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46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第169章 赛后采访与哽咽的阵营

  菊花赏的余韵,如同悠长的钟鸣,在京都竞马场上空久久回荡。最终缓缓沉入十四万观众沸腾的血与震耳欲聋的欢呼中。

  冲线后,武丰伏在大震撼汗湿滚烫的脖颈上,任由眼泪溢出。

  过了许久,他才允许自己一点点直起身体。

  虽然指尖因长时间紧握缰绳而微微颤抖,臂膀上残留着与大震撼对抗了大半场导致的酸胀。但这些感官的反馈,此刻都被胸腔里那滚烫的激动所淹没。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大震撼的侧颈。它似乎有所感应,微微偏头,打了个响鼻。

  减速,转弯,沿着赛道外侧缓步返回看台前。所过之处,观众们的声浪拔高到新的峰值。

  无数声音呼喊着“大震撼!”“武丰!”“无败三冠!”“现役最强”。

  武丰坐在马背上,朝着看台各个方向挥手致意,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眼角因为有风拂面而传来些许的凉意。

  来到检阅区,武丰在森一诚的帮助下跳到地面上,然后很快就被记者和摄影师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如同密集的蜂巢,闪烁的镁光灯将傍晚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工作人员艰难地维持着秩序,让武丰得以缓一口气。

  森一诚借着机会拉着大震撼去冲凉,而武丰则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吞没。

  “武丰骑手!恭喜无败三冠!”

  “请谈谈此刻的感受!”

  “最后直道的追击太惊人了!当时您是怎么想的?”

  “大震撼在比赛前半段似乎有些抢口,具体是什么情况?”

  问题如同雨滴般砸来,混杂着各种口音和激动的语调。武丰被挤到背景板前,抬手稍稍遮挡了一下刺目的闪光灯,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狂跳的心率和沸腾的思绪平复下来,然后才露出惯常的职业笑容。

  “非常感谢。”他开口,声音透过无数麦克风放大,传遍全场,“能和大震撼一起达成无败三冠,毫无疑问是我骑手生涯最大的荣耀之一。”

  武丰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无数期待的面孔,脑海中浮现出比赛前半程那令人心惊的拉锯战。

  “关于比赛……”武丰斟酌着词句,“Deep它非常聪明,但今天的3000米,和它之前跑过的所有比赛都不一样。”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试图让描述更直观:“第一圈,当我们跑到看台前的时候,我想它可能是看到了终点线的标志,所以身体记忆告诉它‘该准备加速了’。所以前半段,Deep一直在试图向前冲,但我知道这才是比赛刚开始,所以表现出来得就是它有些抢口。”

  这一点,许多资深马迷和解说员早就看出了端倪。现在武丰承认下来,大家也纷纷点头。

  武丰继续道:“所以我只能拼命安抚它,不停地告诉它要冷静。”

  他的手下意识地模拟了一下控缰的动作:“但Deep它真的很聪明,跑到对面直道后,它就完全明白了现状,立刻就平静下来了。从那开始到最后冲线,才是最原本的它。”

  回想起大震撼刚刚的表现,这位传奇骑手心中再次涌起名为“骄傲”的情绪。

  “说实话,”武丰的声音低了一些,“菊花赏前我的心理压力非常大。所以,现在能赢下这场比赛,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他说完,深深鞠了一躬,额前的发丝随着这一鞠躬轻轻晃动。

  快门声再次响成一片。

  ……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采访点,训练师堀宣行正被另一群记者包围。与沉稳的武丰不同,堀宣行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中。

  这位一向以严肃形象示人的训练师,此刻眼圈通红,泪水在他的脸颊上肆意流淌,但堀宣行也顾不上去擦。

  当有记者将麦克风递到他面前,问及“堀训练师,此刻最想说什么”时,堀宣行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但这个动作反而让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我……我……”堀宣行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断断续续,“我只是……想谢谢丰川先生和大震撼……谢谢丰川先生愿意信任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陌生人,将大震撼托付给了我,谢谢大震撼它这么努力……这么优秀……”

  话没说完,他又一次哽住,不得不偏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周围的记者们安静了下来,只有相机记录着这位训练师真情流露的瞬间。

  过了好一会儿,堀宣行才勉强平复了一些,重新转过头来。

  “它做到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无比的骄傲,“虽然很早就在做这一天的梦,但当它真的把这一切化作现实后。我只觉得我们的所有努力,在这一刻都值了。”

  “那关于接下来的安排呢?”有记者追问,“次走有计划了吗?会是今年的有马纪念吗?”

