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他从这位业界巨擘那里不仅收到了许多极为有用的建议,还拿到了几位NAR训练师的联系方式。
能得到北方牧场老板的肯定,丰川古洲相信这些训练师的能力毋庸置疑。
更令他振奋的是,下午自己还随吉田胜己深入北方牧场本部,亲眼见识了世界一流牧场的运作方式,更趁机启动系统,扫描了好多匹纯血马,一口气完成了七八项任务,积分余额一跃升至810点。
这让丰川古洲的底气变足了不少——接下来去买马的时候实在有需求的话,他可以考虑用积分兑换钱了。
……
次日,丰川古洲早早起身。从下榻的酒店前往大红牧场的路上,正好经过门别竞马场,于是他在这站先下了车。
刚开门没多久的门别竞马场不见比赛日的喧闹,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远处整理场地。丰川古洲独自走进管理办公室,递交了NAR马主资格注册申请。
工作人员一言不发地接下来申请书,然后冷漠地告诉丰川古洲等两个工作日后的回复信。
从办公室离开,丰川古洲干脆独自在场边逛了一圈。
空无一人的看台,延伸至远方的白沙地赛道,寂静中仿佛能听见未来欢呼的回响。
他站在护栏边,闭上眼,想象着五月玫瑰将来在这里奔驰的画面。
“不会让我失望吧?”丰川古洲低声自言自语。
十多分钟后,他重回车站,搭上下一班车。几经转乘,窗外风景从城镇渐变为开阔的牧场与丘陵,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站在了大红牧场的门前。
昨晚回到酒店后,丰川古洲特地查过这家牧场创业者的故事:冈田繁幸大学毕业后借家族支持与弟弟共赴美国研修马业。归国后因与父亲经营理念不合,毅然离家自立门户,创立大红牧场。而本已在美国考取训练师资格的弟弟牧雄,则被迫放弃梦想,回国接手家业。自此,兄弟二人虽近在咫尺,却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听起来是个固执又难搞的人啊……”丰川古洲心下暗忖。但他自幼受家教熏陶,早已学会如何与各种难缠的人物打交道,因此并不十分担心。
跟随工作人员走进牧场办公室,他略感意外。办公室内装修并不刻板严肃,反而堆满了马具、奖杯、照片与文件,生活气息浓厚。
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从堆满纸山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正是冈田繁幸。
他出乎意料地热情,大步迎上来握手,笑容爽朗:“吉田桑昨天在电话里对丰川君可是赞不绝口啊!本来我还将信将疑,这一见面,我就知道他没骗我。”
“初次见面,冈田先生。”丰川古洲微微欠身,随后在对方的示意下坐在沙发上,“昨日得蒙吉田先生指点,茅塞顿开。告辞时,他建议我今天应当来拜访您。”
“唔……”冈田繁幸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直截了当地问:“那丰川君今天来,是有什么具体打算?”
丰川古洲迎着他的目光,坐姿端正,语气清晰:“我想购入一匹能立即出赛的牝马,即战力为优先。最好是那种在JRA一直跑草地、但始终未能取胜的马。”
冈田繁幸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扯开一个鲜明的弧度:“呵,这倒巧了。”
丰川古洲眼睛一亮:“您手上有合适的马?”
“不是我。”冈田摆了摆手,指向窗外,“是附近另一家牧场。他们生产的一匹三岁牝马,去年在JRA拿了两连胜之后,就再没赢过。马主现在想脱手,但找不到人接盘。他们牧场也在帮忙找买家。”
丰川古洲立刻起身,语气迫切:“我能去看看吗?我的预算大概在——”
“哎——”冈田繁幸晃了晃手指,打断他,目光里带着告诫的意味,“丰川君,你要知道买卖的时候,别急着先亮底牌。反正我现在闲着,带你去瞧瞧。那马现在正好在他家牧场休养呢。”
“麻烦冈田先生了,实在是感激不尽!”丰川古洲压下心头的激动,郑重道谢。
他跟随冈田繁幸走出办公室,午前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照的极短,投在柏油路上显得圆滚滚的。
前方未知的马匹,会成为自己落实在日本的第一块基石吗——对此,丰川古洲满怀期待。
第6章 名符其实
飞野牧场——丰川古洲与冈田繁幸此行的目的地。
从大红牧场离开后,两人沿着乡间小道步行不到半小时,便抵达了这座规模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家庭式牧场。
牧场的木质大门略显陈旧,却擦得干净,门旁挂着一块手写体的“飞野牧场”牌子,显得十分几分朴实。
牧场主飞野正昭此刻正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穿着一件略显褪色的工装外套,脚踩沾着泥点的长靴,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紧锁,仿佛在为什么事苦恼。
要说飞野正昭最近的苦恼,那毫无疑问就是——
他不由自主地瞥向不远处那座红顶白墙的厩舍,深深叹了口气。
飞野牧场规模很小,连他在内只有七名员工,典型的家庭经营模式,在全国牧场排名根本进不了前百,放在北海道这片牧场上遍布的土地上,更是毫不起眼。
飞野正昭的职业生涯也并非一开始就与马相关。他以前是司机,受雇于吉田胜己的父亲吉田善哉。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在老爷子的鼓励与支持下,他才毅然转行,开办了这座属于自己的牧场。
尽管与吉田家族有着这层渊源,飞野牧场独立运营之后,更多还是与日高地区的一众中小牧场进行业务往来。比如这一次——
