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场边，丰川古洲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身边的樱庭月望和堀宣行。
樱庭月望激动地抱住了他，大声喊道：“大震撼也做到了！”
“赢了。”丰川古洲轻轻拍着樱庭月望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赢了。”
樱庭月望用力点头，泪水还在脸上肆意流淌。
堀宣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再次看向赛道。
赛道上，大震撼正在缓缓减速。
武丰伏在它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如雨般滴落，浸透了彩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虽然双臂已经完全麻木，但他的脸上，却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大震撼的脖颈：“Deep，我们做到了。”
大震撼平静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温热的白气。
武丰笑了。
他抬起头，望向看台。数万名观众正在为他们欢呼，无数只手正在向他们挥舞。
武丰将马鞭甩向看台，然后展开双臂，如白鹤亮翅。
“大震撼，最强！”他大声向看台吼去。
回应他的是更加热烈的欢呼声，以及响得停不下来的相机声。
武丰相信，自己这个POSE一定会出现在明天各大赛马报刊的头版头条。
就算是迪拜世界杯也抢不走大震撼的风头！
第28章 采访与王储的邀请
赛后采访区早已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家媒体、上百名记者、无数台摄像机，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当武丰骑着大震撼走进采访区的那一刻，快门声瞬间炸响，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轰鸣。
“武丰骑手！武丰骑手！”
“这里！看这里！”
“请说两句吧！”
武丰坐在大震撼背上，面对镜头的脸上露出疲惫却灿烂的笑容。彩衣还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前，但眼睛却格外明亮，燃烧着胜利后的余烬。
迪拜司马经典赛他几年前和黄金旅程赢过，不过那时候这比赛还是G2，这还是第一次赢下G1的迪拜司马经典赛，一想到自己能分到10%的奖金，武丰已经在考虑明天去免税店给老婆买什么包了。至于面前的记者，他都出道二十年了，就算不把注意力转过来，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最前排的本地记者几乎把话筒怼到他脸上，大声用英语问道：“武丰骑手！从最后一名起步，最终以五马身的优势夺冠！此刻您的心情如何？！”
本身就掌握了英语的武丰，不需要翻译的帮助，马上就给出了回答——
“心情？”他的笑容里满是自豪，“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刚刚结束了一段滑翔伞单人挑战一样。毕竟大震撼在最后简直就是在飞。”
“在飞？”
“对，在飞。”武丰点了点头，双手又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骑了这么多年马，只有在大震撼身上体验过这种感觉。”
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快门声再次响起。
“那关于战术呢？”又一个记者挤上前，“您选择早早加速上前，从队尾冲到先行集团，当时是在赌博吗？”
武丰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赌博。”他的语气很是笃定，“这是信任。我相信大震撼的能力，相信它能做到这个战术。”
武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样赢得很精彩吗？”
记者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武丰骑手！”一位日本记者终于挤到了前排，大声问道，“您今天在迪拜赢下了第二场比赛！此刻最想对日本的粉丝们说什么？”
武丰的目光落在那位记者身上，眼神变得柔和。
“我想和远道而来以及正在看转播听广播的粉丝们说，”他顿了顿，“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请大家继续支持它，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比赛等着我们。”
武丰又赶紧补充道：“还有，你们的欢呼声隔着半个地球我也能听见。”
……
采访区另一边，堀宣行被另一群记者团团围住。
这位相对而言算是年轻的训练师眼眶还泛着红，但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堀训练师！大震撼今天的表现您满意吗？！”一位记者用英语问道。
堀宣行用力点了点头。
“满意？”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不只是满意。是骄傲，是感动，是……很多很多情绪混在一起。我现在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堀宣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从它还是两岁马的时候，我就开始训练它。我看着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从日本的无败三冠，到今天的迪拜司马经典赛……它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那关于大震撼接下来的计划呢？！”另一位记者追问，“会去欧洲吗？会挑战凯旋门赏吗？！”
堀宣行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他斟酌着词句，“现在谈这个还太早。大震撼刚跑完一场艰苦的比赛，我们需要先让它休息，让它恢复。至于未来，我们会和马主丰川先生好好商量。一切都要以马匹的状态和健康为前提。”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记者们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终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
丰川古洲。
他站在采访区边缘，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但当记者们如潮水般涌来时，他还是微微挑了挑眉。
“丰川先生！恭喜您！”最前排的记者几乎把话筒戳到他脸上，“大震撼今天赢得太精彩了！此刻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丰川古洲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谢谢大震撼。谢谢武丰骑手。谢谢堀训练师。谢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还有，我想说——迪拜真是个好地方。”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是啊，这个来自日本的年轻马主，已经连续几年在这片沙漠中奏响凯歌。
……
颁奖仪式设在赛道中央的特设舞台上。
