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直到秀发生风2002似乎跑累了,速度慢了下来,开始悠闲地低头啃食堆放在一起的干草后,堀宣行才深吸了一口冷冽而清新的空气,转身离开。
又参观了一圈北方牧场和社台种马站后,堀宣行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内心的激动依然难以平复。
他坐在床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想要将满腔的兴奋与发现立刻分享给那位给予他信任的年轻马主。
“丰川先生!今天我见到了秀发生风2002,它真是太出色了!天赋远超我的预期!非常感谢您愿意将它托付给我,我定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按下发送键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一道缝隙,可以望见窗外的星河。
“真不愧是丰川先生啊……”他望着那点点的星光,语气中充满敬佩,“竟然能在拍卖会上的那么多马驹中,精准地挑出这样一匹如此卓越的璞玉……”
堀宣行仿佛已经能看到,这匹临时名为“秀发生风2002”的幼驹,将如何在赛场上化身为一道令人瞩目的旋风。
而他的事业,也将与这匹马一同一飞冲天。
第84章一步登天的可能性(求订阅!!!)
与此同时,跨越十几个时区的茫茫夜空之下,丰川古洲所乘坐的航班正缓缓降低高度,即将抵达佛罗里达。
机舱内响起轻柔的提示音,空服人员开始收拢餐盘。他抬手按开舷窗挡板,窗外是被晨曦染成淡金色的云层,下方隐约可见绵延的海岸线与棋盘般规整的城市轮廓。劳德代尔堡-好莱坞国际机场的跑道在视野尽头逐渐清晰。
他选择落地的这个机场距离此次的目的地——湾流园竞马场仅有12公里的路程,交通堪称便捷。
而在住宿方面,丰川古洲也并未另作他想,而是与川岛正一等人一同入住了距离竞马场不到一公里的哈伦代尔希尔顿欢朋酒店。
这样一来,当他每天清晨拉开窗帘时,都能将整座竞马场与不远处的沙滩一览无余。
不过,丰川古洲对哈伦代尔的沙滩并没有太多兴趣。与迈阿密的沙滩相比,这边虽然阳光不逊色那里半分,但是每次路过时,映入眼帘的只有密密麻麻的游客与遮阳伞,沙滩上人群摩肩接踵,宛如铺满了沙丁鱼的罐头,喧嚣而拥挤。
相比起在烈日下将自己晒成罐头里的一条咸鱼,丰川古洲更愿意将时间投入与柏多迪以及当地赛马从业者们的交流中。
拓展人脉、汲取经验,顺便赚取积分——哪一项都比在沙滩上人挤人来得痛快。
而这个冬天,山度士也选择了湾流园竞马场作为他的主要战场,他正在试图寻找能够一同挑战肯塔基德比的潜力搭档。
“五月玫瑰确实是一匹令人眼前一亮的好马,”山度士曾在私下场合对朋友坦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但随即耸了耸肩,露出一个了然又略带遗憾的笑容,“可惜,我很清楚丰川先生不会考虑临时更换骑师。”
但让他放弃主动请缨的更深层原因,是山度士手中正握着一匹让他寄予厚望的新星——今年一月末在湾流园竞马场G3重赏圣牛锦标中获得了第五名的Funny Cide/奇先达。
尽管只是G3赛事的第五名,但山度士坚信那场比赛奇先达受到了不利的场外因素干扰。
一旦调整得当,他深信这匹马具备问鼎G1的实力——去年与名符其实共同创造的奇迹,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如今的山度士对自己的眼力深信不疑。
而户崎圭太这边在得知山度士也来到湾流园后,也没感到什么压力,反而主动通过柏多迪的关系联络上了对方。
他带着自己反复研究名符其实去年远征比赛录像时产生的诸多疑问,虚心向这位拥有丰富经验的前辈请教。
