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40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无话可说,比利和帝国先驱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致,但今天的五月玫瑰属于另一个等级。”——面对记者的范高尔苦笑着如此坦言。

  “明明只过了一个月,但五月玫瑰就像是换了一匹马一样,本以为能够在后面等着渔翁得利,可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对马主与训练师唯有歉意。”——听天由命的骑手华拉士拿。

  “G1连胜!五月玫瑰加冕佛州德比!目标是在肯塔基德比再次戴冠!”——NETKEIBA头版。

  “户崎圭太骑手赛后确认右臂拉伤,将返回日本休养预计20天。”——南关东竞马联合。

第94章 决定

  佛罗里达德比结束后的第二天,确认手臂拉伤的户崎圭太就准备回国养伤了。

  川岛正一没去送行。作为厩务员,他还得照料五月玫瑰和名符其实。

  给名符其实准备好青草后,川岛正一与她玩闹了一会,才来到五月玫瑰的马房前,将它从记者的包围网之中“解救”了出来。

  作为新科佛罗里达德比马,五月玫瑰一大早就被周围的居民们送来了各种水果和花环。考虑到水果的保质期,川岛正一做主把吃不了的分给了马房里其他马——最大受益者就是吃得津津有味的名符其实。

  至于五月玫瑰,一口都还没来得及吃,佛罗里达本地的记者,美国其他地方的记者,美国老牌赛马网站《纯血马每日新闻》的记者全都蜂拥而至,拿起相机对着它就是咔咔一顿拍照。给五月玫瑰弄得有些焦躁地跺了跺脚。

  但就是这么跺了跺脚,却让川岛正一皱起了眉头。

  “抱歉,各位!采访时间结束了,五月玫瑰需要休息!”他深吸一口气,奋力挤进人群,用不算流利但语气坚定的英语高声说道。

  川岛正一张开双臂,如同护犊的母鸡般挡在五月玫瑰身前,艰难地将意犹未尽的记者们劝离。

  待到最后一名记者不情愿地收起设备离开,马房周围终于恢复了短暂的清静。川岛正一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北方牧场首席兽医的电话:“兽医先生,麻烦您立刻来一下五月玫瑰的马房,我觉得它的左前肢……有点不对劲。”

  不过片刻,提着专业医疗箱的兽医便匆匆赶到。他的目光顺着川岛正一手指的方向,精准地投向了五月玫瑰的左前腿。只看了一眼,经验丰富的兽医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神色变得凝重。

  他拿出体温计交给川岛正一,让厩务员去测一下五月玫瑰的体温,而自己则蹲下了身,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五月玫瑰的左前肢。

  当指尖摩挲到第三根掌骨的时候,兽医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正一脸担心的川岛正一,低声吐出一个词:“管骨骨膜炎。”

  “诶?!”川岛正一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因震惊而拔高,“真的假的?!您确定吗?!”

  管骨骨膜炎,对于纯血马来说是一个很常见的疾病,指的是第三掌骨前端发炎。发病主要原因是马匹骨骼尚未完全骨化时承受了过大压力——例如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这种病多发于年龄小的马驹。

  如果病情较轻,可以通过降低运动量和冷敷患处以及使用外敷内服消炎药物来治愈;但如果病情严重,患处会肿胀并形成类似骨刺的骨瘤,导致剧烈疼痛和跛行。在更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能会发生骨裂。

  兽医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草屑,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安排做X光检查,需要拍左前肢的正位和侧位片。从触感上来看应该不算严重,但一切必须以影像结果为基准。”

  “好!我这就去联系竞马场的诊疗中心预约!”川岛正一连声应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向外跑去,脚步因为心急而显得有些踉跄。

  ……

  当丰川古洲醒来时,听到的是五月玫瑰已经确诊管骨骨膜炎的消息。

  “值得庆幸的是不算严重,吃消炎药再冷敷的话,预计最快一个月时间就能痊愈了。”嘴上这么说,但川岛正行的脸上没有笑容。

  丰川古洲也明白原因,现在距离肯塔基德比只剩一个半月的时间,花一个月时间治疗,用半个月时间该如何调整到最佳状态?