巨大的奖杯在泛光灯下闪着金色的光芒，背景是诗柏赛马场标志性的1600米白色看台，此刻看台上依然坐满了观众，没有人愿意离去。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和应援巾，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当武丰牵着大震撼走上舞台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大震撼！大震撼！大震撼！”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整座赛马场掀翻。
大震撼昂着头，迈着沉稳的步伐，在森一诚的牵引下缓缓走向颁奖台下方的中心。
武丰站在台上最左边，脸上带着笑容，向看台挥手致意。
当丰川古洲和堀宣行走上舞台时，欢呼声再次拔高。
三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巨大的电子计时牌，上面定格着那令人震撼的数字——2:30.89。
兼职迪拜赛马会主席的穆罕默德王储亲自为他们颁发奖杯。
每个人都有一座高纯度黄金打造的奖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当丰川古洲接过属于自己的奖杯时，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微微挑了挑眉。和迪拜世界杯的奖杯比起来，迪拜司马经典赛的奖杯也挺重的。
“恭喜你，丰川先生。”穆罕默德王储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一场精彩的比赛。今晚的庆祝宴，希望你能来我的包厢坐坐。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
“谢谢，我会去的。”丰川古洲点头致意，并应承了下来。他心底也清楚这位高多芬的掌门人要找自己聊什么。
穆罕默德王储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武丰，同样伸出手。
“武丰骑手，”他说，语气里带着赞赏，“你今天的骑乘胆大心细，非常精彩。”
武丰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握住他的手：“殿下过奖了，是大震撼跑得好。”
穆罕默德王储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舞台。
丰川古洲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第29章 王储的交易提案
晚上十点，帆船酒店顶层。
落地窗外，迪拜的夜景如同一幅铺开的画卷。世界最高楼哈利法塔刺破夜空，顶端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
无数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再次证明这里是一座不夜城。波斯湾的海面倒映着这些灯光，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但此时的丰川古洲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后，穆罕默德王储正坐在真皮座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目光直视着他。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连侍者都退到了门外。
“丰川先生，再次恭喜你。”穆罕默德王储开口。
丰川古洲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与对方坦然相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声回荡在这间套房内。
又是穆罕默德王储率先打破了沉默。
“丰川先生，”他开门见山，“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既然请你来了这边，那我就直说了。”
穆罕默德王储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想买下大震撼。”
不等丰川古洲开口，他又继续抛出了自己的报价：“我可以一次性支付3500万美元。”
穆罕默德王储报出这个数字时，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毕竟是财大气粗的石油佬。
这3500万美元，按照当下的汇率，约合42亿日元，但对于作为迪拜王储的他来说，和零花钱没什么区别。
而在日本赛马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天价的交易。即便是当年周日宁静被引入日本时，其成交价也远远不及这个数字。
可听到报价后，丰川古洲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这让穆罕默德王储心底一沉。
正当他准备讲述这3500万美元的交易对眼前的年轻男人多么有利时，丰川古洲开口了——
“殿下，”他的声音四平八稳，明显没有被这么大一笔钱砸晕，“感谢您对大震撼的认可。3500万美元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诚意的报价。”
穆罕默德王储的眉毛微微挑起，等待着他的下文。虽然丰川古洲这么诚恳地认可了报价，但他估摸着肯定有“但是”。
“但是，”果不其然，丰川古洲话锋一转，“大震撼是我的无价之宝。”
“它是我从当岁起就看着长大的。是我至今为止相马眼收获最大的一次。对我来说，大震撼不止是一匹为我出战的赛驹。更是我个人价值的一大证明。”
穆罕默德王储缓缓靠向椅背。
“我理解丰川先生的不舍。”他摊开双手，“如果我是你，可能也会这么说。但是，丰川先生——”
穆罕默德王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3500万美元只是一个起点。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谈。高多芬不缺钱。”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想，如果大震撼加入高多芬，它可以在欧洲跑凯旋门赏，在美国跑育马者杯草地大赛，在任何它想跑的地方跑。高多芬有全世界最好的训练师，最先进的设施，最完善的医疗保障。它的比赛生涯会延长，它的荣誉会增加，它的价值会比留在你手上更高。”
丰川古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反对，也没有附和。
穆罕默德看着年轻男人的反应，微微蹙了蹙眉。
而丰川古洲此时站起了身：“殿下，您的提议非常有诱惑力。但是，我需要时间考虑。今晚刚比完赛，我需要和大震撼的团队商量。这么大的事，不能我一个人做决定。”
穆罕默德王储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当然。”他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我理解，毕竟对于你们来说，训练师的意见值得尊重。丰川先生，你随时可以联系我。高多芬的大门，永远向这笔交易敞开。”
他伸出手。
丰川古洲握住那只手。
两只手在空中短暂交汇，然后分开。
……
离开皇家套房，丰川古洲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向电梯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阿拉伯挂毯，金色的花纹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