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一股混合着干草、木屑和奶腥的味道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马房内部光线柔和，走廊的地面铺着厚实的橡胶垫，道路两侧是一间间宽敞的隔间，每间门口都挂着名牌。
克里斯蒂引着他们向走廊深处走去，在最里面的一间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
丰川古洲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目光透过栅栏望向里面。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隔间里，爱幻想正侧卧在厚厚的草垫上。它的体型匀称而优雅，四肢修长，皮毛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一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睛望了过来。
而此刻，在它的腹侧，一匹小牝马正蜷缩着身体，枕在母亲的腿上，睡得正香。
那匹小马的毛色比母亲浅一些，体型还很小，四肢蜷曲着，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那与生俱来的优雅身形。
肩胛角度理想，背线流畅，后躯的轮廓即使在睡眠中也显得饱满有力。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那里有一小块白色的闪电状流星，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鹿毛的单调，让它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2*2固然是很危险的配合，但如果一切幸运的话，自然也能最多地汲取到cross对象的优点。
丰川古洲由衷希望这匹牝马就是那样的幸运儿。
“它出生在3月17日。”克里斯蒂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圣帕特里克节。我们都说，这是爱尔兰的幸运女神送到人间的礼物。”
丰川古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栅栏前，目光落在那匹熟睡的小牝马身上。
然后，他心念微动。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无声展开，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速度：A】【爆发力：A+】【力量：A+】【根性：A】【精神力：A+】【智力：A】【耐力：B+】【健康：C+】【柔韧性：B+】【成长型：早熟】【成长力：持续】
以及最重要的，【繁殖评价：9/10】
丰川古洲的瞳孔，在确认了这一系列的属性后，骤然收缩。
这属性意味着爱幻想2006不仅拥有足以在赛场上横扫一切的竞赛天赋，更拥有足以成为一代名牝的繁殖潜力。
毫无疑问，这就是丰川古洲见过的最接近完美的牝马。
这次危险的2*2“炼金”，终究让他赌赢了。
“Boss？”樱庭月望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您怎么了？”
丰川古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匹熟睡的小牝马上，任由内心的狂喜如潮水般冲刷着每一根神经。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樱庭小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记下来。爱幻想2006——自持。”
樱庭月望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翻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
克里斯蒂站在一旁，看着丰川古洲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毕竟爱幻想的所有权握在丰川古洲受伤，怎么处理这匹幼驹自然也是他说了算。
他不想卖给库摩，库摩也没法强买强卖。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小牝马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匹轻嘶。
不知过了多久，那匹小牝马忽然动了动。它翻了个身，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那双眼睛还有些迷蒙，但已经足够清澈，足够明亮。
它看到了站在栅栏外的丰川古洲。
小牝马歪了歪头，打了个小小的响鼻。然后，它迈着还有些摇晃的步伐，缓缓走到栅栏边，抬起头，用那双大眼睛望着他。
丰川古洲蹲下身，与它平视。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也倒映着窗外的天光。
“该叫你什么名字呢？”丰川古洲低声自言自语。
小牝马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栏杆。
湿润的鼻息扑面而来。
感受到的丰川古洲笑了。
他站起身，转向克里斯蒂：“克里斯蒂先生，这匹马，我打算交给白祈达练马师。到时候可以麻烦你们协助安排运输吗？”
克里斯蒂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丰川先生不考虑我们库摩的训练师吗？岳伯仁他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不了，”丰川古洲又看了一眼爱幻想2006，转过了身，“白祈达训练师和我的合作很愉快。”
身后，小牝马又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告别。
……
离开爱幻想的马房，克里斯蒂又带着他们看了参观了库摩本部引以为傲的繁殖牝马们。但丰川古洲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他的脑海中，全是那匹小牝马的身影。
爱幻想2006。
9分的繁殖评价，华丽到让人窒息的竞赛属性。
如果它能在赛场上证明自己——如果它能赢下那些比赛——那它的价值，将无法估量。
就算2*2又如何？回到日本后，有的是没有鞍匠井血统的种马等着。不管是大震撼还是五月玫瑰都可以成为它的入幕之宾。
到时候生下的孩子就是鞍匠井3*3，自然安全了许多。
“Boss。”樱庭月望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其他幼驹的安排，您想好了吗？”
丰川古洲停下脚步，望向窗外的雨幕。
“蝴蝶湾2006，Skiphall2006，还有Elbaaha2006。”他缓缓开口，“三匹全部送上今年的拍卖会。”
樱庭月望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我需要回笼资金。而且，这三匹幼驹虽然不错，但不足以让我动心自持。与其留在手上慢慢培养，不如趁现在行情好，换成现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至于爱幻想2006……它不一样。”
樱庭月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第40章 打瞌睡的美乐珠
下午三点，丰川古洲和樱庭月望离开库摩总部。
