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51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五月玫瑰以显著的优势位居榜首。

  “第一人气,这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情。”丰川古洲语气平静,但眼底却隐藏着一丝兴奋。毕竟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总是让人心潮澎湃。

  “丰川先生,您看第二和第三人气是谁?”川岛正行嘴角翘起,指了指报纸版面。

  第二人气,赫然是刚刚在太平洋经典赛上占尽战术优势,却依然被五月玫瑰像过马路一样轻松超越的金奖章。

  第三人气,则是今年在贝蒙锦标上,被刚刚退役的帝国先驱无情抛离的Ten Most Wanted。

  “一个手下败将,一个连我们的手下败将都打不过的家伙……”早就看完了的川岛正一吐槽道。

  “更何况,”川岛正行跟着补充,“看看其他对手吧。大部分马匹在这一年内,甚至连一场G1的胜利都没品尝过,不少还是G2G3里的失败者。”

  整个赛场上,似乎只剩下五月玫瑰一匹顶着G1冠军头衔,且状态保持完美的强者。

  专家们那略带吐槽意味的发言,更是将这种实力差距渲染到了极致:

  “比起开普通的胜负盘,我觉得这一次育马者杯经典赛,更应该竞猜——五月玫瑰到底能赢金奖章几个马身?”

  丰川古洲收敛了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赛场上才能见分晓呢。”

  但并不是所有战线都会像经典赛这般轻松。

  当两人的目光转向育马者杯牝马大赛的早期展望时,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名符其实的前景,远不如它的后辈五月玫瑰乐观。

  大家公认的最大热门,是G1四连胜的Sightseek/观光。

  “观光,”川岛正行语气沉重,手指几乎要将报纸戳穿,“这匹牝马看起来比已经休养的阿塞拜疆还吓人。”

  观光年初吃了个三连亚之后,像是瞬间觉醒了体内的洪荒之力。它在随后的比赛中一路横扫。更可怕的是它的胜出方式——场均赢对手七个马身,最少也能赢四个半马身。

  “真吓人啊,”丰川古洲也收敛了笑容,揉了揉眉心。

  而第二热门,是Take Charge Lady/女统领。这匹马今年虽然只赢下了一场牝限G2,但在G1苹果花让赛中,它只输给了阿塞拜疆一个鼻子而。阿塞拜疆的休养,让女统领瞬间补位,成为最有希望挑战观光的赛驹。

  相比之下,名符其实的境遇就有些尴尬。

  尽管它在德尔玛育马者杯让赛中大胜四马身,成绩看上去不差。但由于今年它只在美国赢了一场混合G2,战绩的“含金量”略有不足,所以只被媒体推举成了第三热门。

  川岛正行放下报纸,眼神里却充满了自信:“说实话,丰川先生,我觉得前二人气加起来,都不如阿塞拜疆吓人。”

  丰川古洲诧异地看向他。阿塞拜疆的实力有目共睹,但观光的统治力也不容小觑。

  川岛正行解释道:“观光是很强,但它的前速其实比较一般。而女统领虽然前速不算差,但它缺乏一锤定音的爆发力。”

  “而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的最终直道虽然比德尔玛长了20米,但因为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的赛道更窄,所以很反直觉的事实出现了——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比德尔玛竞马场还适合名符其实的发挥。”

  川岛正行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笃定,这是他在做完所有赛前分析后,所下的最终判断:“柏多迪先生那边我不清楚,但以五月玫瑰目前的健康状态和经典赛的对手凋零程度……”

  他伸出两根手指,目光直视着丰川古洲,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向您保证,我这边90%可以让丰川先生您拿到两场胜利。”

  “我相信川岛师。”丰川古洲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多少次表态了。

  但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样,他说的真心实意。

第120章 战术同盟

  尽管日历已经翻到了十月初,但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所在地阿卡迪亚的平均最高气温依然顽固地徘徊在28℃左右。

  当名符其实即将入场时,站在了看台边的川岛正行手里紧紧攥着秒表,目光如炬,紧盯着赛道上这道即将进行最后调整的身影。

  “看起来步态没什么问题。”

  念叨完,川岛正行转头看向身旁同样身着轻便夏装的丰川古洲。

  “丰川先生,根据组委会的赛程表,育马者杯当天的第一场比赛将在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准时打响。而作为压轴大戏的第九场——育马者杯经典赛,发枪时间被安排在了一天中最热的午后时分。”

  他指了指正在逐渐升高的太阳,语气严肃:“马这种生物,体内的生物钟比我们要敏感得多。如果还按照以往清晨凉爽时训练的习惯,等到比赛当天,正午的烈日和骤升的气温很可能会让五月玫瑰和名符其实产生不适,导致体能崩盘。”

  丰川古洲微微颔首,目光穿过晨雾,落在名符其实的身上:“所以,您调整了它们的训练时间表?”

