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41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第二件事,”樱庭月望又递出一份文件,“活侯夫人询问,Forest Pearl 2003准备怎么命名。这匹两岁牝马已经完成育成训练,活侯夫人认为它具备了立刻出道的能力。”

  丰川古洲靠在座椅上,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母亲是Forest Pearl/森林珍珠。父亲是Redoute's Choice/利德精选……

  想到这里,他有了主意。

  “就叫‘Melo Pearl/美乐珠’吧。”丰川古洲开口道,“从父母的名字联想,精选出的一种最珍贵的珍珠。”

  樱庭月望快速记录下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我会转告活侯夫人的。”

  “樱庭小姐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丰川古洲挑了挑眉,追问道。

  “我对珠宝并不算了解。”樱庭月望低下头,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就在年轻男人感觉失望的时候,她又赶紧补充:“但我觉得这是个很适合的名字。”

  听到樱庭月望的评价,丰川古洲嘴角微微翘起。

  汇报结束后,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丰川古洲看向窗外,思绪却在全球范围内跳跃——纽约的五月玫瑰、新市场的Red Clubs、考菲尔德的Ayah与美乐珠、中山的大震撼……

  他的赛马事业版图,正在全球多线并进。

第160章 提前庆祝的JRA

  车窗外,东京的霓虹如流动的星河。当轿车拐下高速,驶入天荣村时,喧嚣的光影逐渐被静谧的黑暗取代。

  路灯稀疏,道旁是成片的农田与林地轮廓,在十月初的夜风中沉默起伏。

  天荣马公园的灯光在远处地平线上浮现,像一座孤悬于旷野的星岛。

  “Boss,我们马上就到了。”樱庭月望轻声提醒。

  丰川古洲从假寐中睁开眼。长途飞行的疲惫还黏在骨缝里,但想到即将见到大震撼,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他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外套。

  车子驶过拱形大门,减速滑入内部道路。两侧是整齐划一的马房建筑,米白色外墙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偶尔有穿着工作服的厩务员骑着自行车经过,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丰川古洲深吸一口气,肺叶里的滞重感仿佛被洗涤一空。

  车子在天荣马公园的管理中心前停下。

  推开车门,冷风迎面扑来。

  “堀师他们好像已经在等着了。”樱庭月望指向门前。

  两人主动走了过去。

  管理中心的一楼大厅里,堀宣行和武丰正并肩而立。

  堀宣行今天套了件厚实的卡其色风衣,领子竖起以抵御夜风。武丰则还是一身简洁的便装——黑色运动长裤、深灰色抓绒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和堀宣行交谈着什么。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丰川古洲的走近。

  因为在大厅的监视器画面上,大震撼正慵懒地躺在马房里。

  虽然画面一片黑白,但丰川古洲看着监视器,觉得大震撼似乎比暑假前又壮了一圈。肩部与后躯的肌肉线条如雕刻般分明。

  “丰川先生,欢迎回来如何?”听到脚步声的堀宣行终于注意到丰川古洲的到来,转过了身。

  武丰也转过头,向丰川古洲点头致意。

  他咧开了嘴,向丰川古洲保证:“现在的大震撼,绝对是我骑过的所有马里最强的。”

  丰川古洲没有回应。他的视线仍跟随着大震撼。

  “训练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发干。

  “最近又强化了出闸训练。”堀宣行如数家珍,“然后因为要跑菊花赏了,所以加了每天一次的游泳训练,锻炼心肺能力。”

  堀宣行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坂道和慢跑训练也都保持每周两到三次的频率,它每次都交出了让我们满意的表现。”

  武丰接话道:“最近我来骑它的训练,我发现大震撼它变得更聪明了,也终于理解了比赛。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巡航,什么时候该忍耐——这些它都有自己的想法,但还是会尊重我的指挥。”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大震撼的蹄腕关节处——那里包裹着专用的保护绷带,在灯光下显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白色弧线。

  “身体负担呢?”他问。

  “兽医团队每天都会监测。”堀宣行的语气变得严肃,“血检、关节液分析、超声波检查……所有指标都在绿色范围。”

