁殖基石”,买回去就算跑不出成绩,也能直接送进牧场。
但牡马的话,如果赛绩平平,那几乎没有入种的可能,最终只能沦为乘马。
“不过……”丰川古洲的目光扫过这匹名为“Two Clubs 2003”的黑鹿毛牡驹,看着它虽然略显单薄但线条流畅的后躯,“如果不贵的话,为什么不试试呢?”
打定主意,丰川古洲不再犹豫,干脆第一个举起了牌子。
“20000坚尼!”
拍卖师的声音立刻响彻全场,打破了原本有些沉闷的竞价节奏。
“20000坚尼!来自后排1454号的绅士出价两万!”
场内出现了短暂的骚动。红赎金算是瞩目的种马,这匹幼驹的母系也赢过表列赛,但并没有特别显赫的G1背景,因此并未引起那几家巨头的注意。
不过,总有眼光独到或是想要捡漏的中小代理人。
“22000!”左侧的一位戴着贝雷帽的法国代理人举起了手。
丰川古洲面不改色,手指轻轻一抬。
“24000!”
“28000!”对方似乎也不想轻易放弃。
“35000!”丰川古洲势在必得的气势瞬间压过了场内细碎的议论声。
法国代理人犹豫了。他皱着眉头再次审视了一遍那匹幼驹,又看了看面色平静如水的丰川古洲,最终耸了耸肩,放下了手中的号牌。为了这么一匹前景不明的马去和一个刚刚在拍卖场上展现过实力的亚洲买家硬碰硬,显然不符合他的商业逻辑。
“35000坚尼,一次。”
“35000坚尼,两次。”
就在拍卖师手中的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角落里又举起了一只手。
“38000!”
丰川古洲眉头微挑,却连头都没回,跟着举牌。
“40000。”
那个角落里的竞价者悻悻地摇了摇头。
“40000坚尼!成交!恭喜1454号买家!”
随着清脆的落槌声,这匹编号888的黑鹿毛牡马正式归入了丰川古洲的名下。
直到这时,一直紧绷着身体坐在旁边的白祈达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丰川先生,”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恕我直言,这匹马……虽然血统尚可,但在我看来,它前胸的肌肉量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早期训练。如果您想要欧洲的早熟因子,这匹马可能并不合适。”
作为一名科班出身且家学渊源的练马师,白祈达自认相马的眼光不差。在他眼里,这匹马顶多也就是个“能在重赏比赛里出场混日子,偶尔可能赢一场低水平重赏”的水平,完全不值得这位出手。
丰川古洲耸了耸肩,这次换了个理由:“我在它眼里看到了一种……渴望。而且,我相信您的训练能弥补它身体上的不足。”
这顶高帽子戴得白祈达浑身舒畅,原本的疑虑瞬间被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所取代。
白祈达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请您放心!我会为它制定最科学的成长计划。虽然它现在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我保证,等到两年后,它一定会以完全不同的姿态站在赛场上!”
虽然他实在没看出来这匹马到底好在哪,甚至觉得这可能是位“有钱任性”的亚洲富豪的一次随性消费,但想想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在育马者杯上创造的奇迹,想想那几匹震惊世界的名马……白祈达选择了无条件相信。
“那这匹马后面的寄养和初期调教事宜,也全部麻烦白祈达训练师了。”丰川古洲满意地点了点头。
……
敲定了这笔交易后,丰川古洲的心情相当不错。
这次英国之行,虽然没有买到那些名声显赫的顶级良血,但用极低的价格淘到了两匹拥有“7分”繁殖评价的潜力股,这对于他未来构建自己牧场的血统库来说,无疑是极其划算的买卖。
然而,当拍卖会第三天的日程结束,走出充满热气的拍卖场,被纽马克特夜晚冰冷的寒风一吹,丰川古洲原本的满足感稍微冷却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空虚。
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Boss,明天的幼驹拍卖虽然还有一天,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樱庭月望翻看着手中的目录,欲言又止。
“都是些边角料了,我知道。”丰川古洲紧了紧大衣的领口,呼出一团白雾,“虽然这次收获了两匹不错的幼驹,算是完成了最低目标,但是……”
他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黑暗中依然灯火通明的马房区域,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但是还要等太久了啊。”
无论是那匹“十字弯角”的女儿,还是今天这匹“红赎金”的儿子,它们都还是刚刚断奶的当岁马。想要看到它们在赛场上飞驰,至少还需要等待两年的时间。
对于丰川古洲来说,这两年的空窗期实在是有些难熬。
“我想要那种能立刻投入战斗的马。”丰川古洲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白祈达,“白祈达先生,除了幼驹,这附近还有没有那种可以直接上赛场的现役马出售?或者是那种刚刚结束训练,准备转手的两岁马?”
白祈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丰川先生,那您可千万不能错过接下来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