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66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

  上午九点,两人抵达神奇百万拍卖场。

  这座位于黄金海岸腹地的拍卖场占地广阔,主建筑是现代化的玻璃钢结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车,操着各种口音的买家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阴凉处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防晒霜的味道。

  丰川古洲戴上墨镜,和樱庭月望一起走进拍卖大厅。

  今天的买家比昨天少了一些。毕竟名录第二册的吸引力终究不如第一册。但丰川古洲还是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打开目录,开始等待。

  第一匹上场。

  栗色牡马,父系是本地不怎么出名的种马,母系也战绩平平。系统显示的速度潜力是E+。

  丰川古洲摇了摇头。

  第二匹。

  鹿毛牝马,血统表里有一匹G2优胜的祖母,但父系是新种马,子嗣尚未证明自己。系统显示的健康评价是E+。

  继续摇头。

  第三匹、第四匹、第五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丰川古洲的眉头越蹙越紧。

  上午过去,他看了几十匹,没有一匹能让他提起举牌的欲望。

  中午休息时,两人在拍卖场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樱庭月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她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支持就是沉默。

  下午的拍卖从一点半开始。

  丰川古洲重新回到座位上,继续他那近乎机械的“筛选”。

  当第151匹上场时,他的目光终于停留了一瞬。

  那匹栗色牡马的体型很特别。四肢修长,肩胛角度理想,步态轻盈而有弹性。系统显示的速度潜力是C-,爆发力C,健康B。

  对于一个周岁驹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数据了。

  丰川古洲坐直了身体,直到他注意到这匹马的爆发力只有E-。

  “还是算了。”

  晚上八点,最后一匹马上场。

  丰川古洲机械地重复着观察、评估、放弃的过程。当拍卖师的木槌落下时,他合上目录,站起身。

  “走吧。”

  樱庭月望跟着叹了口气。

  两人走出拍卖大厅,丰川古洲摇了摇头:“今年澳大利亚的周岁驹水平真的很一般。”

  “Boss,那接下来……”樱庭月望试探性地开口。

  “既然来了,就当度假吧。”丰川古洲耸了耸肩,“明天去海边走走,后天我们回东京。”

  ……

  第二天,活侯夫人却主动上门来了。

  窗外的阳光依旧炽烈,幸好酒店客房内的空调开得很足,温度宜人。

  “所以,神奇百万那边一无所获?”活侯夫人坐在丰川古洲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今天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衬衫,脖子上系着丝巾,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一无所获。”丰川古洲坦诚地点了点头,“没有一匹让我心动的。”

  活侯夫人挑了挑眉,但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很正常。”她说,“神奇百万虽然规模大,但真正的顶级货色不多。北半球的买家盯着坚兰,欧洲的买家盯着达德素,澳洲本土的好马大多流向殷利殊。神奇百万嘛……偶尔会有惊喜,但大多数时候就是凑个热闹。”

  丰川古洲苦笑了一下:“我算是领教了。”

  “别灰心。”活侯夫人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说到惊喜,我倒是有个建议。”

  “哦?”

  活侯夫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丰川先生,您听说过南非的拍卖会吗?”

  丰川古洲愣了一下。

  南非?

  他对南非赛马的了解,仅限于前年在迪拜世界杯上见过的月满盈。那匹马跑得不错,但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不太了解。”他坦诚地回答道。

  活侯夫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我就知道”的意味。

  “大多数人都不了解。”她说,“南非赛马在国际上存在感不强,主要是因为检疫太麻烦,有马瘟协议卡着,运出来要经过漫长的隔离。但正因为麻烦,所以价格便宜。”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南非的马其实很不错。月满盈您见过吧?那匹马在南非就是顶尖的。”

  丰川古洲的眉毛微微挑起。

  “您的意思是……”

  “二月初,开普敦有一场周岁马拍卖会。”活侯夫人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精美的宣传册,推到丰川古洲面前,“Klawervlei Stud主办的,虽然规模不大,但每年都会有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好马。”

  丰川古洲接过宣传册,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牧场依山傍海,白色的围栏在绿色的草场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马匹们在阳光下悠闲地吃草,每一匹都毛色光亮,精神状态极佳。

  “看起来不错。”他说。

  “何止是不错。”活侯夫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几次南非,那边的马有一种独特的特质——坚韧,能吃苦,而且特别适应高温。您想想,南非的气候比日本热多了。从南非来的马,到了日本应该能很快适应。”

  丰川古洲翻着宣传册,目光在那些血统表上停留。

  Storm Cat、Danehill、Fort Wood……这些名字他都很熟悉。南非的育马业虽然不如欧美发达,但引进的血统已然可以算是世界顶级。

  “价格呢?”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活侯夫人笑了。

  “这就是最妙的部分。”她说,“同样血统的马,在殷利殊可能卖到几万澳元,在开普敦可能只要几万兰特。您知道兰特兑澳元的汇率吗?”

  丰川古洲摇了摇头。

  “1澳元大概等于11兰特。”活侯夫人比了比手势,“也就是说,十几万兰特,也就一万多澳元。”

  丰川古洲的兴趣更浓厚了。能低价捡到血统出色的马,怎么想都是划算的交易。

  “当然,”活侯夫人话锋一转,“便宜有便宜的道理。南非的检疫麻烦,运出来要经过毛里求斯或者英国隔离,周期长,成本高。而且那边的兽医记录、训练数据,都不如我们这么透明。买南非的马,需要一点冒险精神。”

  她看着丰川古洲,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丰川先生您应该最不在乎这个了吧?五月玫瑰,名符其实,大震撼——哪一匹曾经不是别人眼中的‘风险’?”