  “是的。”川岛正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最后阶段的强强度追切训练,安排到了它们月底比赛的哪个时间段。”

  换而言之,当其他马房的赛驹已经结束晨练,享受着冲凉和胡萝卜时,川岛阵营的马匹才刚刚踏上被晒得发烫的赛道。

  汗水顺着户崎圭太的脸颊滑落,滴在名符其实的鬃毛上。但他没有丝毫怨言,因为户崎圭太能感觉到,身下的搭档正在这种环境中,一点点将状态调整得更好。

  ……

  当丰川古洲离开竞马场后,一封带着几分懊恼与自责的邮件,躺进了他的收件箱。

  发件人是柏多迪。

  内容是关于味噌在刚刚结束的G1飞箭锦标上的失利报告。

  丰川古洲坐在酒店露台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滑动着屏幕。

  “非常抱歉,丰川先生。这是我的失职。”

  即使隔着冰冷的文字,丰川古洲似乎也能看到那位年轻有为的美国练马师此刻紧锁的眉头。

  随邮件附带的,还有他与骑师山度士的一段详细复盘录音。

  “……问题出在距离的认知上。”山度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起跑非常完美,前段的节奏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但是在跑过1400米标示桩的那一瞬间……味噌突然懈怠了。”

  “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传递给我的疑惑情绪——嘿,我们不是已经跑完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

  丰川古洲忍不住轻笑出声,但这笑声中也不乏一丝惋惜。

  这确实是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理由。

  在此之前,味噌参加的所有比赛,无论是出道战还是之后的重赏,距离都在1100米到1400米之间。在小马单纯的认知里,全力冲刺1400米,比赛就该结束了,那里就是终点,之后等待自己的就是胡萝卜和休息。

  然而飞箭锦标是1700米的比赛。

  就在味噌因为困惑而稍微迟疑的那一两秒钟,对手Society Selection抓住了机会,从外道强行超车。虽然在山度士的奋力催策下,味噌很快回过神来重新加速,但被打断的节奏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最终以半个马身的微弱劣势,吞下了生涯首败的苦果。

  “这不怪它。”

  丰川古洲在回复柏多迪的邮件中写道,口吻很是平和。

  “这也算是成长的代价。既然找到了原因,那就好办了。柏多迪先生,育马者杯两岁牝马大赛我们加油吧。我相信,经过这次教训,聪明的味噌会更加理解比赛。”

  柏多迪的回复来得很快,字里行间重新燃起了斗志:“感谢您的信任!”

  于是,版图终于拼凑完整——

  10月25日,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将是丰川古洲马主生涯中,最为疯狂也最为豪迈的一天。

  名符其实,出战第二场,总奖金100万美元的育马者杯牝马大赛。味噌,出战第三场总奖金100万美元的育马者杯两岁牝马大赛。五月玫瑰,出战第九场总奖金400万美元的育马者杯经典赛。

  三匹马,三场G1,合计争夺高达600万美元的总奖金池与合计364万美元的优胜奖金。

  柏多迪今年虽然兵强马壮,但在育马者杯经典赛和牝马大赛这两场比赛上,他没有派赛驹出战。

  这意味着,双方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

  意识到这件事后,丰川古洲提出了两人可以一同构思比赛的战术——而不管是川岛正行还是柏多迪都答应得很痛快。

  一场跨越国界的战术同盟,就这样在加州的阳光下悄然结成。

  ……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两天前,一架来自东京的航班平稳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自动门缓缓打开,飞野正昭拖着一只略显老旧的硬壳行李箱,探头探脑地走进了机场大厅。

  “喔……喔喔!”

  看着眼前人流如织的现代化航站楼,再看看窗外无边无际的车流,飞野正昭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

  “真厉害啊……”他摘下有些旧的鸭舌帽,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这就是洛杉矶啊……跟这里比起来,咱们日高完全就是乡下嘛。”

  虽然早年间跟着社台的老掌门人也出过国,但那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像这样直面超级大都市的繁华与喧嚣,对飞野正昭来说,还是第一次。

  “日高来就是乡下啊,你现在才知道吗?”身旁传来一声嫌弃的吐槽。

  飞野祐同样拎着一只大行李箱,穿着一件得体的米色风衣,虽然脸上也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精神头显然比丈夫要好得多。她回头白了自家丈夫一眼。

  “嘿嘿,我这不是感叹一下嘛。”飞野正昭也不生气,乐呵呵地重新戴好帽子,紧赶两步追上妻子,“不知道第一次来美国的时候,名符其实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感叹。”

