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短短半个月暴涨30公斤,这意味着马匹的心肺负担急剧加重,肌肉状态也必然受到影响。
距离东京大赏典只剩两周,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名符其实恢复到最佳竞技状态。
如果强行参赛的话,不仅胜算渺茫,还会增加受伤的风险——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立刻向马主汇报这个糟糕的消息。
当丰川古洲从川岛正行那里听到“名符其实体重暴增30公斤”的消息时,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KS牧场征求参观许可的事。
联想到爱马那经不起美食诱惑的“前科”,他几乎能在脑海中完整还原出它在牧场这半个月是如何被粉丝们“溺爱”成这样的。
“那么,川岛师的意思是?”丰川古洲的语气依然平静,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波动。
“丰川先生,发生这样的事,我深感愧疚。”川岛正行的声音变得沉重,“但以名符其实现在的状态,我认为我们不得不取消东京大赏典的报名。强行出赛是对您和它的不负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事件,我认为KS牧场在管理上出现了重大疏漏,已经不值得信任。我无法再将名符其实,和五月玫瑰托付给他们。”
“我明白了。川岛师是希望更换放牧地?”丰川古洲立刻抓住了重点,“那您有合适的备选吗?”
“暂时没有。”川岛正行摇了摇头,“KS牧场原本是我精心挑选的最佳选择。但现在……我知道丰川先生与北方牧场关系密切,不知能否通过这层关系,为它们寻求一个更可靠的环境呢?”
丰川古洲颔首,这个提议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说得对,在哪里放牧都要花钱,不如给它们最好的。我这就联系俊介桑。”
……
电话接通时,吉田俊介正在自家牧场的办公室里核对数据。听到好友的请求,他仔细在脑中搜寻了一遍,语气带着歉意:“这个……真不好意思啊,古洲桑。我们北方牧场在关东地区,好像没有承接外部马匹放牧业务的牧场呢。”
“什么牧场?”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恰好路过的吉田胜己停下脚步,挑眉看向儿子,“你和丰川君在聊什么?”
吉田俊介连忙将丰川古洲寻求放牧场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吉田胜己就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蠢货!怎么没有了?”
“哪里有啊?!”吉田俊介捂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哆啦A梦变出来的吗?”
吉田胜己被儿子这不成器的反应气得直翻白眼,顺势又踢了他一脚:“之前是没有!但才被宣判诈骗罪的早田家,他们在福岛县的天荣马公园前段时间不是正式请求我们北方牧场扶持了吗?!现在那里大半员工都是我们派过去的人!”
“可——”吉田俊介还想争辩,却被父亲直接打断。
“丰川君!”吉田胜己不由分说地拿过儿子手中的电话,怒气瞬间消散,语气变得爽朗又可靠,“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福岛的天荣马公园随时欢迎您的赛驹。请丰川君放心,那里现在的管理与我们北方牧场一脉相承,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疏漏。”
回想起五月玫瑰在北方牧场接受的育成,再想到办事得力的樱庭月望,丰川古洲对北方牧场的工作能力有着充分的信任。
“非常感谢伯父的鼎力相助。”电话这头,年轻的马主声音诚挚,心头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第79章 减肥计划(求订阅!!!)
虽然把放牧地从KS牧场挪到天荣马公园会让名符其实与五月玫瑰每次放牧要多坐一个小时的车,但比起被迫放弃预订好的比赛,这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而此刻的名符其实正待在马房里,对即将到来的“减肥计划”浑然不觉。它悠闲地嚼着特意调配的草料,偶尔甩甩尾巴,圆润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富态”。川岛正行站在马房外,双手叉腰,眉头紧锁地打量着这匹冠军赛驹。
“名符其实啊名符其实,”训练师无奈地摇头,“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当川岛正行对外放出“名符其实回避东京大赏典”的消息,并坦诚解释原因后,整个南关东赛马圈顿时炸开了锅。
训练师们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桩趣闻,不少同行更是特意找各种借口来船桥竞马场,就为一睹“胖到不能比赛”的名符其实的真容。
“哎呀,川岛师,这就是你们那位‘重量级’选手?”某天,一位来自大井的训练师假装偶遇,眼睛却一直往名符其实的马房里瞟。
川岛正行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默默翻白眼:“是啊,之前赢了泥地日本杯,所以胃口比较好。”
这下尴尬的就是对面了。我们有泥地日本杯,你有吗?
好吧,NAR此前还没有马赢过这个比赛,名符其实不小心又创造了一个记录。
与此同时,丰川古洲的手机几乎被各路熟人的“慰问”信息塞满。
最过分的当属吉田俊介,电话一接通,那家伙幸灾乐祸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从听筒里溢出来:“古洲桑!我看到新闻了!名符其实居然因为吃太多胖到不能比赛?哈哈哈哈!”
吉田俊介笑得几乎喘不过气:“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因为身体问题而被迫回避比赛的情况,但偷吃吃胖了导致回避比赛我真是第一次见!”