山度士也很大度,对户崎圭太的问题知无不言,耐心讲解着如何把握美国泥地比赛的节奏、东西海岸不同赛道特性该如何应对,以及关键时刻心理上该怎么调整……
一番交流下来,户崎圭太只觉得豁然开朗,对自己该如何与名符其实和五月玫瑰在美国的赛场上协同作战,有了更为清晰和坚定的战术构想。
……
丰川古洲抵达佛罗里达的第二天,便是五月玫瑰出战G1不老泉锦标的大日子。
酒店的餐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川岛正行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嫩滑的煎蛋,流心的蛋黄缓缓渗出。
此刻,阵营里的其他成员——川岛正一、克里斯以及北方牧场派出的兽医团队,早已前往竞马场,为五月玫瑰进行出赛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酒店里,只剩下丰川古洲和川岛正行两人享受着“暴风雨”前夕的短暂宁静。他们计划下午再前往赛场,为五月玫瑰加油助威。
而川岛正行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丰川古洲,准备分享着自己的思绪。
“今天湾流园有两场重赏,除了我们的不老泉锦标,另一场是泥地1400米的G2哈奇森锦标。那也是传统上佛罗里达德比的重要前哨战。”
川岛正行顿了顿,将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继续道,“所以,我们不仅要紧盯同场竞技的对手,还得留意哈奇森锦标那边会不会突然杀出值得我们重点关注的潜在劲敌。”
“说起来,名符其实那边的备战情况怎么样了?”丰川古洲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他昨天落地后,因为时差的困扰,只来得及简单了解了五月玫瑰的近况便回房休息,现在正好询问另一员爱将的状态。
“下周就是唐恩让赛了,”川岛正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前它的状态大概调整到了85%。接下来这一周,我打算让圭太君在训练中稍微加大一点强度,多催策几次,这样我有信心把它下周的临场状态提升到九成。”
“90%吗?那也足够了。”丰川古洲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随着对赛马的了解愈发深入,丰川古洲已经不会强求每场比赛自己的马都能拿出百分之百的状态了。
毕竟没有任何练马师能让一匹赛马永远维持在巅峰状态。
把状态维持在最巅峰这件事不仅是对马匹身体的巨大考验,更会对它们的精神造成难以承受的压力,长期持续反而可能导致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也正因如此,赛后的休息与放牧才显得至关重要。
考虑到此次美国远征并不具备理想的放牧条件,所以无论是名符其实还是五月玫瑰,现在将状态维持在八九成就是最佳的选择。
全力以赴的状态,则必须留待像肯塔基德比那样的终极舞台。
窗外的佛罗里达阳光明媚,预示着一天的好天气。丰川古洲的目光再次投向湾流园竞马场的方向,心中对几小时后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要是能够一步登天的话就好了。”
纵观日本赛马史,从引进比赛分级制的1984年至今为止,还没有过第二场比赛就赢下G1的日本马。如果五月玫瑰能够赢下不老泉锦标,毫无疑问也是创造了新的历史。
“一定能做到的。”川岛正行斩钉截铁。
第85章 对手的懈怠(求订阅!!!)
