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说实话,这次迪拜司马经典赛,我最担心的对手就是大震撼。日本杯那场比赛,我看了好多遍。。”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
“好多遍。”沃尔特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次,“我想找出它的弱点,但越看越觉得大震撼在日本没有弱点。”
他苦笑了一下:“18号闸起步,最后一名,然后用那种末脚追上来——说实话,我当时看完直播,一晚上没睡着。”
丰川古洲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没关系。”沃尔特很快恢复了笑容,“比赛就是这样,谁赢谁输,只有跑了才知道。而且11号闸对你们来说是好签,对我们轻松姿态来说,5号闸也不差。”
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向丰川古洲示意。
“后天,赛场上见。”
丰川古洲也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赛场上见。”
沃尔特离开后,又有几个人走过来和丰川古洲打招呼。有英国的练马师,有德国的马主,有南非的代表……每个人都很客气,每个人都在谈论大震撼。
丰川古洲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他才得以喘口气。
“Boss,您今天认识了不少人。”樱庭月望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轻松姿态的马主,Collier Hill的练马师,还有几个中东的……”
“嗯。”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
堀宣行和武丰正站在宴会厅的另一端,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表情都很认真。
“过去看看。”丰川古洲说。
两人走到近前,正好听到武丰在说:“……我觉得可以试试先行的战术。”
堀宣行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
“怎么了?”丰川古洲问。
两人转过身,看到是他,武丰立刻开口解释:“丰川先生,我刚才和堀师说,这场比赛,我想让大震撼试试先行的战术。”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先行?”
“对。”武丰点了点头,“日本杯的时候,我们从最后一名起步,靠末脚追上来的。但那是因为18号闸太靠外,不得不那么跑。今天抽到11号闸,完全可以尝试更积极的跑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诗柏赛马场的草地赛道,起跑后有一段很长的直道,足够调整位置。如果能让大震撼在出闸后迅速抢占一个靠前的位置,保持在第三第四名左右,然后跟跑,等到最后直道再发力——这样可能会比后追更省力,也更有把握。”
堀宣行在旁边补充道:“理论上确实可行。大震撼的起步反应比以前快多了,出闸没问题。而且它的巡航速度很快,跟跑的时候不会消耗太多体力。最后直道的末脚又是它的强项……”
他顿了顿,看着武丰:“但问题在于,它从来没这么跑过。之前所有的比赛,它都是后追。突然改变跑法,它能不能适应?”
武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就看它出闸的情况。”
他看向堀宣行,眼神认真:“如果出闸顺利,起步反应快,我就让它上前。如果出闸稍慢,或者起步不太顺,我就按老办法来,继续后追。”
堀宣行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这个方案灵活,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他看向丰川古洲:“丰川先生,您觉得呢?”
丰川古洲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堀宣行的眼神里带着谨慎,但更多的是对武丰的信任。武丰的眼神里则燃烧着斗志。
“我相信你们的判断。”丰川古洲说,“具体怎么跑,你们决定就好。”
武丰笑了。
“谢谢丰川先生。”他说,“我一定会把大震撼的状态发挥到极致。”
离开宴会厅时,已是晚上九点。
丰川古洲站在酒店最高层的观景台,望着夜空。
樱庭月望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那个笔记本。
“Boss,刚才那几个马主的名片我都收好了。”她说,“回去后我会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把他们的背景、马匹情况都列出来。”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辛苦了。”他说。
……
翌日清晨,诗柏竞马场。
阳光已经将整座赛马场照亮,草地赛道上泛着翠绿的光泽。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日常的场地整理,几台机器缓缓驶过,留下整齐的条纹。
丰川古洲站在训练场边的围栏旁,看着大震撼在武丰的策骑下进行慢跑。
它的步伐轻盈而有力,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踩在弹簧上。阳光在它的皮毛上镀了一层金色,看起来如同一尊会动的雕塑。
堀宣行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秒表。
“状态很好。”他说,“比昨天还好。”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震撼跑完一圈,缓缓减速,最后在武丰的引导下向他们走来。
武丰翻身下马,脸上带着笑。
“丰川先生,”他说,“我感觉它今天的状态,比日本杯之前还要好。”
“相信我,这次的大震撼会让全世界为之赞叹。”
第21章 比赛日的上午
3月25日,迪拜。
清晨五点,丰川古洲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才起身。
今天就是迪拜世界杯比赛日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东方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波斯湾的海面在微光中泛着暗蓝色的光泽。几艘早起的帆船正在海面上缓缓移动,拖出细长的白色轨迹。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正式的西装,丰川古洲推开房门。
樱庭月望已经等在走廊里。她今天穿着一件华丽的米色晚礼服,格外吸引人。
“Boss,早上好。”她欠了欠身,“车已经在楼下了。”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电梯走去。
