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76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我们能做到的。”丰川古洲望着越来越清晰的地面,小声呢喃。

  飞机平稳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当年轻男人走出机场时,一股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即使已经是傍晚,空气依然灼人得很,让他很想立刻投入空调的怀抱。

  坐上酒店的车,沿着谢赫扎耶德路向市区驶去。窗外那些造型各异的高楼在暮色中亮起灯光,将整座城市装点成一座不夜城。

  远处,世界最高楼哈利法塔的轮廓刺破天际,顶端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

  丰川古洲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脑海中浮现出大震撼的身影。

  它准备好了吗?他暂时还不知道。

  但丰川古洲相信堀宣行,也相信武丰。

  抵达帆船酒店时,已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

  这座闻名世界的七星级酒店如同一张鼓满风的巨帆,矗立在波斯湾的人工岛上。大堂内金碧辉煌,喷泉在彩色灯光下变幻着色彩。

  拿着迪拜赛马会的邀请函,很快就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来到客房的丰川古洲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回复消息,就沉沉睡去了。

  翌日清晨,他在七点的闹钟声中醒来。

  窗外,阳光已经将整座城市照亮,几艘白色的游艇在窗外的海面上划出优雅的弧线。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准备去酒店的餐厅吃个早餐,然后联系堀宣行,准备看看大震撼的情况。

  推开房门,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丰川古洲走进去,按下前往底层Bab Al Yam自助餐厅的按钮。

  电梯平稳下降,最终在叮的一声中停下。

  餐厅位于酒店一楼外,一墙之隔便是波光粼粼的阿拉伯湾。阳光倾泻而下,在洁白的桌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一行修剪整齐的棕榈树点缀其间,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丰川古洲选了一个离门蛮近的位置坐下,随后便准备去取餐了。

  回到座位边,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边,然后微微顿住。

  身边另一处座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盎格鲁撒克逊人。

  那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那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丰川古洲看到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中年男人放下文件,站起身,径直向他走来。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人走到丰川古洲面前,伸出手,用带着爱尔兰口音的英语说,“您一定是丰川古洲先生。”

  丰川古洲站起身,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干燥有力,指节分明,是常年握笔的手。

  “是我。”他礼貌地回应,“请问您是……”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那人微微欠身,“我是Christy Grassick/克里斯蒂·格拉斯克,库摩欧洲总部的赛马经理。大家都叫我克里斯蒂。”

  丰川古洲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和库摩打过不少交道,现在还有好几匹牝马寄养在他们这。

  但和欧洲总部的经理面对面,这还是第一次。

  “克里斯蒂先生。”丰川古洲点了点头,又用力地握了握手,“久仰。”

  “哪里哪里。”克里斯蒂笑容爽朗,“应该是我久仰您才对。五月玫瑰、大震撼、名符其实、味噌……您在全世界赢下的那些比赛,我们库摩可都看在眼里。”

  他指了指丰川古洲对面的座位:“方便吗?我想和您聊聊。”

  丰川古洲做了个请的手势。

  克里斯蒂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把自己的餐盘和文件也挪了过来。

  “丰川先生这次来迪拜,是为了大震撼吧?”他开门见山。

  “没错。”丰川古洲点了点头,“克里斯蒂先生呢?”

  “一样。”克里斯蒂笑了,“我们库摩今年也有几匹马参加迪拜的比赛。我今天主要想看看场地,顺便和几位老朋友聊聊。”

  侍者端来咖啡,克里斯蒂加了一块方糖,轻轻搅拌。

  “丰川先生,既然我们在这里幸运地见面了,”他放下咖啡勺,抬起头看着丰川古洲,“正好有件事,我想和您谈一谈。”

  丰川古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克里斯蒂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关于爱幻想。”

  丰川古洲的眉头微微挑起,但依然没有说话。

  “爱幻想现在在我们爱尔兰的库摩牧场。”克里斯蒂说,“预产期也快到了。”

  丰川古洲的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他似乎对爱幻想很在意。

  “所以,”克里斯蒂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更加认真,“丰川先生,我想问问您——爱幻想今年怀的那匹幼驹,您打算怎么处理?”

  丰川古洲没想到他在意的是爱幻想的肚子,愣了愣神——本来以为他要询问爱幻想能不能回购的,连拒绝的话术都想好了。

  克里斯蒂继续说:“如果一切顺利,那将是一匹父系天文学家、母系爱幻想的小马。这血统,放在全世界任何一场拍卖会上都会是焦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丰川先生,我们库摩欧洲总部想买下这匹幼驹。价格您开,只要合理,我们绝不还价。”

  丰川古洲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爱幻想配天文学家,这是他精心挑选的组合。天文学家是库摩近几年一直在捧的种马,爱幻想也是他看中的繁殖牝马,如果这一胎是女儿,未来和大震撼进行配合那更是血统cross和nicks都很丰富的巧妙搭配——这一点连樱庭月望都提过,她非常期待这两者的结合。

  如果把这匹幼驹卖给库摩……

  他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库摩出手向来大方,这匹幼驹的价值,至少在一百万美元以上。

  但然后呢?

