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41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想到马房的租金与人工等各项开支,堀宣行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甚至感到些许冰凉。

  要知道在JRA的底层训练师中,有很多都靠借贷才能维持厩舍的运营——堀宣行绝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与此同时,丰川古洲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来自川岛正行的简讯。

  驻足在街边的他浏览着邮件的内容,挑了挑眉:“准备对外公开次走安排了啊……嗯,距离目标的比赛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也是时候对外宣布,让粉丝们好好期待了。”

  很快,国内最大的赛马信息网站Netkeiba的首页上,便醒目地挂出了两条新闻——“五月玫瑰次走确定:日本泥地德比!”以及“名符其实直行帝王赏!”。

  这两条消息迅速在赛马爱好者中间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然而,真正引爆舆论,轻松力压以上两条新闻以及“新科德比马新宇宙确定出战宝冢纪念”这类重磅消息,空降网站头条位置的,却是另一条更具冲击性的宣告——

  “船桥·川岛正行训练师受访表示:不排除名下两匹主力赛驹于下半年再次远征美国的可能性!”

  这条消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无论是NAR还是JRA的支持者,都为此震动不已。

  连续在海外G1赛场取得佳绩,甚至创造了历史的丰川古洲阵营,明明三月份才吃到挫折,但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振作,还又流露出征战海外的雄心。

  “年轻人就是积极啊。”NAR的官员们讨论的时候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可远在北海道的社台牧场办公室内,吉田照哉看着电脑屏幕上Netkeiba头条新闻里那格外刺眼的“五月玫瑰”与“名符其实”的名字,眉头不由自主地深深蹙起,形成一道川字纹。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感在他心头盘桓。

  但吉田照哉很快深吸了一口气,靠向宽大的椅背,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

  他目光转向窗外牧场无垠的绿色,低声自言自语,像是在稳固自己的信念:“没关系……等到新宇宙成功拿下菊花赏,达成三冠的伟业,国内所有的舆论热度自然都会重新汇聚到我们这边来。”

  他轻轻哼了一声,带着显而易见的优越感,最终用一句话为内心的波澜画上了句号——

  “泥地马在海外再怎么扬威,终究……也只是泥地马而已。”

第97章 未来的去向

  距离帝王赏还剩下一周时间,在丰川古洲没注意的时候,柏多迪发来了邮件。

  他移动鼠标点了进去,邮件内容瞬间弹开,热情与兴奋几乎是扑面而来,邮件的字里行间塞满了感叹号,只是看着就仿佛能听到大洋彼岸那激动难耐的声音。

  “丰川先生!!!看看我们做到了什么!!!味噌今天在贝尔蒙特成功出道了!!!泥地1100米未胜利战赢了7个马身!!!干得漂亮极了!!!!!”

  丰川古洲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原来味噌今天出道了啊。”他喃喃自语。

  虽然隔着广阔的太平洋,但柏多迪文字中洋溢的喜悦与自豪还是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丰川古洲接着仔细阅读着邮件PDF附件中的简报——

  贝尔蒙特公园竞马场,泥地1100米,从未胜出马赛。味噌在山度士的策骑下全程领放,将所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最后以七个马位的巨大优势轻松夺冠。在为他带来了2.58万美元奖金的同时也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处子秀。

  邮件后半部分,柏多迪兴致勃勃地表示,根据他的规划,味噌下一站将剑指7月23日在萨拉托加举行的泥地1200米G2赛事——斯凯勒韦尔锦标。

  “如果一切顺利,我想把它带到育马者杯的舞台上!!!!!”——邮件最后,柏多迪用一连串的感叹号表达着强烈的期待。

  虽然没有语音文件,但丰川古洲几乎能想象出柏多迪此刻眉飞色舞的样子。

  他沉吟片刻,双手放回键盘,敲下回信——

  “令人振奋的消息,柏多迪训练师。恭喜味噌取得开门红,也感谢您和山度士先生的辛勤付出。就让我们约定在10月底的圣安妮塔公园再见吧。”

  味噌的出道战在日本本土并未激起任何涟漪,然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国赛马圈,这则消息却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丰川古洲……这名字有点眼熟?是那个五月玫瑰的马主吗?”

  “应该是一个人。年初在湾流园,有人看到过他和柏多迪相谈甚欢。”

  “小道消息,就是他!这次终于把马留在美国训练了,要是再像之前那样送回日本,真该想办法控制一下他了。”

  “哈!我看这匹叫味噌的小马,未来一定会比五月玫瑰取得更大的成功!因为它得到了我们美国最好的训练条件!”

  “牝马粉丝闹麻了,有本事让它在正式比赛里和顶尖牡马碰一碰,别到时候被撞出眼泪来!”

