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54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户崎圭太伸出颤抖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名符其实的脖颈,那是对这位伟大的“姐姐”最深情的感谢。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投向了看台某处。

  那里有他最爱的人。

  在全场数万人的注视下,在全世界摄像机的镜头前,这位刚刚创造了历史的年轻骑手,摘下了护目镜,露出那张混合着汗水、泥土与灿烂笑容的脸庞。

  他将右手放在唇边,然后用力地,朝着那个方向,送出了一个深情的飞吻。

  下一秒。

  名符其实以领先第二名Adoration/爱慕五个半马身,领先第三名整整10个马身的恐怖优势,昂首冲过了育马者杯牝马大赛的终点线!

  “It is Name Value! It's truly worth a fortune!/名符其实,价抵万金!”

  那一刻,电子计时牌上的数字定格在了1:48.01。

  那一刻,历史被改写——因为日本赛马史上第一匹赢下育马者杯系列赛的赛驹,就此诞生!

第125章 名符其实的厚遇

  当名符其实冲线的时候,东京都这边还是凌晨三点半,Netkeiba编辑部所在的楼层灯火通明。键盘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编辑们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灌下一杯杯速溶咖啡,眼中却燃烧着名为“见证历史”的喜悦。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加州的阳光正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红土赛道上。

  户崎圭太感觉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脚下踩着的不是马镫,而是软绵绵的棉花。

  当他驾驭着名符其实返回最终直道,朝着看台挥手时,现场主持人骑着马赶了上来,她手上的麦克风也急不可耐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恭喜户崎骑手!您刚刚驾驭着这匹来自日本的牝马,在强手如林的育马者杯牝马大赛中拿下了冠军!同时,您也成为了育马者杯历史上最年轻的优胜骑手!告诉我们,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心情……”

  户崎圭太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还在微微发红的眼睛。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

  “Very Very Good!”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那种发自肺腑的喜悦却跨越了语言的障碍:“说实话,我现在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继续追问道:“在此之前,名符其实今年的表现虽然稳定,但并不算特别耀眼。尤其是在面对美国本土强豪时,很多人都对它能否适应这里的节奏表示怀疑。但今天,它用压倒性的表现统治了全场!请问赛前您有想过会赢得这么漂亮吗?”

  户崎圭太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名符其实。

  “我想过。甚至在梦里,我都预演过无数次冲线的场景。”户崎圭太抬起头,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因为我知道它有多强。在我心里,名符其实一直都是世界上最强的牝马!没有之一!”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所有粉丝最关心的问题。”主持人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赛前有传闻称,今年是名符其实现役的最后一年。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把这场伟大的胜利看作是它的引退战呢?”

  户崎圭太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看台边丰川古洲所在的位置。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回答道:“抱歉,关于赛程的具体安排,作为骑手我并不清楚。这需要看训练师川岛先生和马主丰川先生的打算。但我相信大家都承认,名符其实已经是‘传奇’了。”

  ……

  站在栏杆后的丰川古洲听到主持人的那个问题后,转过身,看向川岛正行。

  “川岛师,”他的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现在大局已定,名符其实已经拿到了育马者杯的桂冠。关于它引退战的那个‘哑谜’,您是不是也该向我揭晓谜底了?”

  川岛正行闻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光。

  “啊哈哈……丰川先生,您还在惦记这个啊。”他挺直了身板,神色也逐渐变得严肃。

  “既然名符其实真的赢下了育马者杯牝马大赛,拿到了这个世界级的头衔,那么南关东那边那些原本还在叽叽歪歪持反对意见的老顽固们,现在应该也只能闭嘴了。”

  “其实在半个月前,南关东竞马场联合的高层管理找到了我。他们向我转达了一项由千叶县知事堂本晓子女士亲自发起并力推的议案。”

  “堂本知事?”丰川古洲挑了挑眉,这位知事就是在丰川古洲重赏初制霸的时候给他颁奖的那位。

  “是的。”川岛正行点了点头,继续道,“她说名符其实虽然只是一匹牝马,但它作为‘船桥的大小姐’,为千叶县,乃至整个南关东争取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誉。它让世界知道了我们这里也有顶级的赛马,也有不输给任何地方的骨气。”

  “既然它为我们带来了荣光,那么我们——作为它的第二故乡,也理应回馈给它一份前无古人的荣耀。”