  “它应该更在乎吃的合不合胃口。”飞野祐吐槽。

  这次作为参赛马的生产牧场代表,育马者杯组委会展现出了极大的慷慨——不仅全额报销了两人往返的商务舱机票,还安排他们入住了位于帕萨迪纳的阿卡迪亚艾美饭店。

  这家酒店距离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脚程,是本次赛事官方指定的下榻酒店。

  当出租车缓缓驶入酒店大门,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大堂和进进出出的名流绅士,飞野正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多外国人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废话。

  “这里是美国,我们才是外国人。”飞野祐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包里翻出护照,“行了,快点去办理入住吧。别忘了,晚上丰川先生还特意安排了接风宴呢。”

  提到丰川古洲,飞野正昭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对对对!接风宴!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丰川先生。”他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行李箱,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要是没有他,咱们这辈子哪有机会住这么高级的酒店,看这么大的场面啊!”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在飞野正昭那张略显风霜却充满期待的脸上。

  对于这位奋斗了一辈子的牧场主来说,两天后或许将是他人生中最梦幻的时刻。

  飞野正昭满心期待。

第121章 夜晚的马房与川岛正行的保密

  接风宴的喧嚣渐渐散去,阿卡迪亚市的夜风带着加州特有的潮湿,吹拂在众人因为喝了酒而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飞野正昭站在餐厅门口,双手局促地搓了搓衣角,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向丰川古洲提出了请求:“那个……丰川先生,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去看看名符其实。”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那是即便身份早已转变,却依然无法割舍的,如同老父亲想看望远嫁女儿般的热切。

  丰川古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川岛正行。

  毕竟在临战前夕,任何可能打扰赛马休息的行为都需要经过调教师的专业评估。

  川岛正行那张被酒精熏得微微泛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理解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去吧,没关系的。”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得到许可的丰川古洲笑了笑,率先迈开了步子,“我也正好想去看看它们俩了。”

  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的国际马房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马蹄磕碰木板的声音和远处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束。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木屑以及马匹特有的汗味,这种味道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熟悉得令人安心。

  当一众人轻手轻脚地来到属于丰川阵营的马房区域时,迎接他们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五月玫瑰所在的隔间里,那匹漆黑的牡马正精神抖擞地站在正中央。看到熟悉的人影晃动,它立刻把脑袋凑到了栏杆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尾巴像个不知疲倦的钟摆一样“啪嗒啪嗒”地甩动着,甚至还不满地喷了个响鼻,似乎在抱怨为什么没人来陪它玩。

  而隔壁的名符其实,则完全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它侧躺在厚实松软的草垫上,四肢舒展,呼吸绵长而平稳。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它的嘴唇偶尔还会蠕动两下,那副安详的睡颜,让人很难将它与赛场上霸气侧漏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原来已经睡觉了啊……”

  飞野正昭站在栅栏外,双手扒着栏杆,贪婪地注视着那个在此刻显得格外乖巧的身影。他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脸上的皱纹都在这一刻舒展开,露出了老农看到了丰收的田地般的和蔼笑容。

  虽然未来名符其实再也不会属于他,那个位于北海道日高的小牧场也再也容不下这尊大佛,但作为生产者,飞野正昭自认为已经享受到了命运最大的馈赠。

  这匹马,是他亲手接生,亲手喂养,又亲眼看着它一步步即将走向世界的巅峰。这份荣光,足够飞野正昭吹嘘一辈子的了。

  对于这位日高的小牧场主来说,名符其实就是他“一生一次的马”。

  “后天加油啊,名符其实……”飞野正昭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躺着的马儿平齐,尽管隔着栅栏,他却觉得彼此的距离从未如此贴近。

  “让那些傲慢的美国马看看,我们日高的骨气。”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哽咽,“然后……光荣地踏上引退的花道吧。”

  在他看来,能够在育马者杯这样的世界级舞台上谢幕,对于一匹地方出身的牝马来说,已经是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结局了。

  然而,就在这伤感的氛围即将弥漫开来时,川岛正行却突然打破了平静。

  “那个,飞野先生,虽然现在打断你的情绪不太好,但我还是得提醒一句——”他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其实这次的育马者杯牝马大赛,并不会是名符其实的引退战。”

  “诶?”

  飞野正昭猛地转过头,蹲在地上的姿势甚至让他差点没稳住重心。他一脸错愕地看着川岛正行:“不是引退战?那是……要去跑东京大赏典么?还是说……”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日本国内的大赛名字。

  “不,都不是。”川岛正行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不过具体是什么比赛,现在还不确定,所以我只能暂时保密。”

  “诶?连我都不能知道吗?”

  这下连丰川古洲都惊讶了。他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我是马主我还要被蒙在鼓里吗”的表情,“川岛师,不跑东京大赏典的话,难道还有更合适的安排吗?”

  “暂时保密。”川岛正行笑着摆了摆手,那副模样像极了一个藏着糖果不给孩子吃的大人,“因为现在还没完全确定呢,万一到时候没成行,岂不是让丰川先生空欢喜一场?等确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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