丰川古洲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等好友的笑声稍歇,才无奈地耸肩——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这个动作。
“所以川岛师给它留在了马房里,说是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减肥,再准备和五月玫瑰一起运输。”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五月玫瑰明天就从KS牧场转去天荣,剩下的就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古洲桑又不是不给钱。”吉田俊介吐槽道,随即又换上促狭的语气,“不过你放心,我家工作人员的水平绝对靠谱,肯定不会让五月玫瑰也挺着个大肚子回厩舍的!”
挂断电话后,丰川古洲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桌边,看着川岛正行发来的,针对名符其实现状而设计的训练计划。
这套“减肥课程”包括增加散步时间、控制食量,坂道训练、甚至还特意给名符其实选了个比较胖的工作人员来策骑训练以增加负荷……
名符其实显然对这套新安排很不满意,训练时常常会发出抗议的嘶鸣,圆滚滚的身子扭来扭去,试图逃避训练师的“魔爪”。
但被川岛正一和其他工作人员控制住后,它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为自己的贪吃付出代价。
……
没有了名符其实的参与,今年的东京大赏典少了不少看点。武丰策骑黄金魅力如愿以偿地摘得桂冠,但这场胜利在NAR这边并没有得到太多认可。
“要是名符其实能顺利出赛,黄金魅力绝对赢不了!”某家赛马报纸在NAR板块直言不讳地写道。
JRA的支持者立刻反唇相讥:“连调整体重都调整不好,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边阵营在报纸和私下场合打得不亦乐乎,这场口水战一度成为赛马圈最热门的话题。连有马纪念赛后的余波都没能掩盖住这边。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川岛正行却对这些争论充耳不闻。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三件事——严格监控名符其实的体重变化、联系跨国运输公司、以及报名美国的比赛上。
……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虽然互联网已经推出好些年,但信息的传递速度并没有想象中快。尽管川岛正行在年初就给名符其实和五月玫瑰报名了各自要跑的第一场比赛,但直到1月30日,船桥竞马场官方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名符其实与五月玫瑰将会远征美国时,这个消息才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响在马民的口口相传中。
“看来大家保密做的不错。”丰川古洲满意地看着桌上摊开的各大赛马报纸,每一家的头版都被名符其实与五月玫瑰的照片占据。他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脸上露出悠闲的笑容。
坐在他对面的吉田俊介上下打量着好友,眼神里满是担忧:“说真的,古洲桑,五月玫瑰那个赛程我真没想到,是不是太冒险了?毕竟只在日本赢了一场出道战就去美国挑战G1……”
丰川古洲朝好友摊手:“看起来很冒险,实际上的确也很冒险,但风险只在于成本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满满的自信:“但俊介桑知道的,我现在完全能承担起这方面的风险。”
吉田俊介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遗憾:“唉……可惜我手上钱不多,不然也跟着古洲桑喝口汤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变得酸溜溜的,“我爸说我不结婚就别想从他手上经济独立。”
丰川古洲被好友的抱怨逗笑了:“那就赶紧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啊。”
“说得容易!”吉田俊介翻了个白眼,“你不也没有么?”
对此丰川古洲无法反驳。
吉田俊介抿了口冰水:“不过还好我这次能借着去美国参加拍卖会的机会跟古洲桑一起去美国,到时候我尽可能抽出时间到现场给五月玫瑰和名符其实加油。”
他挑了挑眉:“古洲桑就偷着乐吧,我到现场给名符其实加油的时候,她总能稳在前两名。”
“俊介桑不来现场的时候,名符其实也没出过前两名。”丰川古洲白了好友一眼,吐槽道。
第80章 寻觅(求订阅!!!)
1月20日的东京羽田机场的国际货运区内,清晨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的味道。一辆印有北方牧场徽标的专业运马车静静停靠在指定区域。
今天,名符其实和五月玫瑰即将启程前往阳光灿烂的佛罗里达,目的地是位于哈伦代尔沙滩上的湾流园竞马场。
川岛正一仔细地最后一次检查着名符其实的腿上的绑带,口中呼出的白气在低温中迅速凝成了白雾,幸好他不戴眼镜,不会被困扰。
另一边的克里斯显得从容许多。他轻松地拍了拍五月玫瑰的脖颈,确定它没有因为初次运输而出现什么不适。
与上次远征不同,这次随行的还有一支精干的兽医团队——他们全部来自于北方牧场。
几天前,吉田胜己亲自给丰川古洲打来了电话。
“丰川君,”电话那头,吉田胜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说你的两匹宝贝要去佛罗里达了,那兽医团队确定了吗?”
丰川古洲握着手机,站在公寓的窗前:“我正在考虑雇佣船桥竞马场的兽医。”
“不如这样,”吉田胜己见他还没做决定,便直接切入主题,“让北方牧场的兽医团队跟去美国如何?作为交换,雇佣费用我给丰川君减免一半。”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没问题。”
不需要细想都能判断出来这算是双赢的提议——这次远征无疑是让随行兽医团队积累海外经验的绝佳机会。而他自己这边也能省下一笔钱。何况船桥竞马场的兽医水平大概率不如北方牧场。
……
至于远征的壮行会,则在出发的前夜,选择在船桥市内的一家传统日料店举行。
丰川古洲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即将远征的团队成员:“各位,这次就拜托了。”
他特意看向川岛正一:“正一君,到了佛罗里达,可得注意点安全。”
川岛正一立刻挺直腰板,信誓旦旦:“丰川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时刻保持警惕!”