  提到未来的规划,堀宣行迅速恢复了理性。

  他摇了摇头,眼神看向不远处和吉田俊介聊着天的丰川古洲:“这个……我需要和丰川先生好好商量之后才能决定。大震撼刚刚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比赛,无败三冠的目标也达成了,我们必须优先考虑它的恢复和长期规划。一切要以马匹的健康和状态为首要前提。”

  这个回答很谨慎,符合堀宣行一贯的风格。

  ……

  当京都的夜幕完全降临时,关于“大震撼无败三冠达成”的新闻风暴,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日本,并通过电波与网络,扩散向全世界。

  当晚,几乎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或体育版头条,都被那抹深褐色身影占据。

  《报知体育》用整版巨幅冲线照片配以醒目标题:“‘皇帝’再临!睽违21年,大震撼达成史上第二匹无败三冠!”

  《日刊体育》:“新王诞生!大震撼制霸菊花赏,完成无败三冠伟业!二年级JRA马主经典三冠全制霸!”

  就连通常以严肃政治经济新闻为主的《读卖新闻》和《朝日新闻》,也在显著位置刊登了相关报道,称之为“国民级的体育盛事”、“全日本瞩目的骄傲”。

  电视新闻里反复播放着最后直道那令人窒息的追逐、冲线瞬间武丰的眼泪、以及堀宣行训练师的哽咽。

  而在这一片欢腾的舆论海洋中心,事件的另一位核心人物——丰川古洲,却显得异常低调。

第170章 各处的近况

  虽然日本的大众还在讨论,但这一切随着航班穿透平流层,被丰川古洲隔绝在外。

  头等舱内灯光调至柔和的昏黄,引擎的白噪音低沉,如同深海暗流,又像是催眠的音声。

  丰川古洲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面前的小桌上摆着打印出来的文件。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偶尔有稀薄的云气掠过舷窗,反射着机翼上规律闪烁的光点。

  对于他来说,菊花赏已经属于过去式。此刻,年轻男人的思绪必须像精密的齿轮,迅速切换到其他赛马上。

  而摆在丰川古洲面前的,便是樱庭月望打印出来的,各家合作伙伴这半个月来汇报的各种近况。

  此前因为丰川古洲忙碌着大震撼赛前的各种杂务——录制节目、接受采访、参与备战,所以基本都粗粗扫了一眼就放在了脑后,但现在他得重新捡起来,好好看看,并给出自己的意见。

  丰川古洲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拿起文件,开始了这场跨越时区的“复盘”。

  首先跃入眼帘的,是来自白祈达的第一封邮件。标题简明扼要:【杜赫斯特锦标赛后报告】——

  “丰川先生,见信好。希望大震撼的菊花赏一切顺利。关于Red Clubs,10月15日的杜赫斯特锦标(新市场,1400米,G1)已结束。很遗憾,我们再次获得第二名。”

  丰川古洲的视线在“第二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抽了抽——Red Clubs本赛季似乎与“第二”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继续往下看。

  “比赛过程与凤凰锦标、小玩意锦标类似。它出闸顺利,在中段位置跟跑,进入最后直道后响应了晓斯骑手的催策,展现了良好的加速能力,一度逼近领先马匹。但最终,仍以约3/4马身之差落败。”

  “赛后检查显示,Red Clubs身体状况良好,无明显伤病。但连续在三场重要比赛中以微小差距屈居第二,我认为这或许不仅仅是运气或临场发挥问题,可能触及了它当前能力的‘天花板’。我与晓斯骑手深入讨论后,一致认为,在经历了一个密集且高强度的赛季后,继续让它在今年剩余时间里挑战高强度赛事并非最佳选择。”