酒店大堂里已经热闹起来。穿着白袍的本地人、西装革履的欧洲人、还有几个东方面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迪拜世界杯比赛日可是全球奖金最高的赛马日,也是整个中东地区最盛大的体育社交场合之一。
迪拜酋长国为了吸引全世界的目光,顺便提高自家在欧美的口碑,特意花了大价钱打造了这场盛事。
十年出头的时间,迪拜世界杯算是立起来了,不过迪拜司马经典赛还缺少那种足以让全世界瞩目的名局。
“也许今天大震撼有机会呢?”丰川古洲暗暗心想。
车子沿着谢赫扎耶德路向诗柏竞马场驶去。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楼大厦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开阔的视野。远处,诗柏竞马场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Boss,”樱庭月望忽然开口,“今天第一场比赛G2高多芬一哩赛会在下午5点45分开始,武丰骑手会策骑乌托邦出战。”
乌托邦。
这个名字让丰川古洲恍惚了一瞬。
那是五月玫瑰的老对手了。当年在日本的泥地比赛上,两匹马曾经多次交锋。当然,五月玫瑰没输过。
但丰川古洲也没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与乌托邦重逢。他赛前可没怎么关心今天其他比赛的赛马——除了那匹利益相关的电极使者。
车子驶入竞马场的专用通道,在媒体区和马主区之间的路口停下。丰川古洲和樱庭月望下了车,向马主专属的入口走去。
门口的工作人员核对了身份,礼貌地放行。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马主专属的观赛区,位于主看台的三层,视野极佳。隔着栏杆,整条赛道尽收眼底——从起跑闸箱到终点线,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此刻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穿着考究的男女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其间。
丰川古洲选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樱庭月望坐在他身边,拿起笔记本,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看台前的赛道上,工作人员正在使用工程机械进行最后的场地整理。几台压路机缓缓驶过,在草地与泥地两条赛道上留下整齐的条纹。起跑闸箱已经就位,白色油漆泛着耀眼的光。
“下午才开始第一场比赛”樱庭月望小声道,“现在Boss可以去吃个早饭。”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樱庭小姐可以先去吃,我在这里占着座位。反正我现在不饿。”
“啊……好的。”樱庭月望揉了揉肚子,今早还滴米未进的她确实是有点饥肠辘辘了。
于是她干脆起身,把笔记本留在了桌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樱庭月望吃过早饭后丰川古洲也简单地去吃了点。
直到正午,广播里传来通知:“女士们,先生们,迪拜世界杯开幕式即将开始。”
数百名穿着阿拉伯传统服装的舞者整齐列队,随着激昂的音乐起舞。远处,几匹阿拉伯马被骑手牵引着缓缓走过,马鞍上装饰着金银丝线编织的华丽饰品,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看台上座无虚席,数万名观众的目光都投向那片被精心装饰的草坪。本地人,还有举着相机兴奋拍照的游客——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丰川古洲站在马主区的栏杆前,望着下方的盛况。
迪拜人确实会办活动。
这场开幕式的规模,比起两年前他来时又盛大了一倍。据说迪拜赛马会今年投入了超过一千万美元用于赛事组织和宣传,就为了让“迪拜世界杯”这个品牌更加响亮。
“Boss,开幕式快结束了。”樱庭月望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手机,“堀师刚才发消息说他已经到了,正在马房那边。”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让他过来吧。”他说,“第一场比赛还早呢,正好聊聊。”
几分钟后,堀宣行的身影出现在马主区的入口。
他虽然发型整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出卖了内心的紧张。看到丰川古洲,堀宣行快步走了过来。
“丰川先生。”堀宣行微微欠身,声音有些干涩。
“坐。”丰川古洲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开幕式刚结束,正好休息一下。”
堀宣行在他旁边坐下,目光却一直投向远处的赛道。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几个小时后即将发生的一切。
“大震撼怎么样?”丰川古洲问。
“很好。”堀宣行深吸一口气,“刚刚做了最后一次检查,所有指标都在最佳区间。本地的兽医也做了尿检,没什么问题。还好我们跑的是司马经典赛。”
丰川古洲歪了歪头:“怎么说?”
“隔壁迪拜世界杯的海外马有的被拉进小黑屋做检查了,天知道会受到多少影响。”堀宣行吐槽道。
两人沉默了几秒。
樱庭月望在一旁翻开笔记本,轻声汇报:“第一场比赛高多芬一哩赛下午5点45分开始,第二场是6点20分的阿联酋德比,第三场是7点05分的迪拜金杯,然后8点整是迪拜司马经典赛。”
她顿了顿,抬起头:“武丰骑手今天有三场要骑,高多芬一哩、阿联酋德比,还有最后的迪拜司马经典赛。”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武丰今天会很忙,但以他的经验和能力,应该不会在大震撼的鞍上出现问题。
第22章 垫场赛们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午后的阳光逐渐西斜,将整座赛马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烈。马迷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比赛,手中的马券被反复折叠又展开。
下午五点三十分,广播里传来通知:“女士们,先生们,第一场比赛——高多芬一哩赛的参赛马匹,即将入场。”
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丰川古洲站起身,走到栏杆前。
远处的入场通道里,一匹又一匹赛驹在厩务员的牵引下鱼贯而出。栗色的、鹿毛的、芦毛的……每一匹都毛色光亮,肌肉线条流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精神。
第七匹出场时,丰川古洲的眼睛眯了起来。
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