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79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那匹栗色的牡马比记忆中显得松散不少。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本紧实的肌肉也不再勾勒出刀刻斧凿般的线条,一如老衰后的人。

  乌托邦很明显进入了竞赛生涯的衰退期,就是不知道它的马主金子真人打算什么时候安排它引退了。

  而骑在鞍上的骑手,正是武丰。

  他穿着一件蓝黑主色调的彩衣,那是金子真人的标志。头盔戴得端正,护目镜推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毕竟迪拜他可不是第一次来了。

  丰川古洲看着那匹栗色马,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五月玫瑰还在赛场上奔跑。乌托邦是它挑战过的对手之一,两匹马在泥地赛场上多次交锋。

  现在,五月玫瑰已经在北海道的Big Red牧场开始种马生涯,而乌托邦还在赛场上奔跑,即将在迪拜的草地上为新的荣誉而战。

  “时间过得真快。”丰川古洲轻声说。

  堀宣行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个方向。

  “乌托邦调整得不错,”他说,“它还给大震撼做过陪练,当时看起来状态就很好。不过大震撼更好就是了。”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

  五点四十五分,闸门打开。

  十二匹赛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蹄踏碎草皮,扬起漫天的草屑。看台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丰川古洲的目光紧紧锁定7号闸的位置。

  乌托邦的起步很顺利,出闸反应快,几步就抢到了第三名的好位置。武丰伏在马背上,身体压得很低,双手稳稳地控着缰绳,引导它沿着内栏跟跑。

  前方的领放马带出了偏快的步速,马群在第一个弯道处拉成一条长线。乌托邦稳稳地守在第三名,既不向前抢,也不向后缩,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武丰骑手骑得很稳。”堀宣行在旁边说,“真不愧是我们的Legend,能在迪拜稳定发挥。”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转入弯道时,局势开始变化。

  领放的两匹马速度开始下降,而后面几匹后追马开始发力。武丰依然没有动,只是稳稳地控着缰绳,让乌托邦继续保持自己的节奏。

  进入最终直道时,乌托邦还在第三名。

  然后,武丰动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向前推送,推骑的节奏陡然加快。乌托邦的回应同样迅猛,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马群中冲出。

  “乌托邦!乌托邦冲出来了!”看台上的解说员用英语大喊。

  最后200米,乌托邦已经追平了领放马。最后100米,它完成了超越。最后50米,领先优势扩大到两个马身。

  冲线。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丰川古洲望着赛道上的那道身影。

  乌托邦正在缓缓减速,武丰在马背上直起身,向看台挥手致意。那匹栗色马昂着头,鬃毛在风中飞扬,眼神里满是胜利后的得意。

  “第一场开门红了啊。”丰川古洲轻声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乌托邦赢了。

  它从日本远渡重洋来到迪拜,在这里找到了新的舞台,赢得了新的荣誉。

  而五月玫瑰,那个曾经一次次击败它的黑色怪物,现在已经退役了。

  “它会开心的。”丰川古洲对自己说。

  ……

  第一场比赛结束后,紧接着是第二场。

  阿联酋德比,泥地1900米。日本有两匹马参赛结果并不理想。武丰策骑的Flamme de Passion只拿到第三名,Gaburin更是只拿到第七名。

  但丰川古洲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本场比赛第四名的Invasor/攻击手身上。如果不是它鞍上身披沙德维尔马房的彩衣,丰川古洲真想找它的马主商量买下它。

  毕竟攻击手的属性华丽得和Curlin与超越不相上下。

  第三场、第四场……

  太阳开始西沉,将整座赛马场染成一片绚烂的紫红色。看台上的人群依然热情高涨,欢呼声此起彼伏。

  但丰川古洲注意到,随着比赛一场场进行,日本马迷们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五场比赛过去了,日本马除去乌托邦外最好的成绩只是第三名,连一个前二都没有。

  “情况不太妙。”堀宣行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今天的场地是不是和日本马犯冲啊?”

  丰川古洲摆了摆手:“只是它们不够强而已吧。”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赛道。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燃烧的橙红。再过不久,夜幕就会降临,泛光灯会亮起,将整条赛道照得如同白昼。

  而倒数第二比赛——迪拜司马经典赛,将在那时开始。

  那是大震撼的舞台。

  ……

  晚上七点五十分,夕阳沉入地平线已经好一会了。

  诗柏赛马场的泛光灯已然亮起,将整条赛道照得如同白昼。翠绿的草地、洁白的围栏、黑色的夜空,在灯光下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看台上的人潮开始骚动起来。那些原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投向远处的入场通道。

  迪拜司马经典赛,即将开始。

  丰川古洲站起身,走到栏杆前。

  堀宣行站在他身边,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入场通道,仿佛要穿透那片黑暗,看到那匹鹿毛马的身影。

  “丰川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就要开始了。”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大震撼准备好了吗?”他问。

  堀宣行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那是当然。”

  两人沉默了几秒,目光都投向远处的入场通道。

第23章 入场与寒暄

  丰川古洲站起身,走到栏杆前。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看台。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举着日本国旗的,有挥舞着米字旗的,还有披着意大利三色旗的。各色旗帜在看台上翻飞,猎猎作响。而更多的,是那些举着望远镜,神情专注的普通马迷们。

  不过即使迪拜本地禁止博彩,但在遥远的欧洲和亚洲,针对这场比赛的盘口早已开得热火朝天。

  “Boss。”樱庭月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丰川古洲转过身。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海外博彩网站的界面。

  “大震撼的赔率,”她说,“海外的威廉希尔亦或是其他博彩商都把它认定做了第一热门。”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看着屏幕上的EVS——即Evens,用日式赔率就是2.0、

  “竟然没能成为一倍台吗?”他撇了撇嘴,“第二热门是谁?”

