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是该让它过得更轻松些。
年轻男人心想。
“古洲？”吉田俊介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你的决定是？”
“名符其实留在日本。”丰川古洲缓缓开口，“今年不配种了，就让它好好休养。等到明年也不运输了，正好今年年底五月玫瑰退役入种，明年让名符其实和它配合。”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五月玫瑰和名符其实？！”吉田俊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确定？！这可是……”
“我也想要属于‘丰川古洲’的结晶。”丰川古洲嘴角微微上扬，“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组合吗？”
“丰川古洲的结晶吗？”吉田俊介扯了扯嘴角，“行吧。”
他仔细想想，丰川古洲这么做对五月玫瑰初年度的种马资源很有利——其他育马者看到丰川古洲都如此支持五月玫瑰了，肯定也愿意拿出自己家的好马来试试看。
要是丰川古洲不让名符其实配五月玫瑰，那北海道的育马者们就要迟疑了。
第162章 提前备好的物料
10月20日的东京，秋雨绵绵。
细密的雨丝织成灰色的帘幕，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氤氲的水汽中。
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泽，行人撑着各色雨伞匆匆走过，车辆驶过时溅起细碎的水花。
但这场雨丝毫没有浇熄赛马界的热情。
下午一点，JRA准时公布了菊花赏的闸位抽签结果——
“是7号闸。”堀宣行收到打印出来的闸位表，转身看向早就在这里等着的武丰与丰川古洲
“啧，历史数据上这可不是什么好闸啊。”武丰咋舌，“我没记错只有琵琶晨光在7号闸赢下过菊花赏来着。”
“也就是说菊花赏60多年的历史，只有一次7号闸优胜？”丰川古洲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毕竟怎么想这个看上去毫无劣势的闸位都不该只赢过一次。
“虽然历史数据很糟糕，但大震撼可不是会被这种数据困住的马，不是么？”堀宣行满不在乎，“现在的大震撼不需要担心出闸，靠内一点的闸位对它来说绝对不是坏消息。”
听着堀宣行的话，武丰笑了：“而且大震撼可比琵琶晨光强多了。它能做到的事，大震撼一定能做到更好。”
见训练师和骑手都如此自信，丰川古洲也露出了笑容：“那我预祝我们都能心想事成了。”
“那是自然！”堀宣行拍了拍胸口。
……
当天傍晚，武丰在自己的个人官网和雅虎新闻专栏同步更新了日记。
标题很简单：《菊花赏的闸位发表了》。
日记里没有冗长的分析，只有简单的平铺直叙：
“今天大震撼抽到了七号闸。有不少记者们问我是否失望或感到紧张，我对他们的回答是一样的——‘不，我很满意。’”
“从德比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大震撼每一天都在进步。现在的它，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挑战。”
“最强的马赢菊花赏，而我相信，大家也都相信，大震撼就是这个世代最强的赛马。”
“10月23日，我会和大震撼一起作为历史的创造者，创造让各位粉丝们满意的结局。”
发布后，评论区立刻就被武丰和大震撼的粉丝们所淹没：
“武丰先生这么自信真是太好了，当天我会投100万日元在大震撼身上的！”
“大震撼加油！无败三冠就在眼前了！要实现东海帝王与美浦波旁的遗憾啊！”
“已经买好了去京都的车票，我一定要现场见证历史！”
而在东京的公寓里，丰川古洲关掉了电脑屏幕。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幕降临的都市。雨已经停了，街道上的积水映出霓虹的倒影，流光溢彩。
邮箱里，来自世界各地的消息仍在不断涌入——萨拉托加、新市场、考菲尔德、唐卡斯特……但他的思绪，已经飞向了三天后的京都，飞向了那座被枫叶染红的竞马场。
七号闸。
丰川古洲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忽然很期待，期待看到大震撼从七号闸冲出，在3000米的赛道上，碾碎所有历史数据，碾碎所有质疑，碾碎一切阻挡在前方的障碍。
然后，冲过终点线。
以无败三冠之姿，证明自己就是被选中的“The One”。
……
10月21日，京都。
秋日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这座千年古都的街巷间。鸭川水流潺潺，沿岸的枫叶已染上鲜艳的绯红，在晨光中摇曳如火。
但对于这座城市的许多人来说，此刻最炙热的火焰并不在枫树枝头，而在京都竞马场周边。
距离菊花赏还有两天。
但竞马场周边，早已不是寻常赛日的气氛。
京都竞马场正门上方，悬挂着巨幅喷绘横幅。深蓝色的底色上，大震撼的德比英姿占据中央，鬃毛飞扬，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右侧是醒目的金色字体：“菊花赏”。左侧则是“10月23日，京都11R”，月桂叶环绕的数字“3000m”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这还只是开始。
走进竞马场大门，主干道两侧的灯柱上，每隔十米便悬挂着两只双面旗帜。其中一只一面是大震撼的鹿毛特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画布；另一面是武丰骑乘时的侧影，伏在马背上，人与马融为一体。风吹过时，数百面旗帜同时翻飞，猎猎作响。相对应的另一只旗帜则印着其他17位参赛马的照片。
“这也……太夸张了吧？”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仰头看着旗帜，喃喃自语。
他身边的同事连连摇头：“JRA这次是赌上一切了。如果输了……”
“那就是明瑞旧事重提了。”
但人们很快发现，JRA做的准备远不止这些。
JRA名下的竞马场商店，原本售卖常规纪念品的货架已被清空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全新上架的大震撼专属周边。透明展示柜里，限量版徽章排列整齐。
旁边的货架上，印有大震撼侧影的应援毛巾堆成小山。水色的毛巾边缘绣着细密的金线，握在手中质感厚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在店铺中央的复刻彩衣，以及一只一米高的大震撼坐姿玩偶。
后者自然是非卖品，而作为替代，大震撼的日本德比款马偶一共推出了S/M/L三种型号，JRA还特意把备货量拉到了最高。
但这也满足不了粉丝们的热情。
收银台前的机器不断吐出小票，咔嗒咔嗒的声音像某种欢快的节拍。
在京都竞马场内，各家餐厅的门口，都立着崭新的宣传板。上面统一写着“大震撼无败三冠纪念套餐·限定供应”
