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3500万美元。
42亿日元。
这个数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穆罕默德王储说得对，这只是一个起点。如果真的想卖，他可以要到更高的价格。4000万、4500万、甚至更高的价格都有可能。
但丰川古洲不想卖掉大震撼——不提它的比赛价值，光是繁殖评价就足够让他全力留住大震撼了。
“幸好大震撼完全属于我。”年轻男人暗暗庆幸。
电梯门打开，丰川古洲走进去，按下了自己所在楼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下降，金属壁面上倒映出他的脸。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丰川古洲的心中悄然漾开涟漪——
“我确实不想把大震撼卖给高多芬，但这笔交易也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大震撼既然是“日本赛马的结晶”，如果吉田家知道高多芬想用42亿日元买走它之后，为了保证把大震撼留在日本，他们能付出怎样的代价？
45亿？50亿？或者更多？
大震撼是日本的无败三冠，是日本赛马的骄傲。如果它被高多芬买走，去了欧洲，日本马迷们会怎么想？
只有进入吉田家的社台种马站，成为日本育马业的基石……那才是粉丝们心中大震撼真正的归处。
吉田家本质是商人，可日本赛马并不是冰冷冷的生意场。
在这里经营也需要聆听马迷们的声音，也需要掺和人情世故。
如果把这笔交易的风放出去……丰川古洲完全能想象出日本本土的舆论会是什么风向。
“我肯定会承受不少压力，但借着这份压力，我也能从吉田家……不，是从北海道的育马者们身上压榨出更丰厚的利益。”
电梯门打开，丰川古洲走出电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他在房门前站定，却没有立刻刷卡开门，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樱庭月望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Boss？”樱庭月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您还好吗？和高多芬那边谈得怎么样？”
“我很好。”丰川古洲说，声音平稳，“樱庭小姐，你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有些事需要你处理。”
“好的，我马上到。”
第30章 放风
三分钟后，樱庭月望出现在他房间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睡袍，头发还有些湿漉，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赶过来了。
“进来说。”丰川古洲侧身让开。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丰川古洲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樱庭月望倒了一杯。
“穆罕默德王储出价3500万美元求购大震撼。”他开门见山。
樱庭月望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3500万……”她轻声重复这个数字，“42亿日元。这个价格，三倍于当年周日宁静引进日本的身价了。”
“嗯。”丰川古洲点了点头，“但我不打算答应。”
樱庭月望看着他，等待下文。
“不过我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和他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丰川古洲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因为我想利用他的这份意向，从北海道的那些牧场身上好好赚一笔。·”
樱庭月望的眉毛微微挑起。
“Boss的意思是……”
丰川古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让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樱庭小姐，”他说，“如果高多芬愿意出3500万美元，那日本本土的牧场会出多少？”
樱庭月望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您是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用高多芬的报价，去激将吉田家？”
丰川古洲嘴角微微上扬。
“不止是吉田家。”他说，“是让北海道的育马者们意识到，大震撼的未来不是一定要留在日本，它和五月玫瑰可不一样。美国人可以无视五月玫瑰的血统，但大震撼完全有能力走向世界。”
丰川古洲顿了顿，继续道：“毕竟纵观日本赛马史，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匹像大震撼这样的马——无败三冠，破纪录赢下日本杯，现在又在迪拜轻松击败了世界强豪。想要留下这‘周日宁静的最后大物’，北海道理所当然有义务拿出最高的诚意。”
樱庭月望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所以，”她说，“您希望我怎么做？”
“放出风声。”丰川古洲咧开了嘴，“不要太刻意，要让消息‘不小心’流出去。就说高多芬出价3500万美元想买大震撼，但我还在考虑。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看看北海道的牧场们会怎么做。”
樱庭月望的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呢？”她问。
“然后，”丰川古洲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等他们上门谈咯。我当然会把大震撼留下来，但是——”
他顿了顿：“我的目标从北海道那边拿到60亿日元以上的日本历史第一种马辛迪加。”
樱庭月望倒吸一口凉气。
60亿日元。
这个数字，比高多芬的报价还要高出近20亿。在日本赛马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天价的种马合同。就算是当年的成田白仁、临泰来这俩知名高价失败种马，当初日高系也没砸出这么恐怖的数字。