  “真心呼唤,3.5倍。”樱庭月望翻了翻,“第三是煤矿山,6倍。其他的都在10倍开外。至于JRA那边,因为《竞马法》的规定,JRA无法开盘。”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2倍。

  这个数字意味着期待,也意味着压力。当大多数人人都押注你能赢的时候,一旦输了,那些失望的眼神会比任何失败都更加沉重。

  但他并不担心。

  因为场上的可是大震撼。哪怕跑了鲁铎象征同款的“菊花赏接日本杯”赛程都没有让支持者们失望过。

  “丰川先生。”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丰川古洲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向他走来。那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我是詹姆斯·鲍尔杰,”那人伸出手,“Alexander Goldrun/历山金驹的训练师。”

  丰川古洲握住那只手。干燥有力,指节分明。

  “久仰。”他说。

  鲍尔杰笑了:“应该是我久仰才对。大震撼这匹马,我在爱尔兰也经常听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入场通道:“说实话,今天这场比赛,我最担心的对手就是大震撼。”

  “鲍尔杰先生过奖了。”丰川古洲淡淡地说。

  “不是过奖,是事实。”鲍尔杰摇了摇头,“真心呼唤是一匹好马,煤矿山也不差。但大震撼它让人害怕。”

  他想了想,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那种在最后直道上不断加速的能力,那种把对手一个一个碾过去的姿态……让我想起了勇舞。”

  丰川古洲没有接话。勇舞那可是草地中长距离赛马几乎没什么争议的历史最强。大震撼虽然表现得也很厉害,但和勇舞比,还差得多呢。

  鲍尔杰也不在意丰川古洲的反应,只是笑了笑:“反正不管结果如何,能和这样一匹马同场竞技,是历山金驹的荣幸。祝您好运,丰川先生。”

  “谢谢。”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鲍尔杰离开后,又几个人走了过来。

  有煤矿山的练马师,一个头发花白的英国人,言语间满是对大震撼的欣赏。有真心呼唤的训练师,桥口弘次郎,眼神里带着挑战的意味。还有几个中东的显贵,只是过来礼貌地寒暄了几句。

  丰川古洲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他才得以喘口气。

  “Boss,您今天可真受欢迎。”樱庭月望小声说。

  丰川古洲笑了笑:“受欢迎的不是我,是大震撼。”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通知:“女士们,先生们,第八场比赛——迪拜司马经典赛的参赛马匹,即将入场。”

  全场骤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丰川古洲的目光紧紧锁定入场通道。

  第一匹出场的是煤矿山,那匹来自英国的栗毛马。它步伐沉稳,神态专注,鞍上的骑手穿着白色底黑色菱形花纹的彩衣。

  第二匹是真心呼唤,去年有马纪念的冠军。在赢下有马纪念后,不少人都说它只是占了大震撼没去参赛的便宜——当然也有些人说大震撼去了也赢不了真心呼唤。于是抱着证明自己,也抱着挑战大震撼的心思,真心呼唤的阵营接受了来自迪拜的邀请。

  第三匹、第四匹、第五匹……

  每一匹出场,都会在看台上引起一阵欢呼。这可是迪拜世界杯比赛日,换作其它时间,想看到这么多来自不同国家地区的强马汇聚一堂?想都别想。

  直到第十一匹——

  当大震撼出现在入场通道时,整座赛马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它迈着沉稳的步伐,在厩务员的牵引下缓缓走入灯光之中。泛光灯的光芒将它全身照亮,皮毛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大震撼昂着头,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着那些呼啸而来的声浪。

  鞍上的武丰穿着代表丰川古洲的水蓝色彩衣,腰背挺得笔直,护目镜推在额前,露出一张专注的脸。

  他今天已经在诗柏赢下了一场G2,只要能再赢下这场迪拜司马经典赛,就算是大获成功。

  当这一人一马出现在赛道上的那一刻,压抑了整场的日本马迷们,终于爆发了。

  “大震撼——!!”

  “武丰——!!”

  声浪如潮水般涌起,一波接一波,震得人耳膜发颤,让真心呼唤出场时的欢呼声对比起来都显得黯然失色。

  丰川古洲站在栏杆后,看着那一人一马。

  他的心跳在加快,但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堀宣行站在他身边,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丰川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大震撼好受欢迎啊。”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这是它应得的人气。”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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