  这匹幼驹会穿上库摩的彩衣,在欧洲的赛场上奔跑。它可能会赢下很多比赛,可能会成为明星,可能会进入库摩的繁殖体系,为库摩产下更多优秀的后代。

  而这一切,都和他丰川古洲没有关系。

  他只会成为那个“曾经”。

  念及于此,下定决心的丰川古洲放下咖啡杯,抬起头,迎上克里斯蒂期待的目光。

  “克里斯蒂先生,”他缓缓开口,“感谢您的好意。但是,这匹幼驹,我不打算卖。”

  克里斯蒂的表情微微僵住,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他说,语气依然很客气,“是因为价格问题?我们可以谈……”

  “不是价格的问题。”丰川古洲打断他,“克里斯蒂先生,您应该知道,我正在日本建设自己的牧场。爱幻想是我未来牧场的重要基石,它的孩子,我想自己留着。”

  克里斯蒂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如果是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一匹繁殖评价这么高的牝马,它的第一胎确实值得自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丰川先生,如果将来您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们。库摩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谢谢。”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克里斯蒂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换了个话题。

  “说到大震撼,”他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丰川先生,您这匹马,可真是让我们欧洲这边的人睡不着觉。”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怎么说?”

  “日本杯那场比赛,我们全程看了转播。”克里斯蒂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18号闸,最后一名起步,然后硬生生从外道冲上来,打破赛道纪录——说实话,我看完那场比赛,一整晚没睡着。”

  丰川古洲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欧洲这边的同行们,私下里讨论最多的也是这匹马。”克里斯蒂继续说,“有人说它是日本赛马的结晶,有人说它是周日宁静最后的奇迹,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看着丰川古洲,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有人说,这匹马有机会赢下凯旋门。”

  丰川古洲愣了一下。

  凯旋门。

  法国奖金最高的比赛,也是欧洲草地中长距离赛事的顶点,更是让日本人几十年都念念不忘的梦魇。

  竟然认为大震撼有这样的实力吗?

  “这个评价太高了。”丰川古洲说。

  “是吗?”克里斯蒂笑了,“可我不这么觉得。大震撼在日本杯上展现出的末脚,那种在最后直道上不断加速的能力,以及可以吃下3000米比赛的心肺强度,凯旋门应该不是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外面的阿拉伯海。

  “当然,它还没在欧洲证明过自己。”克里斯蒂说,“迪拜司马经典赛,将是它的第一场海外比赛。我们库摩今年也有两匹马参加这场比赛,说实话,我很期待看看大震撼到底能在诗柏的草地上跑出什么样的表现。”

  丰川古洲看着他,没有说话。

  克里斯蒂转回头,迎上他的目光。

  “丰川先生,不管结果如何,”他说,语气真挚,“能亲眼见证这样一匹马的海外首战,是我的荣幸。如果大震撼真的赢了……”

  他顿了顿,笑了:“那今年秋天,凯旋门赏可就有得看了。”

第18章 去核椰枣

  离开餐厅时,阳光已经变得更加炽烈。

  丰川古洲站在帆船酒店门口,拿出手机给堀宣行发了一条消息:“我这边忙完了,现在去诗柏竞马场。你们在哪?”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堀宣行的回复速度非常快:“我们在国际马房区B7。丰川先生到了请给我发消息,我出来接您。”

  “好。”

  收起手机,丰川古洲抬手拦下一辆停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司机是个穿着白袍的本地人,看到乘客上车,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礼貌地问:“先生,去哪里?”

  “诗柏竞马场。”

  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平稳地驶离酒店,汇入车流之中。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很快,诗柏竞马场的轮廓开始浮现——巨大的白色看台,翠绿的草地与焦黄的泥地,还有那些错落有致的马房建筑,在蔚蓝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车子驶入竞马场专用道路,两侧的棕榈树整齐排列,在热风中轻轻摇曳。几分钟后,国际马房区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丰川古洲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比他想象的还要灼人。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刺眼的阳光,然后向大门走去。

  门口的值班人员核对了他的身份,礼貌地放行。穿过大门,一条笔直的水泥路向深处延伸,两侧是一排排整齐的马房,每间马房门口都挂着名牌,标注着马匹的名字和所属国家。

  他沿着水泥路向B区走去。走了大约两百米,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堀宣行。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得有些发红的小臂。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但眼睛格外明亮,正朝着丰川古洲的方向张望。

  看到丰川古洲走近,他快步迎了上来。

  “丰川先生!”堀宣行微微欠身,脸上露出笑容,“一路辛苦。”

  “你们才辛苦。”丰川古洲与他握手,“大震撼怎么样?”

  “非常好。”堀宣行的眼睛亮了起来,“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它下了飞机就跟没事儿一样,打了两针营养剂后该吃吃该喝喝,睡得也特别踏实。最近的训练状态也特别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丰川古洲向B区深处走去。

  “这边的设施也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堀宣行继续道,“马房宽敞,通风好,还有新风系统和空调用,真不愧是石油生产国,就是有钱。”

  他顿了顿,又继续感慨:“最重要的是,诗柏竞马场的草地质量非常出色,比东京竞马场还要好,干爽得很,大震撼适应起来也非常轻松。”

  丰川古洲静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两人在一间马房前停下。门口的名牌上,用英语写着“Deep Impact(JPN)”。

  堀宣行推开门,清凉的空气涌了出来。马房内部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通风系统安静地运转着,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和大震撼的身上投下了光斑。

  大震撼站在隔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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