当马主深见富朗打算出手那匹已经一年未尝一胜的牝马“Name Value/名符其实”时,作为生产牧场的飞野牧场,自然承担起了帮忙寻找买家的责任。
如果卖不出去,一旦深见富朗决定让名符其实引退,飞野牧场就将面临两难:要么自掏腰包,花一笔钱把这匹曾经在JRA赢下OP赛波斯菊赏的牝马买回牧场做繁殖母马。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流落到别人手中。
若是平常倒也罢了,偏偏现在正是飞野正昭为明年繁殖季攒配种费的关键时期。此时若有一笔计划外的大额支出,势必严重影响明年的繁殖规划。因此不希望名符其实外流的他,这段时间只能拼命拜托日高系的同行们帮忙宣传,寻找潜在买家。
可名符其实的战绩就摆在那里——去年八月JRA出道,九月连胜拿下波斯菊赏,之后便再无一胜。今年经典赛前两战樱花赏和日本橡树大赛分别只得第十一和第十名。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匹早熟早衰、毫无前途可言的牝马。
这一路上,冈田繁幸早已将上述情况向丰川古洲交代清楚。
丰川古洲却并未因此打退堂鼓,只淡淡道:“树挪死,人挪活。我现在也只有NAR的地方马主资格。说不定名符其实到了地方赛场,反而能展现出新的面貌呢?”
冈田繁幸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就算名符其实真能在地方赛场找回些状态,顶多也就是赢几场普通班赛罢了。想触及更高级别的荣誉?恐怕希望渺茫。
不然这种捡漏的机会,近水楼台的他可不会错过。
……
简单寒暄之后,飞野正昭领着两人踏入牧场。
与充斥在北方牧场内外的现代化气息不同,飞野牧场显得更老旧,红砖铺就的小径两侧是显得稀疏的围栏,几匹正在放牧的马悠闲地甩着尾巴,发出满足的轻嘶。空气里混杂着干草、马粪和泥土的气息。
一行三人径直走向牧场中唯一一座厩舍。这次的目标——名符其实,正站在靠门的第一间马房里。
那是一匹鹿毛牝马,体型匀称,肌肉线条流畅,只是此刻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它嘴里叼着一根未嚼尽的草,脑袋一点一点,眼皮耷拉,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梦乡。
丰川古洲默不作声,心念微动,系统界面无声展开,对准了名符其实。
【根性:B】
一条随机浮现的属性让他轻轻挑眉,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
飞野正昭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顿时觉得有戏,连忙卖力介绍起来:“这匹牝马的父系是Honour and Glory,去年有产驹在美国赢下了G1!母系是我们牧场前几年花了十四万美元从美国引入的,母父更是美国无败三冠王Seattle Slew/西雅图回旋!血统方面,绝对是非常出色的等级!”
他顿了顿,观察着丰川古洲的神色,继续道:“别看她现在好像没什么精神,懒懒散散的。但一到训练场和赛场上,意识到该做正事了,她立马就能切换状态!是那种ON/OFF开关特别明显的马,绝对不会耽误训练和比赛!”
“深见马主那边的意思也很明确,只要400万日元,就可以出手。”
说实话,飞野正昭前面说的那一大通血统论和性格分析,效果恐怕都不如最后这句报价来得实在。
但丰川古洲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名符其实,意念却已在系统中快速操作起来。积分开始悄然消耗,笼罩在这匹牝马属性上的迷雾被层层拨开——
【速度:D+】【耐力:D】【爆发力:D+】【力量:B】【柔韧性:C】……
一项项属性陆续显现,整体看来并不出彩,唯有“力量”一项达到了B级,显得颇为突出。
就在所有常规属性都清晰呈现后,丰川古洲本能地又使用了查看,这次系统突然扣除了整整100积分。
紧接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属性条目,熠熠生辉地在面板上浮现出来——
【成长力:持续】
丰川古洲瞳孔骤然一缩,连刚刚消耗的积分都来不及心疼了。
持续的成长力?
虽然还不完全明白这个新条目的具体含义,但顾名思义,拥有“持续”成长力的马,绝不可能是什么早衰的类型。
名符其实或许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或者一个合适的契机——比如说转战泥地?
“四百万日元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价格,像是在权衡。
今年北方牧场举办的JRHA精选拍卖会的周岁马平均成交价高达2931万日元。即便是日高系主办的北海道五月两岁拍卖会,平均成交价也要647万日元。
作为参考,一匹已经有过参赛记录、却屡战屡败的马,这个价格确实称得上公道。
飞野正昭原本见年轻男人久久不语,神色平淡,心里正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地以为这笔交易又要黄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对方突然开口了。
丰川古洲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飞野正昭:“那就这样吧。这匹马我要了。”
飞野正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困扰了他三个多月的难题,竟然真的就这样解决了?他不需要咬牙动用宝贵的繁殖资金,牧场的经营计划也不会被打乱了!
