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蓝钻石锦标预赛……”丰川古洲重复着这个名字,“也就是说第一场大赛定在蓝钻石锦标了?”
“对。”樱庭月望点了点头,“活侯夫人说美乐珠比同期的Ayah更早熟,有能力在这个比赛上取得好成绩。”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会不会太快了?它才跑了一场出道战。”
“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樱庭月望说,“活侯夫人的回答是‘丰川先生挑的马,我相信它有这个潜力’。”
丰川古洲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告诉她,我相信她的判断。但如果美乐珠状态有任何波动,不要勉强。”
“明白。我会转达。接下来是英国那边。”樱庭月望翻到文件的下一页。这次是两匹马的照片并排——Red Clubs和Rising Cross。
“白祈达训练师的报告说,两匹马的休养都很顺利。”她指了指Red Clubs的照片,“Red Clubs已经恢复了训练,状态回升得很快。白祈达计划安排它在四月底的G3格林汉姆锦标复出,作为热身战。”
“格林汉姆锦标?”丰川古洲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纽马克特的1400米草地G3。”樱庭月望解释道,“白祈达训练师说,这个距离和级别最适合Red Clubs找回比赛感觉。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的目标是二千坚尼。”
“经典赛?”
“对。”樱庭月望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白祈达建议让Red Clubs参加经典赛试试水,毕竟是一生一次的比赛,他相信Boss您也想体验一下。”
丰川古洲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欧洲的经典赛,毫无疑问对于此前从无体验的他来说很有吸引力。
“告诉白祈达,我同意。”丰川古洲说,“但同样,不要勉强。如果Red Clubs在复出战表现不佳,就取消这个计划,继续调整。”
“明白。”樱庭月望记下这句话,然后指向另一张照片,“Rising Cross这边,白祈达训练师的计划比较保守。”
“怎么说?”
“它的体型比Red Clubs小一号,身体发育也慢一些。”樱庭月望说,“白祈达认为它更适合中距离比赛,所以准备以橡树为目标,第一场比赛也定在岭飞竞马场的表列赛春季杯。如果这一切顺利就去跑Lupe锦标,争取叶森橡树的门票。”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和他当初的判断一致。Rising Cross的价值不在当下,而在未来。
“接下来是美国。”
樱庭月望翻到最后一叠文件。这一叠比前面几叠都厚,显然内容最多。
“Curlin。”她指着第一张照片,“这匹马现在在艾蒙信训练师那里成长速度惊人。”
照片上的栗毛牡马比起刚买下时壮了整整一圈。肩部和后躯的肌肉线条已经清晰可见,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艾蒙信训练师说,Curlin的学习能力非常强。”樱庭月望翻着报告,“闸门训练已经通过,出闸反应很快。他在上个月的追切中跑出了非常漂亮的成绩——最后两百米12秒3。”
丰川古洲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成绩,对于一匹两岁年一月的马来说,已经不能用“出色”来形容,更合适的词应该是“恐怖”。
“出道计划呢?”
“艾蒙信建议在七月底,丘吉尔园竞马场的泥地1800米新马战。”樱庭月望说,“他说Curlin肯定需要一场低级别的比赛来积累经验,如果能赢下来,大目标就放在育马者杯上。”
“那还真是期待了。”
樱庭月望抬起头:“艾蒙信训练师认为,Curlin有潜力挑战美国三冠的路线。如果能在二岁年积累足够的奖金,那明年的目标就是肯塔基德比。”
丰川古洲沉默了几秒。
肯塔基德比。
那个五月玫瑰曾经无限接近、最终却擦肩而过的舞台。那个他许诺过要和川岛正行一起回去的舞台。
“告诉他,”丰川古洲缓缓开口,“按他的计划来。但记住,Curlin才两岁,不要急于求成。如果今年的比赛结果不理想,就放慢脚步,等明年。”
“明白。”樱庭月望记下这句话,然后翻到下一页,“接下来是Lemons Forever。”
照片上的牝马站在阳光下,姿态优雅而从容。
“柏多迪训练师说,Lemons Forever的状态很好。”樱庭月望汇报道,“出道战之后,它又跑了一场条件赛,轻松获胜。柏多迪认为它有实力挑战更高水平的比赛。”
“计划呢?”
“二月底草道园竞马场的一场班赛。”樱庭月望说,“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的目标是波旁育马者锦标接肯塔基橡树。”
丰川古洲的嘴角微微上扬。
肯塔基橡树。
那个味噌曾经赢下的比赛。
“告诉柏多迪,我支持他的决定。”丰川古洲说。
樱庭月望点了点头,继续翻到下一页。
“然后是问好光环。去年育马者杯之后,它休息了两个月。”樱庭月望说,“柏多迪训练师说它的状态恢复得很好,身体比去年更强壮了。”
“计划呢?”