在美国工作多年的克里斯当然也知道佛罗里达那地方的民风,不由得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丰川先生就放一百个心吧!名符其实和五月玫瑰交给我!我肯定把它们看得比我的眼珠子还紧!”
“那我呢?”川岛正一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克里斯桑,你不照顾一下我吗?”
克里斯撇了撇嘴:“正一君你少出门就行了。佛罗里达那地方,我可分不出太多心思来照看你。”
众人一阵哄笑,冲淡了离别的凝重气氛。
丰川古洲自己并不会随马匹一同出发。他计划在五月玫瑰参加的第一场比赛——2月15日的G1泥地重赏Fountain Of Youth Stakes/不老泉锦标的前一天,飞往佛罗里达与团队会合。
等到壮行会结束后,丰川古洲站在料亭门口,寒冷的夜风让他不自觉地拉紧了大衣。手机震动起来,是樱庭月望发来的邮件。
走在路上,他仔细阅读着助理的提醒——
“丰川先生,去年您刚获得马主资格,因此无需担心这个问题。但今年情况不同了,因为今年的马主资格审查需要您除了需要继续满足资产条件外,名下还必须至少注册一匹在JRA登记的赛马。”
丰川古洲揉了揉眉心,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拿到资格后只需要继续在意资产条件就足够了,但没想到JRA还有不允许“吃空饷”的规定。
他赶紧回复:“意思是我还得再买一匹两岁马?”
樱庭月望的回复很快到来:“那倒不必。您只需要为秀发生风2002正式命名,并找到一位JRA的训练师,完成在JRA的注册手续即可。”
“OK,我知道了。”丰川古洲回完邮件,将手机塞回口袋。
“找训练师啊……”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去年获得马主资格后,他总觉得时间充裕,可以慢慢物色合适的训练师。如今回头一看,进度仍然是零。
考虑到自己常驻关东地区,丰川古洲更倾向于寻找美浦训练中心的训练师——哪怕从历史数据来看,位于关西的栗东训练中心整体成绩更为出色。
但想要线下见面商讨事情还是太麻烦了——丰川古洲不想没事就坐新干线跑到关西去,也不好意思麻烦训练师只为了自己坐车来船桥见自己。
可是话又说回来,美浦的那些老牌名门厩舍,他也基本上不作考虑——
连续八年霸占训练师排行榜首位的藤泽和雄厩舍,马房早已一间难求;去年美浦排行第二、一手调教出菊花赏马曼城茶座的小岛太,也是众多个人马主追捧的对象;那位去年美浦排行第三的二之宫敬宇,虽然近几年未曾染指G1赛事胜利,但曾是传奇赛驹神鹰的调教师,其厩舍的马房位置同样也只属于老交情。
“果然,只能把目标放在新开业的训练师身上了啊……”丰川古洲叹了口气,坐在书桌前,翻开了最新一期的JRA《优骏》杂志。
他的手指划过杂志上刊登的去年训练师排行榜,目光在那些陌生的名字间游移。
“但是,该怎么找到这些人呢?”这个问题刚在心头浮现,一个念头就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就在丰川古洲宣布将再次远征美国后,中山马主协会第二天发来了邀请函。
作为去年新入会的会员,协会希望他能在今年的年会上与其他会员分享美国远征的经验。
事实上,在日本赛马界将凯旋门赏视为终极梦想之前,更多的目光都投向了美国。
早在1962年,就有日本赛驹远征美国参加华盛顿DC国际锦标。而日本马首次挑战凯旋门赏,还要等到七年之后。
如果不算名符其实界的战绩,日本赛驹在海外重赏中的胜利,全部集中在香港和欧洲。
换言之,丰川古洲是全日本唯一拥有美国G1胜利经验的马主。
看着名符其实去年在萨拉托加赛场上那潇洒华丽的两连胜,不少JRA的马主早已心动不已。
只是当时丰川古洲尚未加入JRA,加上他本人处事低调,即使年底他正式成为JRA马主,那些想要讨教美国远征经验的人也苦于没有合适的渠道认识他。
而如今,中山马主协会决定利用年会这个平台,正式邀请身为会员的丰川古洲分享他的经验。
想到这份邀请,丰川古洲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年会,关东地区的训练师们大多也会参与……”他一边自言自语,指尖一边轻轻敲打着桌面,“这不就是与他们交流的绝佳机会吗?”
第81章 紧张兮兮的堀宣行(求订阅!!!)
豪华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将温暖的光晕洒满每个角落,照亮了铺着红毯的厅堂。
一年一度的中山马主协会年会正在这里举行,侍应生托着盛满香槟的托盘在人群中穿梭,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不时响起。
身着正装的会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袖口上的精致袖扣和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交相辉映着珠光宝气。
而JRA的训练师们则像猎鹰般敏锐地环视着全场,寻找着潜在的合作机会。
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就是一切,一次偶然的邂逅就可能改变一个人的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