“简直疯了……”一位穿着考究的老绅士站在宣传板前，摇头苦笑，“这还没比呢，就已经开始庆祝了？”
他身边的女士挽住他的手臂，轻笑：“但大家不都相信大震撼会赢吗？武丰骑手说得那么笃定，堀训练师也信心满满。而且——”
她望向窗外，竞马场赛道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那匹马，确实配得上这一切。”
老绅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的，配得上。
即便抛开所有商业炒作，抛开JRA倾尽资源的宣传，大震撼本身的表现，早已征服了绝大多数人。八马身德比，圣烈特纪念的从容胜利，还有那日益强大的气场……这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结局。
绝不会让“明瑞”的悲剧重现！
第163章 菊花赏前夜
10月22日，傍晚六点。
秋日的京都，暮色来得很快。前一秒天空还泛着澄澈的宝蓝色，下一秒便被深紫色的晚霞浸染。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在马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凉意，拂过竞马场高耸的白色看台。
京都竞马场骑手待机室里，灯火通明。
公共活动区是个简洁得近乎刻板的房间。米白色墙壁，深灰色防滑地砖，沿墙摆放着两排金属储物柜，柜门上贴着骑手的名字。中央是几张长条桌，此刻桌面上散落着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瓶、扑克牌和漫画书。
空气里混合着汗水的咸涩与紧绷的气息，以及大战前夜特有的沉默。
但这份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
“说实话，”武丰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拿着一条崭新的白色护腕，一边摩挲，一边和身侧的池添谦一开口道，“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庆祝呢。”
他周围或站或坐着五六位骑手，都是明天菊花赏的参赛者。有人正低头检查马鞭的握柄，有人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有人则只是安静听着。
“比个‘3’不就好了。”池添谦一吐槽。
他很尊敬武丰，也是武丰的粉丝，但刚才的武丰真的让他拳头发痒。
武丰戴好护腕，看了一眼池添谦一：“那也太没创意了，感觉被拍成照片也没什么好看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横山典弘苦笑摇头：“丰桑，您就这么有把握？”
武丰用软布仔细擦拭着护目镜，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之物。
“这件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大家不是都很清楚吗？”
他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确实。”明天要策骑Yamato Sprinter的池添谦一接过了话，“要是我骑到二冠马，我肯定也这么有信心。”
“谁不是。”横山典弘嘴角抽了抽——他也骑过二冠马的主战，不过青云天空当时是皋月菊花二冠，所以还是无法太理解武丰的心境。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武丰将擦好的头盔放进储物柜，锁好。转身时，他拍了拍横山典弘的肩膀：“明天好好跑，把你的马的实力都发挥出来。不然我怕大震撼太无聊。”
横山典弘白了他一眼，用力点头：“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就是被我‘刺杀’成功的话你可别哭。”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了。”
放下这话后，武丰走出公共活动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
武丰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茨城县稻敷郡美浦村的一栋一户建里，堀宣行正在客厅里踱步。
已经第十七个来回了。
木质地板被他踩出细碎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8点50分，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
“老公，”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洗碗的海绵，“你能不能坐下？地板都要被你磨出坑了。”
堀宣行停下脚步，抓了抓头发：“我静不下来。”
“静不下来就去看电视。”妻子擦干手走出来，身上还系着碎花围裙，“或者去泡个澡。你在这儿转来转去，我看着都头晕。”
堀宣行苦笑。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但刚沾到坐垫又弹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路灯将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随风轻轻摇曳。
“大震撼今晚的饲料……”他喃喃自语。
“森一厩务员不是已经调整了吗。”妻子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热茶，“京都竞马场的工作人员也说它吃得很香，精神也很好。”
堀宣行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蹄铁呢？”
“不是已经检查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妻子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妻子比他矮半个头，此刻仰着脸，眼神里有无奈，也有温柔。
“你从两年前就开始准备，”她说，声音很轻，“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训练计划改了无数版，对手分析写了许多页。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她顿了顿，手指用力捏了捏丈夫的肩膀：“现在，你需要的是相信。相信你自己的准备，相信武丰骑手，最重要的是——相信大震撼。”
堀宣行怔怔地看着妻子。
窗外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我知道。”堀宣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