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70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谢谢。”丰川古洲与他握手。

  彼得引着他们走向帐篷,一边走一边介绍今天的流程:“拍卖会九点半正式开始,一共会上场80匹周岁驹。每匹马会先被牵到展示台上走一圈,让大家看清楚,然后开始竞价。丰川先生的位置在前排,方便您仔细观察。”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帐篷。

  帐篷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一排排折叠椅整齐地排列着,每把椅背上都贴着编号。彼得把他们领到前排靠边的位置,那里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到展示台上的周岁马。

  “这里可以吗?”

  “很好。”丰川古洲坐下,樱庭月望在他旁边落座,打开笔记本,进入工作状态。

  彼得正要离开,丰川古洲忽然开口:“彼得先生,47号那匹马……您了解吗?”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昨天他就觉得丰川古洲很在意那匹其实不太被看好的马了。

  “47号啊……”他压低了声音,“我们拍卖会给的评价不是很高。”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谢谢,我知道了。”他说。

  彼得离开后,樱庭月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Boss,真的没问题吗?”

  “我觉得,”丰川古洲打断她,“我的眼力应该比他们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远处的展示台,静静等待第一匹上场马。

  ……

  九点半,拍卖会准时开始。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展示台,拿起麦克风,用洪亮的声音宣布:“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参加2006年开普敦大西城周岁马拍卖会!”

  掌声过后,第一匹马上场。

  是一匹栗色牡马,皮毛光亮,步态轻盈。拍卖师开始报价,台下很快有人举牌。价格从10万兰特一路攀升,最终以32万兰特成交。

  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丰川古洲安静地坐着,一次也没有举牌。

  而樱庭月望在旁边默默地记录着成交价,并与自己昨天做出的判断进行对比,也算是磨练自己的眼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十五匹,第二十匹,第三十匹……

  终于,第47匹马上场了。

  当那匹鹿毛马被牵上展示台时,丰川古洲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它依然是那副模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头颅微微低垂,耳朵偶尔转动一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它无关。阳光从帐篷的缝隙斜射进来,在皮毛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翻着目录,低声说着什么。丰川古洲隐约听到“Jet Master”、“阉了”、“可惜”之类的词。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47号,鹿毛马,父亲是Jet Master,我们南非的马王,连续两年年度代表马。母亲是Majestic Guest,母父是……”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激情。显然,他也知道这匹马的“问题”。

  “起拍价,5万兰特。”

  话音落下,台下陷入短暂的沉默。

  5万南非兰特,折合日元不到95万。

  日高系的周岁马拍卖会起拍价都很少有这么低的。

  丰川古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人举牌。

  拍卖师开始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5万兰特,有人出价吗?”

  依然沉默。

  丰川古洲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

  拍卖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5万兰特!前排12号这位先生出价5万兰特!还有更高的吗?”

  他扫视全场,等待着下一个举牌的人。

  但没有人举牌。

  那些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此刻都安静地看着展示台上那匹鹿毛马。有人摇了摇头,有人低下头继续翻目录,有人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耸了耸肩。

  “5万兰特一次!”

  丰川古洲的呼吸很平稳。

  “5万兰特两次!”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5万兰特——成交!”

  拍卖师的木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丰川古洲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94万日元出头的价格,捡到了。

  ……

  后台的办公室里,丰川古洲在购买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笔尖划过纸面的那一刻,这匹鹿毛马正式划在了他的名下。

  “恭喜您,丰川先生。”彼得满脸笑容地站在一旁,“手续已经办妥了。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安排它?”

  丰川古洲放下笔,想了想:“先寄养在你们这里一段时间,等我安排好运输,再送到澳大利亚去。”

  “澳大利亚?”彼得愣了一下,“您不打算把它留在南非?”

  “不。”丰川古洲摇了摇头。

  彼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签约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大约五十岁上下,皮肤是健康的褐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孩,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丰川先生,”彼得赶紧介绍,“这位是戴文夫人,是47号马的生产牧场主。”

  丰川古洲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戴文夫人,您好。”

  戴文夫人握住他的手,那双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丰川先生,”她开口,声音很轻,“谢谢您。”

  丰川古洲微微一愣:“谢我?”