雨已经停了，天空开始放晴。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润的大地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的丘陵起伏如绿色的海浪，白色的羊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车子驶向都柏林机场。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但丰川古洲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渐渐远去的牧场。
“Boss。”樱庭月望轻声开口，“我们下一站就是悉尼了啊……希望美乐珠能加油”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是啊，希望美乐珠能顺利达成三冠。”
樱庭月望看了一眼手机，嘴角浮起笑意：“美乐珠的澳洲赛马会育马锦标赢得真漂亮。薛凯华骑手策骑得很出彩，在最后直道甩开了所有对手一个半马身冲线。活侯夫人前几天还发来消息，说美乐珠状态好得不得了，香槟锦标肯定没问题。”
丰川古洲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澳洲2岁三冠。
若是能够赢下，那美乐珠即将成为澳大利亚历史上第一匹2岁三冠牝马，足以让整个南半球为之侧目。而他将亲眼目睹这一刻。
到时候也肯定会有很多本地的育马者上门来找丰川古洲，试图将美乐珠收入名下。
不过丰川古洲肯定不会把它卖掉。毕竟他也很期待美乐珠与大震撼的配合。
“几年以后……”丰川古洲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能浮现出大震撼与他手上繁殖牝马们的孩子在赛道上一骑绝尘的画面。
……
22个小时后，悉尼。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南半球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天空蓝得近乎透明，几缕白云悠闲地漂浮着，远处悉尼塔的尖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与阴雨连绵的爱尔兰截然不同，这里的秋天明媚得让人心情愉悦。
活侯夫人亲自等在机场出口。
今天她穿着一套明黄色的套装，头上依旧戴着标志性的宽檐帽，帽檐上缀着几根夸张的紫色羽毛——黄紫色搭配让丰川古洲想到了某个NBA球队。
活侯夫人看到丰川古洲走出来后，立刻张开双臂，大步迎了上来。
“丰川先生！”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接机大厅，“欢迎来到悉尼！”
丰川古洲被她结结实实地抱住，无奈地笑了笑：“活侯夫人，您太热情了。”
“热情？”活侯夫人松开他，眼睛瞪得溜圆，“我这才哪到哪？等美乐珠赢下香槟锦标，成为澳洲2岁三冠王，我要举办的庆祝派对才叫热情呢！”
樱庭月望在一旁轻笑出声。
活侯夫人转向她，同样给了她一个拥抱：“樱庭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活侯夫人。”樱庭月望笑着回应。
三人走出机场，一辆奥迪Q7已经等在门口。活侯夫人亲自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上车吧，我带你们去看一下美乐珠。”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悉尼的街道向郊外开去。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再到连绵的草原。半个多小时后，活侯夫人的马房出现在视野中。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三人下车，活侯夫人带着他们向马房区走去。
“美乐珠最近的状态简直好得不得了。”她边走边说，声音里满是自豪，“上周的澳洲赛马会育马锦标，它跑得轻松极了。最后直道那一下加速，薛凯华说感觉自己在飞。”
丰川古洲静静地听着，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美乐珠状态大好那肯定是好事。
说话间，三人走到一间独立的马房前。门口的名牌上，用优美的花体字写着：Melo Pearl。
活侯夫人推开木门，侧身让开。
丰川古洲走进马房，看到美乐珠正在打瞌睡。
它靠在墙角，脑袋一点一点。
虽然看着很疲倦，但仔细观察，丰川古洲能发现比起几个月前，美乐珠的身躯明显壮实了许多。肩部和后躯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皮毛油亮水滑，看上去手感就很好。
下一秒，似乎察觉到了自己房间内进来了人，美乐珠一个激灵，抬起头来。
下一秒，它就认出了丰川古洲。
美乐珠打了个响鼻，迈着轻盈的步伐，凑了上来。它用鼻子蹭了蹭丰川古洲的手心，然后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它所有的印象都是会给自己带甜食了。
丰川古洲笑了，樱庭月望那边接过一块薄荷糖，摊在掌心。
美乐珠舌头一卷，精准地将糖块卷入口中，“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那副满足的模样，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它还记得您呢。”樱庭月望轻声说。
“当然记得了。”活侯夫人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美乐珠的脖颈，“好马什么都记得。谁对它们好，谁信任它们，谁在它们最需要的时候站在它们身边——它们全都记得。”
她顿了顿，看向丰川古洲，眼神里带着感激：“丰川先生，谢谢您愿意来。美乐珠能有今天，离不开您的信任。”
丰川古洲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美乐珠的脖颈。
掌心下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很多——想起第一次在殷利殊拍卖会上见到它时的场景，想起它在蓝钻石锦标上的G1首胜，想起它在金拖鞋大赛上的英姿，想起它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香槟锦标，就在下周。”活侯夫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只要赢了，它就是今年四胜G1的澳洲2岁三冠王。”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我也希望它可以赢下来。”他说。
美乐珠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打了个响鼻，像是在提前宣告胜利。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它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这一刻，丰川古洲忽然想起了爱幻想2006。
一匹在爱尔兰，一匹在澳洲。一匹刚出生不久，一匹即将创造历史。
“走吧。”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正好再去看看Ayah和永恒之心。”
活侯夫人笑了：“它们肯定也想您了。”
“希望如此。”丰川古洲扯了扯嘴角。
第41章 游泳训练
翌日清晨，悉尼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客房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