  而且,一个更致命的问题随即浮现在丰川古洲的脑海,让他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等等,川岛师,”他打断对方,语气急促地追问,“如果使用消炎药,具体是哪种药物?治疗方案能确保通过丘吉尔园竞马场的药检标准吗?”

  川岛正行一愣——很明显,训练师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去问一下。”他赶紧拿起电话,准备咨询丘吉尔园竞马场。

  几分钟后,川岛正行苦着一张脸回到了丰川古洲面前。

  “丰川先生……”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只看川岛正行的反应,丰川古洲已经猜到了答案:“直接说吧,川岛师,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我们可能没办法参加肯塔基德比了。”川岛正行说完,垂下了头,“丘吉尔园那边和我说,我们这个治疗方案所使用的类关节内皮质类固醇至少需要在比赛前半个月停药,甚至即使如此也存在因药物代谢残留而导致检测阳性的风险。”

  更换更保守、但无需担心药检的治疗方案?

  这个念头在川岛正行脑中一闪便被彻底否决。

  注射皮质类固醇是北方牧场的兽医团队基于大量临床数据后提出的最优解,这个方案对五月玫瑰身体的负担最小,能最大程度保障它未来的竞技寿命和健康。

  如果为了勉强参赛而改用可能留下隐患的保守疗法,即便侥幸站上了肯塔基德比的赛道,那时的五月玫瑰也绝非处于最佳状态,甚至可能是带着隐痛强行出战。

  与其在冒着加重伤病的风险在梦想的舞台上步履蹒跚,川岛正行宁愿亲手扼杀这次近在咫尺的机会。

  “一胜不如一生。”这是JRA头牌练马师藤泽和雄在厩舍内一匹希望之星于赛场上预后不良时吐露的苦水。

  之前川岛正行看到这里,只觉得矫情。但现在拥有了真正的强马后,他开始感同身受了。

  “丰川先生,您觉得呢?”尽管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的川岛正行还是把决定权交给马主。

  丰川古洲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着,此刻的咖啡馆内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无法照亮两人沉重的心情。

  许久后,他才缓缓反问:“川岛师,告诉我,你甘心吗?”

  这句话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川岛正行努力维持的平静。训练师低下头,想要极力压抑情绪,但最后还是泄露出来哽咽。

  “怎么可能甘心……”川岛正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满是了无尽的苦涩与遗憾,仿佛每个字都浸满了泪水,“为了这一刻,我们付出了那么多……大家都那么努力……可是,五月玫瑰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肯塔基德比!它也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我不能赌上五月玫瑰的命!”

  丰川古洲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闷和不甘都挤压出去。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斩钉截铁:“好,那我们回国。”

  年轻男人起身,伸出手按在川岛正行的肩膀上:“我答应川岛师,总有一天,我们会带着一匹新的马挑战肯塔基德比。”

  “好。”川岛正行勉强露出笑容,“我相信丰川先生。”

第95章 幻想无用

  川岛正行对外宣布五月玫瑰因管骨骨膜炎而回避肯塔基德比后,除去对此表示遗憾与惋惜的马民和同行外,出乎阵营的意料,还有一伙人送上了赞扬。

  活跃在佛罗里达的动物保护组织在报纸上发言:“虽然我们坚持赛马运动是对动物的迫害,但很高兴看到在这个行业里仍然有人愿意将动物的生命权置于个人的利益之上。”

  “好吧,在这种时候得到反对者的赞美勉强能让我感到高兴。”湾流园竞马场管理公司的高层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耸了耸肩,如此吐槽。

  由于五月玫瑰的意外伤病,名符其实的远征计划也随之取消。两匹马一同搭乘专机返回日本,先在NAR指定的三木马术公园进行七天的隔离检疫,随后将转往天荣马公园,进行了为期二十一天的单独隔离。

  在东京国际机场落地的那天,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丰川古洲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航站楼出口,看着川岛正行带着团队一行人走出海关。

  “川岛师。”丰川古洲迎上前,伸手握住训练师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真是很抱歉,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却只能选择放弃。”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眼中的真诚与遗憾却清晰可见。

