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
翌日上午,东京都港区。
丰川古洲的公寓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橡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暖黄。远处的东京湾波光粼粼,几艘货轮正缓缓驶向远方。
门铃响起。
丰川古洲走过去打开门,堀宣行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丰川先生,打扰了。”
“进来吧。”丰川古洲侧身让开,“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堀宣行将点心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窗外的景色,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丰川先生选的海景可真漂亮。”
“天气好的时候确实不错。”丰川古洲给他倒了杯茶,“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行。”堀宣行接过茶杯,“暂时算是可以睡得安稳了。”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堀师,昨天川岛师联系我,说阿联酋赛马会那边通过他,向我们发出了邀请。”
堀宣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邀请?”
“迪拜司马经典赛的邀请。”丰川古洲直视着他的眼睛,“他们看了日本杯的转播,对大震撼的表现印象深刻。他们想邀请大震撼明年三月去迪拜参加那场比赛。”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堀宣行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考。
“迪拜司马经典赛……”他喃喃重复,“诗柏草地2400米,总奖金500万美元……”
堀宣行抬起头,看向丰川古洲:“丰川先生,您是怎么想的?”
丰川古洲摊开双手:“五月玫瑰在迪拜赢过两次。我觉得迪拜这地方和我很合拍。”
他转过身,看向堀宣行:“我觉得应该让它去试试。”
堀宣行的眼神微微闪动。
丰川古洲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当然,这要看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风险太大,或者大震撼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我们可以拒绝。”
堀宣行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性的画面。
海外远征对于很多马来说都很困难,尤其大震撼这种根本没怎么进行过长距离运输的马——要知道今年它所有的比赛除了菊花赏以外全都安排在了关东。
堀宣行抬起头,迎上丰川古洲的目光。
“如果现在问我,大震撼能不能适应迪拜的赛道,能不能击败那些欧洲强豪——”他缓缓开口,“我无法给出百分之百的答案。”
堀宣行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但我知道,如果不让大震撼去试,我将来一定会后悔。”
丰川古洲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回复阿联酋赛马会,我们接受邀请。”
……
丰川古洲送走堀宣行,刚回到沙发上坐下,没几分钟后,门铃再次响起。
他走过去打开门,吉田俊介站在门外。
这位北方牧场的少东家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格子围巾,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古洲,打扰了。”他走进门,随手把围巾与大衣挂在衣架上,“我这刚从酒店过来,还没吃饭呢,你这有吃的吗?”
丰川古洲笑了:“冰箱里有,你自己去拿。”
吉田俊介毫不客气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随便拿了点糕点。
“你倒是真不客气。”丰川古洲在他对面坐下。
“跟你客气什么。”吉田俊介把蛋糕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还不错。”
丰川古洲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地看着他吃。
吉田俊介不可能为了吃几块蛋糕而来找自己。
果然,吃了两三块之后,吉田俊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古洲,”他开口,“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想和你聊聊。”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说吧。”
“第一件事。”吉田俊介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天荣马公园。”
丰川古洲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眉头微微挑起。
“你知道,天荣马公园现在是我们北方牧场在运营。”吉田俊介说,“但严格来说,它并不完全属于我们家。早田家破产之后,他们为了延续自己的运营选择主动和我们合作,我们本质上只是合作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早田家最近刚被判了20年有期徒刑,所以那边有意出售所有产权。我父亲想把它彻底买下来完全持有。”
其实之前吉田胜己没这个想法,但天荣马公园在五月玫瑰和大震撼的比赛生涯中发挥的作用不可忽视,让吉田胜己确信这种外厩制度有利于自家的马,所以才在天荣那边兜售后第一时间表达了兴趣。
丰川古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这不是一笔小钱。”吉田俊介迎上他的目光,“所以,父亲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家一起,完全持有天荣马公园?”