虽然不老泉锦标的名头上依然挂着G1的标识,但明眼人都清楚,这项赛事近些年的参赛阵容水平已经德不配位。
柏多迪与湾流园竞马场的几位管理层人士共进晚餐时,席间便隐约捕捉到风声——湾流园竞马场内部正在认真考虑,在明年将这项赛事的级别下调至G2,并对比赛距离进行调整,以期重新激发参赛阵容的活力。
然而无论未来如何变迁,至少在五月玫瑰踏上赛道的这一年,它头顶的G1光环依旧熠熠生辉。
尽管不老泉锦标的优胜奖金,冷静地换算下来大概只相当于JRA的1000万下赛事。但不论如何,只要赢下这场比赛,都代表着五月玫瑰创造了新的历史。
本届不老泉锦标原定有九匹赛驹角逐荣耀。然而曾在金门德比(G2)中斩获亚军的Ozzie Cat,因左前腿突发不适,遗憾宣布退赛。
因此,当五月玫瑰最终被分配到8号闸——一个绝不算理想的外道位置时,川岛正行在酒店里竟生出几分“不幸中的万幸”之感。
“还好提前退赛了一匹,”他对着身边的儿子低声念叨,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后的松弛,“不然被安排到9号闸,局面只会更加棘手。”
不过在即将策马出征的户崎圭太心中,无论闸位如何,他都不会动摇自己将要使用的战术——
闸门打开的瞬间就全力推骑,帮助五月玫瑰以其爆发性的前速抢占有利位置。如果能控制节奏便顺势而为;如果五月玫瑰斗志昂扬又不愿收敛,那就索性信任它的本能,任由它依循自己的呼吸与步调奔驰。
至于到了最终直道该怎么办?答案只有一句话——坚持到底。
事实上,这正是大多数美国泥地赛事中屡试不爽的经典战术——除非坐骑天生缺乏足够的前速,无法在起跑后迅速占据前列,不然大家都这么跑。
……
下午四点四十分,佛罗里达的阳光带上些许下班前的慵懒,咸湿温暖的海风拂过湾流园竞马场的每一个角落。
户崎圭太深吸一口这混合着草屑、沙土与海洋气息的空气,沉稳地驾驭着五月玫瑰,踏入最外侧的马闸。
漆黑的牡马似乎能感受到现场数万观众汇聚而成的灼热目光与声浪,它站在闸门前,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虽然在船桥竞马场上体验过上万名观众的喝彩,但今天入场的观众数更是船桥的两倍以上。带来的压力也截然不同。
户崎圭太俯下身,轻轻抚摸着五月玫瑰的脖颈,低声道:“放松,像平时训练一样就好。”
与此同时,在马主区内,丰川古洲与川岛正行并肩立于栏杆旁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两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远处的闸箱,以及其中那一人一马的身影上。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自己胸腔内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叮————!”
清脆而悠长的电铃声作为发令信号,瞬间撕裂了空气中紧绷的弦!
几乎在铃声炸响的同一瞬间,八扇沉重的闸门轰然洞开!八道闪电猛地喷射而出,马蹄翻飞,踏碎尘埃,如同离弦之箭,向着第一个弯道狂奔而去。
不老泉锦标1700米的赛道布局,与日本东京竞马场草地2000米赛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出闸之后,马群几乎立刻就要面对弯道的考验。
这种设计,在理论上对于身处最外道的赛驹而言,无疑是极为不利的。上来没有抢位空间就要面对更长的脚程意味着要花费更多的体力,以及更难去争夺想要的位置。
户崎圭太虽然没亲身在东京参与过2000米草地比赛,但川岛正行事无巨细的赛前部署早已在他脑中演练了无数遍。
年轻骑手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捕捉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正如赛前预料,从6号闸出发的Trust N Luck/听天由命在出闸后便奋力加速,骑师华拉士拿毫不犹豫地操控马匹向内道切入,试图抢占最经济省力的行进路线。
就是现在!
户崎圭太心思急转,双臂与身体协调发力,操控着五月玫瑰,如同一名技艺精湛的击剑手,强势地向着7号闸的Conservation/资源存护“挥出一剑”。
他们用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打乱了资源存护的节奏,迫使它放弃了原本顶上来封堵五月玫瑰路线的计划。
接下来户崎圭太没有丝毫犹豫,缰绳微调。而五月玫瑰也心领神会,矫健的身躯如游鱼般灵动,抓住前方听天由命留下的空间,“嗖”地一下便滑入了那道宝贵的空当,稳稳地贴在了“听天由命”的右后方。
当这番操作行云流水般完成的时候,领放的听天由命才刚刚跑过弯道的中点。
虽然开局战术完成的很顺利,但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跑在前面的听天由命蹄下飞扬起的沙土,不断扑打在五月玫瑰的脸上。这种生理上的不适与视线受阻,让五月玫瑰极为恼火。
更让它烦躁的是,身后那匹名为Midway Cat/半时猫的对手,正咄咄逼人地紧咬不舍,马蹄声如影随形,不断施加着精神上的压力。
前有扬沙,后有追兵。
不管是能力检测赛还是出道战,它什么时候受过这两头受气的憋屈?