  “谢谢您买下它。”戴文夫人的目光越过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匹正在被牵走的鹿毛马,“我刚才也听到了,送它去澳大利亚是好事。”

  丰川古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能问一句吗?它为什么会被阉?”

  戴文夫人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它的脾气。”她叹了口气,“实在是太暴躁了,兽医说不阉割就无法顺利育成,所以只能……”

  她没有说完,但丰川古洲已经明白了,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戴文夫人,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它。”

  戴文夫人的眼眶微微发红。

  她用力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我相信您,丰川先生。您看它的眼神,和那些只把它当商品的人不一样。”

  她顿了顿,忽然开口:“丰川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这孩子……”戴文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虽然它不能留在我身边了,但我希望它能有一个名字,一个能让人知道它来自开普敦的名字。”

  她看着丰川古洲,眼神里满是期盼。

  丰川古洲沉默了几秒。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桌山壮丽的轮廓,好望角汹涌的海浪,博尔德斯海滩上摇摇摆摆的企鹅。

  一个来自南非的名字吗?

  这里盛产钻石,世界上许多著名的钻石都来自这片土地。

  而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它,也应该有一个像钻石一样璀璨的名字。

  “Heart of Eternity/永恒之心。”丰川古洲缓缓开口。

  戴文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永恒之心?”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颗著名的蓝钻?”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对,就是五年前在普利米尔矿发现的那颗世界最大的蓝钻。”

  他看着戴文夫人:“我相信它和那颗钻石一样——被发现,被雕琢,最终会在世界的舞台上绽放光芒。”

  戴文夫人呆呆地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真是好名字……”调整好情绪后,戴文夫人抹了一把眼睛,“我期待永恒之心在澳大利亚闪耀的那一天。”

第10章 活侯夫人的期待

  两人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六点。

  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橙红色,桌山的轮廓被勾勒成一道深色的剪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地平线上。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已经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丰川古洲站在客房的窗前,看着壮丽的景色,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刚拨出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丰川先生!”电话那头传来活侯夫人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整个印度洋都能感受到她的热情,“南非那边有收获吗?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丰川古洲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他说,“我买了一匹周岁马。”

  “哦?什么血统?”活侯夫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快说说,让我听听是什么样的马能入你的眼。”

  “父系是Jet Master”丰川古洲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不过这匹马已经被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阉马?”活侯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您花了多少?”

  “5万兰特。”

  活侯夫人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5万兰特?!那听起来真便宜。”

  丰川古洲没有接话。

  “行,既然丰川先生看中了,那肯定有你的道理。”活侯夫人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打算怎么安排它?留在南非,还是——”

  “送到澳大利亚去。”丰川古洲说,“我想交给您训练。”

  “没问题!”活侯夫人答应得干脆利落,“送来吧,我倒要看看,让丰川先生去买下来的阉马,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不过丰川先生,我可提醒你,南非那边的赛马水平……说实话,比澳洲至少落后二十年。那边的马到了这边,不一定能适应。”

  丰川古洲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南非赛马虽然有自己的体系和传统,但整体水平和澳洲确实存在差距。赛道的维护、训练的方法、比赛的水平,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我知道。”他说。

  “您能理解就好。”活侯夫人继续说,“不过,正因为他们的水平低,所以一匹在南非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说不定到了澳洲可能就变得出色了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既然您觉得这孩子不错,那我相信我的训练能让它变得更好。等它适应了澳洲的赛道,适应了这边的比赛节奏,我一定努力让它超越那匹‘伊人何处Ipi Tombe/’。”

  伊人何处。

  丰川古洲知道这个名字——津巴布韦出生的它第一次被转卖时身价只有几百兰特,但后来它赢下了2003年的迪拜免税店杯,还创造了赛事纪录,是南非赛马的骄傲。

上一篇:姐姐是魔教教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