如果完全持有那里,意味着丰川古洲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顶级外厩。
“条件呢?”他问。
吉田俊介笑了,他就知道丰川古洲会问这个。
“很简单。”他说,“古洲你出三成的收购费用,我们出剩下的部分,以及管理人员。你持有股份,但不参与日常运营。你的马可以优先使用那里的设施。如果将来你想转让股份,我们家有优先购买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具体的比例还可以谈。”
丰川古洲沉默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天荣马公园的价值,他心里有数。如果真能入股,对他未来的赛马事业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第二件事呢?”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第201章 吉田俊介的第二个提议
吉田俊介深吸一口气,从大衣内袋里又取出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比刚才那份更厚,封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
“Silk Racing”
丝绸一口马俱乐部。
丰川古洲的眼神微微一动。这家上世纪末曾经赢下过有马纪念的俱乐部,虽然近几年受早田家的影响沉沦了,但还是一个有些名气的存在。
“这个,”吉田俊介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比天荣马公园更重要。”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丰川古洲面前。
“丝绸一口马俱乐部和天荣是共生关系,所以收购要约里它家也会被一起整合。”
吉田俊介直视着丰川古洲的眼睛:“父亲想邀请你加入,成为俱乐部的合伙人之一。”
“合伙人?”丰川古洲挑了挑眉。
“对。”吉田俊介点了点头,“你出钱,也出马。你名下那些繁殖牝马产下的幼驹,可以提供给俱乐部。作为回报,可以分享俱乐部的利润与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古洲,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缺资源。但一口马俱乐部这种东西,不是有钱就能玩得转的。它需要会员,需要运营,需要口碑。我们家在这方面有几十年的积累,你如果加入,可以省掉无数麻烦。”
丰川古洲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两份文件,目光幽深。
天荣马公园。
丝绸一口马俱乐部。
这两个提议,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人心动。而现在,吉田俊介把它们同时摆在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吉田俊介。
吉田俊介也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俊介,”丰川古洲缓缓开口,“伯父这是要把我绑在你们家的船上啊。”
吉田俊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你看穿了。”他挠了挠头,“不过古洲,你想想,这不是坏事。我们家有资源,你有眼光和运气。咱们绑在一起,以后日本赛马圈,还有谁能和我们竞争呢?”
丰川古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你倒是诚实。”
“跟你我当然不需要藏着掖着。”吉田俊介耸了耸肩,“怎么样,考虑一下?”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东京湾染成一片瑰丽的橙。
丰川古洲侧过头,望向窗外。
是吉田家帮他踏入赛马的世界。
后来又是吉田俊介帮他把五月玫瑰送去育成,帮他联系天荣马公园,帮他找到了合适的助理,解决了无数繁琐的事务。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个正眼巴巴望着他的男人。
“俊介,”丰川古洲开口,“这两个提议,我都需要时间考虑。”
吉田俊介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明白,明白!”他连连点头,“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马上决定。你慢慢考虑,我等你的消息。”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
“那我就先走了。”他说,“晚上还要赶回北海道,明天一早有事。”
丰川古洲送他到门口。
吉田俊介穿上大衣,系好围巾,转过身,看着他。
“古洲,”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不管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是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丰川古洲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
吉田俊介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他的身影吞没。
丰川古洲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两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东京湾的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一架飞机正缓缓划过夜空,闪烁的航灯像一颗移动的星星,指向未知的远方。
他放下文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五月玫瑰在迪拜冲线的瞬间,大震撼在日本杯上飞翔的身影,名符其实在育马者杯上的最后一战,还有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属于他的马匹们。
然后,画面定格在吉田俊介刚才说的那句话上: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是朋友。”
“所以才更加犹豫啊……”年轻男人低声自言自语。
……
夜色渐深,港区的灯火在窗外次第亮起,将东京湾映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丰川古洲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两份文件。吉田俊介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但他的话语仍然在脑海中回荡。
他低头看着关于丝绸一口马俱乐部的收购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现在,吉田胜己想把丝绸一口马俱乐部重新盘活。而自己则被邀请成为合伙人。
以北方牧场的能力,给丝绸一口马俱乐部提供好马并不困难,所以自己加入进去后,也得考虑把自己名下繁殖牝马的产驹送进去——比如说名符其实未来的孩子?比如说爱幻想2005?
虽然做这个项目绝对只赚不亏,但我有这么需要这个项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