但她看着丰川古洲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不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了。”樱庭月望站起身，“Boss，我会处理好的。保证让消息‘不小心’流到该知道的人耳中。”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辛苦了。”他说，“这么晚还把你叫过来。”
“不辛苦。”樱庭月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能参与这样的大事，是我的荣幸。”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Boss，”她说，“如果北海道不满足您的要求，您真的舍得把大震撼卖掉吗？”
丰川古洲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还是不舍得。”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我会去找库摩，把大震撼变成穿梭种马。其他日本人休想得到大震撼的血统。”
樱庭月望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丰川古洲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那杯已经变得温凉的水，一饮而尽。
窗外，迪拜的夜景依然璀璨。
他望着那片灯火，脑海中浮现出大震撼在赛道上飞翔的身影，浮现出武丰在马背上挥拳的瞬间，浮现出堀宣行那泛红的眼眶。
然后，他想起第一次在精选拍卖会上见到大震撼时的场景。
那匹瘦小的鹿毛幼驹，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台下，仿佛在说：我会证明你们都是错的。
现在，它证明了自己。
接下来，轮到我来为它争取应得的一切了。
丰川古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璀璨的夜景。
“60亿。”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日本历史第一。”
“这是必要的价格。”
……
翌日清晨，酒店的咖啡厅里，丰川古洲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樱庭月望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Boss。”她轻声说，将手机屏幕转向丰川古洲。
屏幕上是一条赛马新闻网站的推送，标题赫然写着——
《高多芬欲天价收购大震撼？知情人士透露报价高达3500万美元！》
丰川古洲的嘴角微微上扬。
“消息传得真快。”他说。
樱庭月望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是啊，”她说，“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说出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今天还有金拖鞋大赛的转播要看，希望美乐珠能不负期待。”丰川古洲起身。
一小时后，丰川古洲与樱庭月望坐在酒店房间的客厅里，打开了电视，准备收看迪拜体育台转播的金拖鞋大赛。
堀宣行也来凑热闹了。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骄傲地昂首阔步的美乐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这匹和Ayah一样也是牝马啊，未来会配大震撼吗？”
“当然。”出乎堀宣行的预料，丰川古洲回答得不假思索，“我相信它们一定能强强联合，生出不负双亲之名的孩子。”
“喔……”堀宣行自然也看了早上那篇新闻，他暗暗心想，“那看来丰川先生是不准备卖掉大震撼了。”
不然何必考虑大震撼未来的繁殖呢？高多芬可不会让外人插手啊。
第31章 430万美元的收获
电视屏幕上，沐浴在南半球初秋阳光下的玫瑰岗竞马场，翠绿的赛道在湛蓝的天幕下铺展开来，看台上人头攒动，色彩斑斓的礼帽和旗帜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金拖鞋大赛啊……”樱庭月望坐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遥控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Boss，美乐珠能行吗？”
去年Ayah的遗憾，她也不想品尝第二次了。
丰川古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他也不知道美乐珠行不行。可就算美乐珠如果也赢不下来，那丰川古洲也只会继续在澳大利亚买马，继续尝试冲击这项全球奖金最高的2岁马限定赛事。
赛道上，美乐珠正昂首踱步。作为已经手握G1荣誉的存在，它自然是今天最受瞩目的那一个。
薛凯华握着缰绳，不由得回想起去年这时候的遗憾。
他也不想重温旧梦了。
没有人喜欢面对重复的失败，没有人。
十分钟后——
“出闸了！”
十二匹两岁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美乐珠从4号闸出发，起步极快，仅仅几步就抢到了第三名的好位置。薛恩伏在它背上，双手稳稳控着缰绳，引导它紧贴内栏跟跑。
前方的领放马带出了疯狂的步速，马群在第一个弯道处拉成一条长线。
转入直道时，薛恩动了。
他的推骑节奏陡然加快，美乐珠的回应同样迅猛——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马群中冲出！
最后200米，它追平了领放马。最后100米，它完成了超越。最后50米，领先优势扩大到两个马身。
冲线。
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吼叫透过电视传来：“美乐珠！美乐珠以无可争议的姿态赢下了2006年金拖鞋大赛！弥补了同门师姐Ayah去年的遗憾！”
樱庭月望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手中的遥控器差点甩出去：“赢了！Boss！它赢了！”
丰川古洲靠在沙发上，嘴角缓缓上扬。
美乐珠，果然不负期待。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向着屏幕中的那匹小牝马遥遥致意。
“干得漂亮。”
……
飞机穿透云层，舷窗外那片熟悉的蔚蓝色逐渐被灰白色的云海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