  丰川古洲笑了。

  “活侯夫人,”他合上宣传册,抬起头,“您说服我了。”

  活侯夫人眼睛一亮:“所以您打算去?”

  “先注册买家资格。”丰川古洲说,“然后仔细研究一下目录。如果真的遇到心动的,飞一趟开普敦也无妨。”

  “好!”活侯夫人一拍大腿,“如果您想要放到澳大利亚训练,我一定竭心尽力!”

  ……

  送走活侯夫人后,丰川古洲直接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躺着几封新邮件,其中一封来自Klawervlei Stud,附带着详细的拍卖会资料和注册指南。

  他花了一个小时仔细研究。

  南非的周岁马拍卖会规模不大,总共只有一百多匹上场。但血统表意外的漂亮——Storm Cat的子嗣、Danehill的孙子……

  看起来都很不错,而唯一的麻烦就是检疫。

  按照国际马术联盟的规定,从南非运马到日本,需要在毛里求斯或英国隔离至少30天。加上运输时间,整个周期可能要两三个月。

  “高风险,高回报。”丰川古洲喃喃自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五月玫瑰当年在坚兰拍卖会上的样子浮现出来——那匹被所有人低估的黑鹿毛小马,用一双倔强的眼睛望着台下,仿佛在说“我会证明你们都是错的”。

  如果南非也有这样的“遗珠”呢?

  “果然还是得去看看。”

第5章 Ayah的试闸

  1月20日,悉尼。

  早早就起床的丰川古洲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那抹耀眼的金红。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活侯夫人的名字。

  “早安,丰川先生!”电话那头传来活侯夫人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她那张扬的笑容,“今天有空吗?来兰域看看Ayah和美乐珠的试闸吧!两个孩子状态好得不得了,正好让您亲眼见证一下!”

  丰川古洲的嘴角微微上扬。

  “几点?”

  “十点开始,不过你们可以早点来,到时候可以先参观一下我最近翻修的马房。”活侯夫人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保证让您大吃一惊!”

  “那我可翘首以盼了。”丰川古洲也露出了笑容。毕竟南半球这边他目前唯一的合作对象就只有活侯夫人一位,互相处好关系是必要的。

  上午九点半,丰川古洲与樱庭月望抵达兰域竞马场。

  这座拥有近两百年历史的竞马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维多利亚风格的看台被粉刷成奶油色,巨大的拱形窗户反射着金色的阳光。赛道内侧的草坪修剪得如同绿色的天鹅绒,在微风中泛起细密的波纹。

  活侯夫人早早就亲自等在门口。

  今天她穿着一件紫色的长款风衣,头上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宽檐帽,帽檐上缀着几根夸张的羽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远远望去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丰川先生!”她张开双臂迎上来,给丰川古洲一个结实的拥抱,“早上好。”

  “活侯夫人。”丰川古洲笑着回应,“这么热情,看来对Ayah和美乐珠都很有信心了?”

  “那是当然!”活侯夫人松开他,转向樱庭月望,同样给了她一个拥抱,“樱庭小姐的气色也越来越好了。”

  樱庭月望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活侯夫人过奖了。”

  “走走走,先去马房区那边!”活侯夫人一手挽着一个,不由分说地带着两人向马房区走去,“Ayah和美乐珠都在准备,正好让你们亲眼看看它们现在的状态!”

  马房区位于竞马场北侧,由一排排红砖砌成的平房组成,屋顶统一铺上了深灰色的瓦片,看上去千篇一律,没什么个性。

  每个马房门口都挂着名牌,上面写着马匹的名字和血统信息。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燕麦的气息,对于丰川古洲与樱庭月望来说,这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活侯夫人带着他们在一间马房前停下。

  门口的名牌上,用优美的花体字写着:Ayah。

  “看看吧。”活侯夫人侧身让开,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丰川古洲走上前,透过栅栏望向马房内。

  Ayah正站在隔间中央,低头吃着草料。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与丰川古洲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只是一眼,丰川古洲就感觉到了不同。

  比起去年,Ayah的体型明显大了一圈。肩部和后躯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但它最大的变化还是在眼神上——那双眼睛不再只是机敏和好奇,更多了一份沉稳和自信。

  “过来,姑娘。”丰川古洲轻声唤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糖。

  Ayah的耳朵动了动,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它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在丰川古洲的掌心上,然后舌头一卷,精准地将黑糖卷入口中。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马房里回荡。

  Ayah一边嚼着,一边用鼻尖蹭了蹭丰川古洲的手心,那亲昵的姿态,外人看来完全想象不到他们已经有好久没见过了。

  “看起来它还记得您。”樱庭月望在一旁轻声说。

  “马比人想象的要聪明得多。”活侯夫人走过来,伸手摸了摸Ayah的脖颈,“尤其是好马。它们什么都记得——谁对它们好,谁信任它们,谁在它们最需要的时候站在它们身边。”

  她转过头,看着丰川古洲:“丰川先生,Ayah能有今天,离不开您的信任。去年受伤的时候,很多马主会选择让它直接去牧场繁殖,但您没有。您选择让它休息,继续和我一起拼搏。真的非常感谢。”

  对于任何训练师而言,好马如果能在自己的厩舍里多跑几年,意味着能创造更多的成绩。比起那种三岁结束就速通繁殖的马主,他们更希望能和让好马多跑几年的马主合作。

  除非你是高多芬、沙德维尔、库摩——每年都能给合作的训练师提供血统极为出色的赛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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