  说到这里,川岛正行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但您也知道,日本的官僚体系……很多事情走流程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哪怕是知事提议,也不可能立刻更改所有的赛程表。所以,年内能落实的,只有一项。”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丰川古洲,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在船桥竞马场,临时为名符其实增设一场引退战。”

  “因为是临时增设的,不属于常规重赏序列,所以比赛等级只能定为普通的A级班赛。但是——”

  川岛正行竖起五根手指,加重了语气:

  “船桥竞马场会给这场将被命名为‘名符其实引退纪念特别’的比赛,特批5000万日元作为赛事奖金。”

  “5000万?!”丰川古洲瞳孔微微收缩。

  要知道,哪怕是南关东的一些常规重赏,奖金也不过两三千万。一场临时增设的A级班赛,居然给出了5000万的天价。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代表的是态度。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川岛正行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场比赛,将只对名符其实这一匹马开放报名。”

  丰川古洲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单走’比赛?”

  “没错。”川岛正行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自豪,“就像上世纪美国那些殿堂级的传奇名马一样。在完全不符合NAR现有条款和惯例的情况下,堂本知事和竞马场方面硬是利用规则的缝隙,强行腾挪出了这样一个空间。”

  “在12月的船桥,在那片它一飞冲天的龙兴之地,让名符其实独自在赛道上奔跑,独享那5000万的奖金,独享全场观众的欢呼与掌声。”

  “这是一场只属于它的加冕礼,也是一场最盛大的告别。”

  丰川古洲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难怪川岛师之前要保密啊。”

第126章 颁奖区里的采访与宣告

  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的凯旋门,此刻已被鲜花、紫色的背景板以及无处不在的闪光灯装点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幻之地。

  因为设置在场边的关系,在这里甚至还能嗅到场上仍然没有散去的“硝烟”。

  而对于飞野正昭来说,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一般,虚浮得让他不得不死死攥住妻子的手腕。

  “祐……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这位来自北海道日高的小牧场主,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

  飞野正昭的视线有些模糊,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将眼前那片紫色与金色的海洋折射出各色的光。

  那匹从他家牧场走出去的鹿毛牝马,几分钟前在这片异国他乡的顶级赛场上,以不可一世的姿态加冕为新的女王。

  “不是梦,正昭,把腰板挺直点,大家都拍着呢。”飞野祐扶着他,小声提醒,“我们现在也代表着日高的形象,可别丢人。”

  另一边,川岛正行的眼角也泛着红,但他强迫自己露出自信的笑容,然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昂首阔步地走向那象征着最高荣誉的颁奖区。

  而在两人身前,最受瞩目的丰川古洲早就调整好了情绪,脸上满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比平日略快几分的步伐,泄露出内心那份胜利的愉悦。

  ……

  颁奖台上,当育马者杯组委会的主席将那一尊沉甸甸的“育马者杯牝马大赛”优胜生产者奖杯递过来时,飞野正昭几乎是是用一种朝圣般的姿态伸出了双手。

  金属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却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的温度。

  “这是……我们的奖杯啊……”飞野正昭喃喃自语,看着奖杯底座上还没来得及刻字的光滑金属面,仿佛在那里已经看到了“名符其实”的名字,以及“飞野牧场”的字样。

  “是给您的,也是给名符其实的。”丰川古洲微笑着插话,然后示意飞野正昭和自己一同将各自的奖杯举起来,“作为生产者,这是您应得的荣光。”

  飞野正昭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啊啊啊——!”

  他发不出一句完整的感言,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啸。

  那一刻,北海道漫长的冬雪、接生时的彻夜不眠、面对账单时的愁苦……所有的辛酸都在这加州的阳光下,化作了滚烫的热泪。

  而在飞野正昭的身边,川岛正行则紧紧握着训练师奖杯,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仿佛在与远在船桥的同僚们隔空对视。

  “看到了吗?”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JRA做不到的事,我们做到了!”