  川岛正行用力地摇了摇头,雨水顺着他有些花白的鬓角滑落。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尽管那笑容中难掩疲惫:“丰川先生,您没什么可道歉的。对我来说,能带着它们出国远征,在湾流园那样的地方拿下G1胜利,已经是两年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了。我们做到了很多地方的同行一辈子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而这个机会,是您给我的。”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被雨幕笼罩的东京天际线,语气变得坚定,“至于接下来的赛程,您放心,名符其实这边我很快就能规划好。五月玫瑰那边……虽然要花些时间,但我有信心让它以最好的状态回归赛场。”

  “嗯,我相信川岛师。”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松开了手,“放手去做吧,无论是什么比赛,哪怕是再次远征,只要觉得时机成熟,我都支持。”

  “近期肯定不会考虑远征了。”川岛正行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变轻松了些许,“出国这两个月,我可是馋坏了。现在只想赶紧回船桥,找家熟悉的烧鸟店,好好吃上几顿。”

  ……

  当丰川古洲回到位于船桥的公寓时,夜已深沉。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浴室,将自己浸入盛满热水的浴缸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身躯,仿佛能洗去连日奔波的尘埃与残留在心底的遗憾。

  换上舒适的睡衣,丰川古洲踱步来到客厅。落地窗外,船桥的夜景在雨后的清新空气中显得格外宁静。他原本打算打开电脑,查看一下近期股市的收益,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手机屏幕上提示的未读邮件。

  点亮屏幕,发件人赫然是吉田俊介。

  “关于五月玫瑰的事,我们很抱歉。父亲说,骨膜炎的发生是我们北方牧场育成部门的失败。我们没能让它以最完美的状态支撑下整个远征赛季。”

  丰川古洲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记得很清楚,很早的时候吉田胜己就曾坦言,五月玫瑰的左前肢存在先天隐患,理论上需要更长的育成期,本不该那么早出道。

  是北方牧场顶级的育成技术,硬是将五月玫瑰的发育进程提前,才能在2岁末顺利出道,并在3岁初就触摸到G1的桂冠。

  骨膜炎的病因,医学上通常指向高强度的运动负荷。

  所以追根溯源,这次伤病的直接诱因无疑是在佛罗里达德比上,五月玫瑰与帝国先驱那场近乎疯狂的消耗战。

  想到这里,丰川古洲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

  “俊介桑,无需道歉。”他写道,“北方牧场已经做到了最好。若没有你们的努力,我们或许连站在佛罗里达德比起跑线上的机会都没有。”

  丰川古洲停顿了一下,继续输入:“这次伤病如果非要找一个原因……或许只是在那一天,幸运女神恰好没有向我投来青睐的一瞥吧。”

  ……

  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当六月刚刚掀开日历的新一页,结束了漫长放牧与隔离的名符其实和五月玫瑰,终于回到了熟悉的船桥竞马场。

  两个多月的休养,让五月玫瑰的腿伤彻底痊愈,充足的放牧生活更让它显得神采奕奕,身躯肌肉线条流畅饱满,眼神中燃烧着未曾熄灭的斗志。

  相比之下,名符其实则明显“懈怠”了不少,整日待在马房里,身材虽然没变得更加圆润,但精神方面看上去懒散了许多。面对川岛正行投来的目光,它也只是懒洋洋地甩甩尾巴,继续沉浸在美食与瞌睡之中。

  “得给名符其实上点训练强度了。”川岛正行看着它那副悠闲的模样,忍不住扶额,对着身边的儿子川岛正一碎碎念,“再这么下去,它都快忘记自己是一匹赛马了,得早点帮它找回比赛的状态才行。

  而另一边的五月玫瑰,则俨然成为了船桥竞马场回归的“英雄”。

  它的马房前,已经围满了前来探望的人群——其他马房的工作人员、训练师,甚至是一些相熟的马主,都想来看看这匹在美国扬名立万的大明星,顺便沾沾它的幸运。

  “真可惜啊。”出川克也连连摇头,用力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感慨,“我都跟人打了包票,说要是五月玫瑰没受伤,肯定能赢下今年的肯塔基德比!帝国先驱那小子虽然也不赖,但跟五月玫瑰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川岛正行没有接话,只是无言地耸了耸肩。