  “因此,我做出了一个艰难但必要的决定:让Red Clubs提前结束今年的赛季,进入休养期。它将被送往我们的放牧地,享受一个悠长的‘寒假’,充分恢复身体与精神。目标是在明年春天,以更饱满的状态回归。届时,我们将重新评估它的竞赛计划,不过根据这几场比赛的表现,我觉得Red Clubs未来还是专注短距离比赛比较好,如果丰川先生有意挑战经典赛,那也可以尝试一下。”

  “至于Rising Cross,目前取得了出道战和Class3班赛二连胜,但我考虑它更适合2000米以上的比赛,今年已经没有这样的比赛让它去跑,所以我打算安排它与Red Clubs一同进入休养。”

  邮件末尾,白祈达补充道:“虽然未能夺冠令人扼腕,但Red Clubs本赛季的表现已足够出色,为我带来了许多激动人心的时刻。期待它与大震撼未来都能有更好的发展。”

  丰川古洲缓缓向后靠去,指尖轻敲座椅扶手。

  白祈达的决定很理性,与其让一匹马在状态瓶颈期徒劳消耗信心与体力,不如及时止损,为未来蓄力。

  他写下准备在落地后发去的回复:“我同意白祈达训练师的决定。辛苦了,期待明年的Red Clubs与Rising Cross的表现。”

  然后,丰川古洲将视线投向下一封邮件。

  来自澳大利亚。

  发件人自然是活侯夫人。标题让丰川古洲皱了皱眉——【好消息和坏消息】

  看到这标题,他不得不稍微绷紧了身体,仔细阅读起来。

  “亲爱的丰川先生!首先报告好消息:10月12日,考菲尔德一千坚尼(1600米,G1),Ayah表现得无与伦比!它从中间位置启动,在最后300米展现了惊人的冲刺力,轻松超越所有对手,以1.5个马身的优势夺冠!它的表现完美诠释了‘利德精选’子嗣的早熟与速度,我和练马师都高兴坏了!”

  看到这里,丰川古洲嘴角微扬。然而,活侯夫人笔锋一转:

  “但是,赛后例行检查中,兽医发现它的左前肢球节有轻微发热和软组织肿胀。虽然Ayah没有任何跛行或不适表现,食欲精神俱佳,但为了绝对保险起见——尤其是考虑到它珍贵的未来繁殖价值——我力排众议,决定立即让它退出本赛季剩余所有比赛,进入休养期。是的,哪怕接下来有觉士盾这样的顶级赛事邀请!丰川先生,我知道这看起来很保守,甚至有些‘浪费’它火热的状态,但请相信我,在澳大利亚赛马界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因小失大的悲剧。Ayah的未来比一场G1的参赛机会更重要。它已经证明了它的顶级G1实力,这就足够了。它将在我的牧场享受阳光和草场,直到完全康复,明年再战。”

  丰川古洲轻轻吸了口气。活侯夫人的果断与爱护之心跃然纸上。他完全理解并支持这个决定。马匹福利永远优先,这是他的信条,活侯夫人此举深得他心,他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邮件后半部分则关于另一匹牝马:“至于您那匹Melo Pearl/美乐珠,它在10月21日考菲尔德的一场1000米两岁马处女赛中完成了出道。结果不错——它以一个马颈的优势惊险取胜。”

  “但是,丰川先生,我必须坦诚地说,我对它的表现不算满意。虽然赢了,但比赛过程暴露了不少问题——出闸稍慢,途中占位不够主动,最后的冲刺也显得有些‘笨拙’,缺乏顶尖两岁马强劲的爆发力。”

  “我认为它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打磨的地方。因此,我决定不急于让它接着挑战更高级别的赛事。我会把它带回训练中心,进行更具针对性的基础训练,特别是出闸。如果一切顺利,它的次走计划暂定在明年1月,费明顿的塔林德锦标(1100米,表列赛)。那将是一个更合适的试炼场。”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活侯夫人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练马师兼马主,眼光毒辣,不因一场险胜而盲目乐观。