巨大的喜悦冲上心头,他激动地连连点头:“好!好!深见先生已经全权授权我处理这笔交易。丰川先生,您看……”
“方便的话,麻烦飞野先生现在就办理手续。”丰川古洲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想尽快落袋为安。
“当然方便!请跟我来办公室!”飞野正昭脸上绽开了由衷的笑容,连忙侧身引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7章 名符其实的去处
一小时后,交易正式完成。
接下来名符其实还会暂时继续留在飞野牧场,等待丰川古洲对它的下一步安排。
尽管这里的设施算不上出色,马房略显陈旧,但对刚回到日本的丰川古洲来说,一时之间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选择。
站在牧场的栅栏外,他望着那匹刚刚归属自己,肌肉线条流畅的鹿毛牝马,轻轻吐出一口气。
秋意渐浓的天空格外高远,吹过牧场的风携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来到放牧地的名符其实并没有去跟着同伴撒欢,而是低头嚼着放牧地上堆着的青草,偶尔甩动浓密的尾巴,神态从容,似乎对易主一事毫不在意。
虽说马应该也不懂这种东西。
既然已经入手了即战力,接下来便是为它寻找一个可靠的,能让它长期训练和比赛的地方。
吉田胜己的确推荐了不少地方训练师的联系方式,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电话,可合适的选项并不算多。
飞野正昭在交易时特意提醒过他:“名符其实如果转入北海道的话,会直接分入A级,拥有直接挑战地方重赏的资格。”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北海道这边今年适合它的重赏,只有11月12日的道营纪念。虽然总奖金有一千五百万日元,但等到明年它成为古马后,这边可供选择的赛事……就不多了。”
丰川古洲明白飞野正昭的言外之意——北海道真正优势在于2岁马赛事,对于一匹已经成熟的赛马而言,这里的舞台太小了。
将其他奖金偏低的地方竞马场排除后,他的目光自然落向了南关东——那片号称“地方赛马最高峰”的区域。
大井、浦和、船桥、川崎——四家竞马场共同组成了“南关东竞马”体系,不仅奖金丰厚,赛事强度、训练水平也位居地方最上层。它们共享一套分级制度,竞争激烈。
对于名符其实来说,这里无疑是最理想的战场。
回札幌的长途巴士上,丰川古洲再次翻看那张写满训练师信息的纸张。
他微微摇头,将纸张折好收起。
“百闻不如一见,”丰川古洲低声呢喃,“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看。”
……
接下来几天,丰川古洲按“大井—川崎—浦和”的顺序,逐一拜访了名单上的训练师。
大井竞马场的比赛氛围着实热烈,但训练区的厩舍却显得拥挤而凌乱。铁门锈迹斑斑,墙壁上的刮痕纵横交错,马房通风仅靠几扇旧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不畅快感。
川崎竞马场的赛道确实很考验赛马和骑手的配合,可这里的马房同样不尽人意。饲料撒落一地,垫草更换不及时,一匹匹马站在略显昏暗的隔间里,眼神缺乏光彩。
浦和竞马场的情况相对来说稍好一些,但依旧称不上理想。丰川古洲站在厩舍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忙碌却缺乏条理的操作,轻轻叹了口气。
他并不要求设施必须多么多么豪华。
但至少,马房应有的干净与通风总该得到保障。
这些厩舍的环境,甚至连飞野牧场都不如。他不想让名符其实受委屈。
回到千叶的酒店后,丰川古洲拨通了名单上最后一个号码——船桥竞马场的川岛正行。
“如果这里也不行……”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几不可闻,“就只能选一个相对好一点的马房了。”
川岛正行,54岁,船桥竞马场注册训练师,同时担任千叶县训练师协会会长。
前一晚接到丰川古洲的电话时,他语气爽快地答应了会面。挂断后却立马联系了吉田胜己。
“是的,是的……我明白,他现在手上有一匹即战力,还在美国买了匹一岁马……”他一边听,一边用笔快速记录,“只要服务到位,后续合作可能性很大……”
说到泥地赛马,那就是美国。
美国二冠马Sunday Silence/周日宁静的血脉在日本的草地上将过往统治日本赛马的血脉们撕得七零八落时,大家也都相信,周日宁静的血脉一样能够在地方大展身手——只是高昂的身价使得它们很少会流落到地方而已。
虽然丰川古洲手里那匹美国马不是周日宁静的血统,但只要是美国来的马,川岛正行觉得肯定就不会差。
要知道哪怕是南关东,也没在赛场上见过几匹外国持入马
因此,当第二天丰川古洲抵达船桥竞马场时,川岛正行早已等在门口。他面容刚毅、皮肤黝黑,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凶相,但此刻却笑容满面,热情地迎上来。
“欢迎丰川先生!我是川岛正行,恭候多时了。”
两人握手寒暄之后,川岛侧身引路,声音洪亮:“请随我来参观一下我的厩舍。别的不敢说,但在环境和管理上,我绝对有信心让您满意。”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礼貌回应:“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