“二月中旬,G2圣玛格丽特让赛。”樱庭月望说,“圣安妮塔的1700米泥地。柏多迪想用它来开启新赛季。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的目标是迪拜。”
“迪拜?”丰川古洲挑了挑眉。
“迪拜世界杯。”樱庭月望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柏多迪训练师说,如果能在圣玛格丽特让赛上取得好成绩,就应下迪拜世界杯的邀请。”
丰川古洲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迪拜世界杯。
那个五月玫瑰赢过两次的比赛。
如果问好光环也能站在那里……
“告诉他,”丰川古洲说,“我支持这个计划。但同样,不要勉强。如果圣玛格丽特让赛的结果不理想,就放弃迪拜,继续在美国调整。”
“明白。”
樱庭月望合上文件,抬起头,迎上丰川古洲的目光。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更加明亮,东京湾的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向港口,汽笛声隐约传来。
“基本就是这些了,Boss。”樱庭月望说,“澳洲两匹,英国两匹,美国三匹——加上日本这边的大震撼、Balance、于此共鸣2003,还有天荣马公园里的那些……您名下的马,已经遍布半个世界了。”
丰川古洲没有立刻回答。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还有大震撼。
那个即将踏上远征之路的“终极答案”。
“樱庭小姐。”他忽然开口。
“在。”
丰川古洲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那双眼睛清澈而专注,正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谢谢。”他说。
樱庭月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Boss,您说什么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2章 川岛正行的盘算
送走樱庭月望后,丰川古洲在沙发上小憩了片刻。醒来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2点45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5分钟。
他起身走进厨房,重新烧了一壶水,从柜子里取出三个茶杯摆在托盘上。茶叶是前几天吉田俊介送来的,数量不多,但品质极好。
水烧开的当口,门铃响了。
丰川古洲走过去打开门,堀宣行和川岛正行并肩站在门外。
两人都穿着厚实的大衣,脸颊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堀宣行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川岛正行则拎着三瓶清酒。
“丰川先生,新年快乐。”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新年快乐。”丰川古洲侧身让开,“请进。”
两人走进玄关,熟练地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堀宣行换鞋的动作依然带着几分拘谨,哪怕来过多次,这位稍显年轻的练马师在这间公寓里总显得有些放不开。川岛正行则完全不同,他大大咧咧地换上拖鞋,目光已经扫向客厅。
“这地方每次来都觉得太高级了。”川岛正行搓着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我这乡下人,总觉得自己坐这儿有点格格不入。”
丰川古洲笑了:“川岛师说笑了。谁往上数几代不是乡下人呢?”
“我知道,您可不一样。”川岛正行摆了摆手。
堀宣行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落座,将那盒点心放在茶几上:“这是茨城县那边一家老店的和果子,据说从明治时代就开到现在。虽然比不上东京都内那些名店,但味道很特别,请您尝尝。”
“有心了。”丰川古洲点点头,又看向川岛正行带来的清酒,“川岛师这酒,看起来也不简单?”
“船桥那边一位马主送的。”川岛正行咧嘴笑了,“说是他老家的纯米大吟酿,一直没舍得喝。今天借花献佛,带来给丰川先生尝尝。”
丰川古洲走向厨房,将烧开的水注入茶壶。茶香很快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与窗外偶尔飘入的冷冽气息混在一起。
他端着托盘走回客厅,将三杯茶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先喝茶暖暖身子。”他说,“酒等会儿再开。”
堀宣行双手捧起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他低头抿了一口,抬起头时,眼神里的拘谨已经褪去大半。
“丰川先生,樱庭小姐上午来过?”他问。
“嗯,刚走不久。”丰川古洲在自己常坐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各方面的近况都汇报了一遍。澳洲、英国、美国都理了一遍。”
川岛正行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我们正好也说说这边的计划。刚才来的路上,我和堀师还在聊,今年上半年,大震撼和Balance两边都要忙起来了。”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那就先从川岛师这边开始吧。Balance的远征计划,定下来了?”
川岛正行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定下来了。”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昨天我和圭太最后一次确认了赛程。二月中旬,Balance从成田出发,直飞洛杉矶。我们会提前安排好人手,确保运输万无一失。”
“到了美国之后呢?”
“先在圣安妮塔的马房安顿下来,休整一周。”川岛正行说,“然后开始适应性训练。圭太会全程陪同,顺便也温习一下那边的赛道。”
他顿了顿,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铺在茶几上。那是一份手绘的赛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日期、地点和比赛名称。
“第一战,三月初的G1圣安妮塔橡树。”川岛正行的手指点在第一个红圈上,“1700米泥地。”
丰川古洲的目光落在那个日期上。三月四日,还有两个月。
“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肯塔基橡树。”川岛正行的手指移到下一个红圈,“丘吉尔园,1800米泥地。和味噌当年赢下的比赛一样。”
丰川古洲抿了抿唇,因为不出意外,Lemons Forever也要跑这场来着。
“Balance现在的状态,撑得起这个计划吗?”他问。
川岛正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丰川先生,我可以用我这几十年练马师生涯的积累向您保证——Balance的状态,比五月玫瑰两岁时还要好。”
他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桂冠赏那场比赛您也看到了,那表现可不是一匹普通的牝马能做到的。”
丰川古洲想起那天在川崎竞马场的赛道上,户崎圭太骑着Balance从出闸到冲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我相信川岛师的判断。”他说,“那就按这个计划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说。”
川岛正行咧嘴笑了:“就等您这句话呢。不过暂时没什么特别需要的,运输、检疫、当地协调,樱庭小姐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只要专心把马练好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于此共鸣2003——现在应该叫年代学者了,关于它的计划,也要跟您汇报一下。”
“说吧。”
“那孩子的情况,说实话,和预想的差不多。”川岛正行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训练的时候,它的态度很认真,从不偷懒。但速度天赋确实一般。追切的时候,和Balance差了一大截。”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但是,”川岛正行话锋一转,“它有一个地方,让我很意外。”
“哦?”
“柔韧性。”川岛正行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孩子的身体柔韧性好得惊人。弯道的时候,别的马要减速才能保持平衡,它完全不需要。昨天我带它上赛道试了试,过弯的姿态,比我见过的大多数马都要流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让我打个比方,Balance是跑车,那Chronologist就是……舞者。它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丰川古洲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年代学者可能在赛场上没什么作为,但这份柔韧性如果可以好好传递给后代的话……
“所以关于它的比赛计划……?”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