  网络论坛上的这些争论,丰川古洲自然无从得知,即便知道了,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

  他此刻关注的焦点,完全集中在即将到来的那两场一级赛上。

  ……

  船桥竞马场的训练场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而名符其实与五月玫瑰一前一后越过训练跑道的起点。

  由于它们的比赛仅仅相隔一周,所以川岛正行干脆将它们的备战计划合并起来。

  率先登场的是名符其实的帝王赏,因此它的训练强度被调整到了更高的档位。

  川岛正行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眉头微蹙,目光紧紧追随着赛道上正在进行追切训练的两道身影。

  名符其实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次踏地都显得经验老到,但相较于身前那匹漆黑的同伴,它的加速过程显得没那么有冲击力。

  而五月玫瑰即便在训练助手刻意拉紧缰绳控制其速度的情况下,仍然能展现出更强一筹的速度。

  户崎圭太伏在名符其实的背上,努力推骑,感受着身下伙伴全力以赴的回应。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名符其实的心情——不愿服输,竭力想要追赶上后辈。

  然而,肉体能力的客观差距,单靠意志并不能完全弥补。

  “还是差了一点……”川岛正行看着名符其实即便在最后直道奋力冲刺,也未能完全缩近与五月玫瑰的距离,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名符其实也已经五岁了,”川岛正行低声自言自语,“对于一匹赛马而言,这很可能就是它最后的巅峰期了。”

  让名符其实明年继续现役,“刮”更多的奖金,无疑更符合他作为训练师的经济利益。

  但川岛正行看着赛道上那匹即便汗水浸湿皮毛,依旧在努力迈动步伐的牝马,眼前闪过它过往的英姿。

  川岛正行不想看到这位曾经的冠军赛驹,在未来因为年华老去、力不从心,而一步一步变得狼狈不堪,最终晚节不保。

  一匹功勋卓著的赛驹理应拥有一个体面的结局。

  川岛正行很清楚,在NAR,大多数马主绝不会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温情。

  马只要能跑,就会一直被要求跑下去,直到再也跑不动为止。

  然后,命运好的或许会被送上拍卖行,等待未知的下家;命运不济的,则可能被转卖给马术俱乐部,甚至面临更不堪的结局。

  但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丰川古洲是不同的。

  ……

  当丰川古洲在自己的公寓里,读到川岛正行通过邮件发来的、关于名符其实状态分析与未来规划的建议时,他沉默了片刻,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名符其实今年也五岁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放在JRA确实也到了该认真考虑未来归宿的年纪。”

  他想起吉田俊介曾提过,他家经营的一口马主俱乐部有个成文规定,名下所属的现役牝马,最晚都会在六岁年的三月份安排引退。

  相比之下,个人马主的选择则自由得多,也残酷得多,不少会选择让马匹一直跑到无法出战为止。

  但对于名符其实,丰川古洲的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规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莫西莫西?这里是飞野牧场。”

  “飞野先生,晚上好,是我,丰川古洲。”

  “啊!丰川先生!”电话那头的飞野正昭声音立刻提高了些许,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名符其实赢下第一场一级赛时,飞野正昭感到的是与有荣焉的兴奋和自豪;当名符其实远渡重洋,在萨拉托加连夺两座G1桂冠,创造日本赛马历史时,飞野正昭在狂喜之余,心头却悄然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不舍。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拥有了如此辉煌战绩的名符其实,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被他用40万日元的回购条款接回牧场的马了。

  它已经成为了一颗璀璨的明星,其价值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小牧场主能够企及的范围。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每次在电视上看到名符其实的英姿时,心情都变得无比复杂。

  此刻,听到丰川古洲亲自打来电话,飞野正昭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一个模糊却又不敢深想的猜测浮上心头。

  丰川古洲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静而肯定:“飞野先生,我打算在今年接下来的比赛全部结束后,让名符其实正式引退。”

  果然!

  飞野正昭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丰川古洲清晰的声音:“至于它引退后的安置地点……我希望,可以放在您那边。”

  “……!”

  飞野正昭猛地愣住了,一时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本以为丰川古洲会选择将名符其实送往北方牧场,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将这份荣耀和信任,交还到他这个最初的小牧场主手中!

  哪怕他仅仅负责照料,不再拥有名符其实的所有权,但能够亲自照顾这匹从自己牧场走出去的传奇牝马安享晚年,对于飞野正昭而言,已是无上的荣光和慰藉。

  “没、没问题!”飞野正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几乎是喊了出来,“丰川先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最好的条件来照顾它!绝对!!!”