  这种“幻之肯塔基德比马”的论调,自帝国先驱在肯塔基德比以微弱差距败给奇先达,随后又在第三冠贝蒙锦标成功复仇之后,就在日本的舆论场里甚嚣尘上。

  几乎所有人都坚信,如果五月玫瑰没有受伤……

  然而,川岛正行并不愿意沉浸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之中。

  在他眼中,五月玫瑰不需要凭借一场它未曾参加的比赛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它是货真价实的“佛罗里达德比马”。它的未来,还有无数的可能与荣誉等待去开创。

  而且,要说德比的话……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马房里不安分地踱步、时不时发出挑衅般嘶鸣的五月玫瑰,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微笑。

  “五月玫瑰的次走,已经决定了。”他转过头,对出川克也宣布,“是日本泥地德比。”

  川岛正行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们会向全日本展示,经历了海外淬炼的五月玫瑰与本土闭门造车的同世代赛马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差距。”

第96章 我,大震撼,登录

  当川岛正行在船桥竞马场的厩舍里,对着好友郑重其事地宣布五月玫瑰的次走安排时,丰川古洲正与堀宣行并肩站在港区西新桥的JRA本部大楼前。

  六月的东京已初显暑意,阳光透过高楼间隙洒落,在光洁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JRA本部大楼巍然矗立,气势肃穆,门前不时有身着正装的职员步履匆匆地进出。

  丰川古洲抬手摘下脸上的太阳镜,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堀宣行,不由得轻笑出声:“堀师今天这一身,可真是郑重啊。”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堀宣行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伸手正了正那条似乎勒得他有些呼吸不畅的领带。他穿着一套崭新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额角却因紧张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我的马房里第一匹有我参与到育成工作的赛驹,”他的脸色严肃,语气更是认真。

  今天秀发生风2002要正式在JRA注册了,这样的重要日子堀宣行绝对不想缺席。

  就在五月底,当全日本的赛马焦点都聚集在东京竞马场,看着新宇宙在杜满莱策骑下勇夺二冠时,那匹在去年断奶后便已在同龄伙伴中崭露头角,被阵营寄予厚望的秀发生风2002,也正式进入了北方牧场旗下负责关东厩舍所属马育成的NF空港牧场。

  从得到丰川古洲的委托开始,堀宣行每周都会飞一趟北海道,看着它一点点长大,和空港的负责人反复讨论训练细节,只为了亲身参与并确保这匹爱驹能沿着最理想的轨迹成长。

  今天,秀发生风2002将借着JRA开放早期注册的窗口,正式登记为JRA所属赛驹。这意味着它将彻底告别那个以母名加出生年份构成的临时代号,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将伴随它一生的响亮名字。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丰川先生最终会给它起一个怎样的名字。”堀宣行略微落后丰川古洲半步,两人一同踏入JRA本部冷气充足的大堂。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们清晰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印泥混合的气息。

  丰川古洲侧过头,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接揭晓了答案:“Deep Impact/大震撼。”

  堀宣行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低下头,嘴角难以自制地轻轻抽动了一下,低声喃喃:“这名字,和它带给我的第一眼感觉以及我私下对它的期许完全一致呢。”

  他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在北方牧场见到秀发生风2002时的情景。

  堀宣行也相信,秀发生风2002未来一定能在赛场上给对手和马迷们带来更深刻的“震撼”。

  “真是没有比这个再合适的名字了。”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向丰川古洲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那是自然。”丰川古洲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头,“这可是我在第一次与大震撼见面的时候脑海里就闪过的名字。”

  ……

  顺利完成大震撼的注册手续后,堀宣行与丰川古洲在JRA本部大楼门口道别。

  堀宣行需要立刻赶回美浦的训练中心,备战本周末举行的比赛。

  自从三月一日正式开业以来,他的厩舍仅仅赢得过一场三岁未胜利级别的赛事,现实的经济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堀宣行的心头。

  “今年无论如何,至少要拿下五场胜利才行,”堀宣行一边快步走向车站,一边在心底反复盘算,焦虑混合着现实的压力,让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不然账面上的亏损窟窿,可就真的难以填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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