  ……

  短暂的庆祝之后,便是例行的赛后采访环节。

  现场的主持人带着微笑,将话筒递到了这一群来自东方的胜利者面前。

  “恭喜!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主持人用极快的语速说道,“首先请问川岛训练师,作为一名来自日本乡下的教练,您如何训练出了这样一匹能够征服美国泥地顶级比赛的冠军马?名符其实对您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克里斯在一旁充当翻译,语速飞快地将问题传达过去。

  川岛正行清了清嗓子,面对着怼到脸上的摄像机镜头,他没有丝毫怯场。

  “赛马是公平的,只要有天赋,出身不会成为阻拦你发挥的限制。”川岛正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船桥的设施很普通,我们的奖金也不算丰厚。但是我们对马的热爱,我们对胜利的渴望,绝不输给世界上的任何一处竞马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名符其实的胜利,也是船桥的胜利。至于对我来说,名符其实是为我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先行者,是我从业几十年来遇见过的最强的牝马。能够接手它,是我的幸运。”

  主持人随即转向了飞野正昭:“飞野先生,听说这匹马是您亲手接生的?作为生产者,看到它取得今天的成就,您有什么想对它说的吗?”

  飞野正昭擦了擦眼泪,有些局促地搓着手,面对镜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没什么大道理可讲。”他哽咽着说,“我只想说,谢谢你,名符其实。谢谢你这么努力,谢谢你这么争气……你是我们牧场的骄傲。”

  最后,主持人的目光落在了丰川古洲身上。

  “丰川先生,”主持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在外界都在传言,这将是名符其实的谢幕演出。在刚刚赢下如此重量级的G1赛事后,您是否会改变主意,让它继续征战明年的赛场?还是说,您已经确定了它的退役计划?”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热闹的竞马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虽然之前的计划是引退,但名符其实明显还算有油,那马主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

  丰川古洲面对镜头,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正被川岛正一安抚着的名符其实。可能因为被镜头们围住了吧,

  “关于未来,”丰川古洲收回目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我和我的团队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规划。但今天,在这个欢庆的时刻,我不想谈论离别。我们现在只想享受这份胜利的喜悦。至于它的下一站是在赛场,还是在牧场,我想,等回到日本,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们会给所有支持它的粉丝一个满意的答复。”

  主持人显然对这个模糊的回答不太满意,正准备继续追问。

  然而,丰川古洲却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

  他的目光越过主持人,投向了远处正在进行入场仪式的赛道。

  那里的电子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下一场比赛——育马者杯二岁牝马大赛的出赛马匹名单。

  在那个名单里,一匹名为“Miso/味噌”的赛驹赫然在列,而它的马主栏里,同样写着“K. Togawa”。

  丰川古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看向有些错愕的主持人,语气轻松,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自信:“抱歉,关于名符其实的话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聊。”

  丰川古洲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颁奖台,又指了指远处的赛道。

  “因为,大概再过二十分钟左右,我就要重新回到这里,再次站上这个颁奖台。”

  “到时候,我们再来聊聊关于这两匹马的话题,您觉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不理会主持人那瞬间张大的嘴巴和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丰川古洲潇洒地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川岛正行和飞野正昭挥了挥手。

  “走了,别让我们的客人等急了。”

  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川岛正行愣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大屏幕上味噌的名字,又看了看已经迈步离开的丰川古洲,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第127章 亚伦·琼斯的惭愧

  结束了名符其实的颁奖仪式,丰川古洲沿着赛道旁的通道,向着靠近终点线的马主观赛区走去。

  一路上仍然有记者或是观众不断地朝他拍照,但丰川古洲神色自若,完全不受影响。

  加州的阳光依旧毒辣,就算赛道边的空气也充满了泥土被暴晒后的焦味。

  在川岛正行与柏多迪马房工作人员们聚集的位置,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拄着手杖,伫立在稍微凉快一点的阴影中。

  他那一身带有灰色西装在人群中不算显眼,但年过八旬,却依旧挺拔像一头雄狮的身姿让丰川古洲立刻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哪怕在此之前,丰川古洲从没看到过对方的照片。

  他是亚伦·琼斯,德克萨斯著名的木业大亨,也是即将出战育马者杯2岁牝马大赛的味噌的生产牧场代表。

  “琼斯先生!”丰川古洲快步上前,稍微提高了音量以盖过周围的喧嚣,“抱歉让您久等了,这种天气,您怎么不在包厢里吹冷气?”

  “哈哈哈哈!”亚伦·琼斯转过身,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年斑却依然宽厚有力的大手,完全不在意额角渗出的汗珠:“年轻人,赛马就是要闻着泥土的味道看才带劲!我在入场的时候看得很清楚,刚才那真是一场令人血脉贲张的胜利。恭喜你,丰川先生。”

  丰川古洲握住老人的手,掌心传来干燥而滚烫的温度:“谢谢您的夸奖。名符其实是一匹伟大的马,遇见它是我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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