五月玫瑰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它鼻腔中喷出粗重的气息,奔跑的步幅愈发强劲有力,仿佛要将所有阻碍都踏碎在蹄下。
当马群转入看台对面的直道,暂时摆脱弯道惯性的束缚时,户崎圭太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伙伴那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怒意。
那么——
“我要做的就是把五月玫瑰的怒火全数引导到比赛之中,将斗志化作推进速度的燃料!”
思路瞬间打开,户崎圭太先是稳健地拉住右侧缰绳,给予五月玫瑰明确的方向指示,同时左手扬起马鞭——并非抽打,而是在它的视野余光中利落地晃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信号。
五月玫瑰会意,顺从地向赛道外道区域稍稍挪动了几步,找到了更少干扰的奔跑空间。
这一细微的变动,自然没有逃过前方听天由命背上骑师华拉士拿的余光。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中不以为然。
‘果然是个缺乏经验的东方小子。’他暗忖,‘湾流园因为频繁整理维护,内道状况向来优于外道,在这里节省脚程是常识。主动往外道让,岂不是自找苦吃?’
想到这,华拉士拿彻底放下了心,不再关注身后的动静,只是继续有节奏地推骑着听天由命的脖颈,维持着领先节奏,“就算让你暂时跟得紧一些,等到最终直道,在这边比赛经验不足的你和你那匹小马也该力竭了吧?”
察觉到前方对手并未因自己的变线而产生任何警惕或应对,户崎圭太非但没有因这份轻视而感到愤怒。
他反而深深地低下头,将整张脸埋藏在阴影之中,借此遮掩住那几乎无法抑制到快要满溢出来的笑容。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猎物入彀的兴奋。
“太好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谢谢你,华拉士拿先生,谢谢你的……懈怠。”
第86章 懈怠的代价(求订阅!!!)
佛罗里达的阳光烘烤着湾流园的泥地赛道,空气因马群扬起的棕红色尘土而显得扭曲。
当华拉士拿稍显松懈地认为户崎圭太会满足于与他并驾齐驱时,他就已经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虽然人与马的想法不尽相同,但他们此时的目标却出奇一致。
在轻松地超越了听天由命后,不需户崎圭太任何指示,五月玫瑰灵巧地向左横移两步,精准地挡在了听天由命的正前方。
而就在它来到了听天由命身前后的下一秒,五月玫瑰的后腿猛然发力,马蹄深深陷入湾流园的沙地里,向后一踢,溅起一大片沙雾。
此刻的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路上吃够了前面扬起的沙尘,现在该轮到你了!
它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鼻孔因激烈运动而张大,喷出白色的热气。
“聪明的选择。”在看台栏杆边的柏多迪忍不住赞叹。
更高处的马主区,川岛正行通过转播的大屏幕观察到这一幕,忍不住抬手掩住嘴角,肩膀微微抖动,忍住笑出声的冲动。
“川岛师,怎么了?”原本一直望着五月玫瑰的丰川古洲用余光捕捉到训练师异常的神情,好奇地转过头来。
川岛正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笑意,指着赛道解释道:“丰川先生,您注意到没有?五月玫瑰抢到领先后,后腿蹬地的力度明显增大了。”
“所以呢?”丰川古洲不解地挑了挑眉,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普通的步幅调整。
训练师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这样一来,它扬起的沙尘会比平时多上不少。我敢打赌,这小家伙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复刚才听天由命让它吃了一路的沙子。”
“毕竟还是个孩子,有点脾气也正常。”丰川古洲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已弯起了愉悦的弧度。
他回想起五月玫瑰在船桥竞马场出道战时被对手挑衅后立刻报复回去的举动。看来它的性格一直如此鲜明。
而赛道上,华拉士拿正苦不堪言。细密的沙粒扑面而来,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努力透过护目镜上越来越厚的沙尘观察前方。
懊悔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早知这匹日本马跑起来像打桩机一样刨地,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让出领先位置。现在华拉士拿感觉到听天由命也受到了影响,步伐开始变得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