  至于回购繁殖牝马所有权这件事,两人心知肚明,提都没提。

第98章 与前辈的宣战书

  丰川古洲与飞野正昭就名符其实的未来安排达成协议后,便第一时间将这一决定传达给了阵营里的其他人。

  至于明年具体的配种对象选择,他的心中还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也早早就吩咐樱庭月望去着手研究。

  现阶段,丰川古洲对这个对象的唯一硬性要求是必须选择在日本本土即可完成配种,无需让名符其实远涉重洋。

  既然未来的蓝图已然绘定,川岛正行与马房全体工作人员便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了帝王赏的备战之中。这

  场被誉为NAR上半年总决战的赛事,其地位之于地方竞马,丝毫不亚于宝冢纪念在JRA的份量。

  今年的帝王赏,共有十五匹赛驹角逐桂冠。其中五匹来自JRA的明星阵容,七匹是南关东本土的精锐,另有三位挑战者分别来自高崎、名古屋与笠松。

  尽管名符其实的过往战绩足够耀眼,但第一人气的冠冕依旧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黄金魅力头上——自去年摘得东京大赏典后,它又接连征战G1二月锦标与G3心宿二锦标,豪取三连胜,风头一时无两,继续搭档武丰的它被视为JRA在此役中的大将。

  而名符其实尽管今年仅出战一场唐恩让赛且未能夺魁,但实力仍然无人敢于小觑,自然而然地被拥戴为NAR阵营的主将,高居第二人气。

  它此战的目标,便是达成史无前例的帝王赏连霸。

  伤愈复出的户崎圭太,因远征计划中止而留守南关东,在此期间,他展现出突飞猛进的成长。

  无论是马还是人,大家都为这场巅峰对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

  6月25日,赛日当天。东京连绵数日的阴雨使得大井竞马场的场地状态挂上了“不良”的牌子。

  然而,当夜幕初垂时,恼人的雨水竟也识趣地停歇了。

  由于丰川古洲已在JRA正式注册并拥有了专属的马主彩衣,依照规定,今日的户崎圭太褪下了个人的骑手服,换上了那套代表马主阵营的崭新战袍。

  “这还是我第一次穿上这身衣服呢。”户崎圭太轻轻理了理袖口,感受着面料与以往不同的挺括感,一边攥紧缰绳,一边对身旁牵着名符其实的川岛正一说道。

  “我也是头一回见到实物。”川岛正一回头应道,目光在马主服上短暂停留,随即转为严肃,“今天场地状态非常糟糕,等会儿比赛时,请圭太桑务必多加小心。”

  尽管日本的泥地赛道素有“重场”比“良场”速度更快的说法,但一旦场地含水量超过某个临界点,过度的泥泞反而会严重拖累赛马的速度。

  最让人无奈的是,这个临界点无法单凭“重”或“不良”的文字描述判断,只能凭着经验去感知。

  而经验老到的川岛正一仅需在场地边缘走上几步,便能得出精确结论——今天的赛道就是那种会拖慢速度的“不良场”。

  “放心吧,正一君。”户崎圭太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混合着自信与决意的弧度,他抬手拍了拍胸膛,发出轻微的闷响,“这种程度的泥泞,名符其实在美国训练时早就体验过无数次了!今天的帝王赏,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

  与川岛正一在展示圈的出口处分开后,户崎圭太驾驭着名符其实,随着队伍向着赛场入口那一片逐渐扩大的光亮处行去。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马匹汗液混合的独特气味,压抑中又酝酿着一触即发的战意,也让名符其实的斗志愈发高昂。

  “做好准备了呢,姐姐大人。”户崎圭太低下头,搓了搓名符其实的脖颈,试图安抚它,“但现在就兴奋起来还太早了。”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另一组人马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那匹毛色光亮,肌肉贲张的栗毛马,正是今日万众瞩目的焦点——黄金魅力。而端坐于马背之上的骑手,身形沉稳,姿态从容,正是JRA的传奇前辈骑师,武丰。

  两位骑手在赛道的入口不期而遇。

  武丰的目光扫过户崎圭太身上那套陌生的马主彩衣,随即落在他年轻的面庞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圭太君,”他慢悠悠地开口,“您和名符其实看上去都很精神呢。”

  面对值得尊敬的前辈时本能冒出的敬畏让户崎圭太感到心脏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通气,强迫自己迎上武丰的视线,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武丰前辈,您好!今天,我们会全力以赴,不会辜负您的这份称赞。”

  武丰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不像是嘲讽,更像是看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所流露出的兴致。

  “上次和名符其实交手时,我们这边还没成长好……”他轻轻拍了拍黄金魅力的脖颈,黄金魅力也配合地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在地上刨动了几下,“而今天,黄金魅力的状态正处在顶峰。我们会报去年泥地日本杯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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