  这个安排他也没什么意见。

  处理完南半球的邮件,他翻到下一页,目光投向北美。

  来自柏多迪的邮件。标题很直接:【育马者杯赛前准备及 Lemons Forever出道安排】。

  “丰川先生,我这边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关于您名下两匹马的近期安排——Lemons Forever这匹牝马已完成所有初期训练,状态平稳。按照计划,它将在育马者杯比赛日前两天,即10月27日于贝尔蒙特公园竞马场,参加一场泥地1800米的未胜利战作为其职业生涯的开端。我已安排合适的骑手,目标是让它积累实战经验,熟悉比赛氛围。”

  “至于问好光环,它的状态调整得非常理想。体重、肌肉线条、精神状态都处于最佳区间。目标直指10月29日的育马者杯泥地牝马大赛。对手名单已经公布,强敌环伺,但我和团队有信心让它发挥出最高水平。具体的赛前最后调整方案,我会在您抵达后当面汇报。”

  至此,全球战线近况梳理完毕。

  Red Clubs、Rising Cross进入寒假,养精蓄锐;Ayah功成身退,健康第一;Melo Pearl小试牛刀,仍需锤炼;Lemons Forever即将初阵,积累经验;问好光环磨刀霍霍,剑指G1。

  有喜有忧,有进有退。

第171章 两种选择

  抵达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10月25日的午后。

  秋日的阳光比京都清冽,带着大西洋海风特有的咸涩与凉意,穿过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棱角分明的光斑。

  长途飞行带来的滞重感还黏在骨头缝里,但丰川古洲嗅了嗅带着某种植物味道的空气,强迫自己开始适应。

  他没有直接前往酒店,而是让接机的轿车驶向了贝尔蒙德公园竞马场。

  时差当然需要调整,但有些事的优先级更高。

  一小时后,车子驶入贝尔蒙特公园竞马场外围的训练区。

  红砖与白色木质结构的马房在秋日阳光下显得古朴庄重,沙地训练道上偶尔有马匹被骑着或牵着缓缓走过,蹄声沉闷,扬起细小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干草、马粪、消毒水和护理油混合的,独属于这个世界的气味。

  川岛正行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穿着厚实的运动夹克和工装裤,脸上被东海岸的秋风吹得有些发红,见到丰川古洲下车,他赶紧快步迎了上来。

  “丰川先生,一路辛苦了。”川岛正行与他用力握手“时差没问题吗?”

  “在飞机上眯了一会儿,还好。”丰川古洲扯松了点领带,目光已经投向马房方向,“五月玫瑰最近怎么样?”

  “刚去角马场转了转步,现在正在马房里休息。状态非常好。”川岛正行的声音里透着笃定,他一边引路,一边语速平缓地汇报,“昨天进行了一次1400米的轻快追切,用时控制在计划内,反应极佳。兽医团队今早的例行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食欲很旺盛,饲料全都吃完了。”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马房前。

  光线稍暗的室内,干草和木屑的气味更加浓郁。五月玫瑰正站在隔间中央,听到动静,它转过头来,耳朵灵巧地转动着。

  见到丰川古洲,它并没有特别激动的表现,只是微微喷了个鼻息,似乎是在打招呼,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桶里的草料。

  它的体型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结实紧凑,肌肉线条在光滑的皮毛下流畅起伏,肩胛与后臀的轮廓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丰川古洲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

  从迪拜世界杯的初试锋芒,到大都会让赛的惜败,再到惠特尼让赛与赛马会金杯的强势反弹,这匹马承载着他北美泥地战略的几乎全部期望。

  而此刻,在育马者杯经典赛的前夕,它看起来平静得让人心安。

  “很好。”他终于开口,“保持住。最后几天,按你们的节奏来,不要被外界干扰。”

  “是!”川岛正行挺直了背脊,“我们计划明天进行一次出闸训练,然后就是赛前最后的轻度调整。”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五月玫瑰,这才转身离开。实地看过,心里最后那点因长途旅行和时差带来的飘忽感,终于彻底落地。

  ……

  真正的休息只持续了一晚。10月27日,彻底调整好状态的丰川古洲,在下榻的酒店的咖啡馆里,见到了柏多迪。

  “柏多迪训练师,久等了。”丰川古洲走上前。

  柏多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与他握手:“丰川先生,欢迎回到纽约。时差调整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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