  正说着,马房里躺着的大震撼起身,晃了晃身体,甩下粘在身上的木屑,然后凑到水桶边,一口水一口草料。

  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蓬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命力。

  “菊花赏的对手分析呢?”丰川古洲问。

  堀宣行与武丰对视一眼。

  “最大的威胁还是神户新闻杯胜马第六感吧。”堀宣行耸了耸肩,“他们阵营也宣言赛程越长它表现越好。”

  “但我觉得不需要在意他们。”武丰补充,“因为大震撼是最强的,这些对手全都不足为惧。”

  “JRA那边……”丰川古洲正要继续询问,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三人同时转头。

  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快步走来。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黑色的公文包,散发着很刻板的气氛。

  堀宣行的表情微微一变,低声对丰川古洲说:“是JRA的宣传部长,臼田雅弘。”

  臼田雅弘在三人面前停下,先是微微躬身:“丰川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日本中央竞马会宣传部长臼田。”

  他的礼节无可挑剔。

  丰川古洲与他握手:“臼田部长,这么晚还在工作,真是辛苦了。”

  “应该的。”臼田雅弘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菊花赏是每年JRA都要重视的赛事之一,而今年更是有冲击无败三冠的大震撼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监视器中的大震撼,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既然有可能出现载入史册的伟业。那我们这边也会全力配合,确保万无一失。”

  “JRA的‘配合’,具体是指?”丰川古洲挑了挑眉,直截了当地问道。

  臼田雅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首先是宣传资源的倾斜。从下周开始,NHK、日经体育、各大电视台的赛马节目,都会以大震撼作为菊花赏宣传的核心。”

  他翻到文件第二页:“其次是赛前安排。大震撼的厩舍位置、训练时段、亮相圈展示时间,JRA这边都会和东京竞马场协同,尽可能给予最优的待遇。”

  “最后是赛后准备,我们这边已经开始着手安排祝贺大震撼无败三冠的物料,希望这次不会重复上次的糟糕回忆。”说到这里,他盯着武丰。

  上次JRA提前准备三冠庆祝物料要追溯到42年前,1963年的二冠马明瑞。

  如果不是它鞍上的森安重胜在菊花赏上因为过于紧张而放任明瑞大逃,导致最后力竭失速,明瑞本该三冠的——哪怕是“刺杀成功”的保田隆芳骑手也承认这一点。

  据记载,保田隆芳那天甚至气得在超越了明瑞时朝着森安重胜大骂了一句“蠢货!”

  对这件轶闻也算了解的武丰摸了摸鼻子:“我可不是森安重胜前辈。”

  “听起来很不错。”丰川古洲点头,“那么,JRA希望我们做什么?”

第161章 自信的阵营与名符其实的配种计划

  “所以,”臼田雅弘深吸一口气,“JRA希望大震撼的阵营不要掉链子。”

  这句话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将一切风险量化为责任的冷硬感,让在场的三人都面露不悦。

  “马民们的期待已经被拉到了顶峰。”臼田雅弘继续道,语速加快,“我们对菊花赏的马券销售额期待很高——而无数人押注的不只是金钱,还有情感。”

  “毕竟如果达成三冠,将是自成田白仁以来时隔11年的第六匹三冠马。如果是无败的情况下,将是史上第二匹,自鲁铎象征以来时隔21年的无败三冠马。德比马每年都有,但是三冠马可不是。如果错过了这次,可能现在这些马民一辈子都看不到下一匹无败三冠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监视器发出低低的电流嗡鸣,画面里的大震撼已经重新卧下,闭眼假寐。

  堀宣行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臼田雅弘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臼田部长,”堀宣行开口,声音里没有怒气,只有沉稳,“我从大震撼还是当岁驹的时候就开始带它。看着它从害怕马闸到从容出闸,从不懂比赛节奏到能自己判断时机,从需要工作人员手把手教到能和武丰骑手默契配合——”

  他走到监视器前,手指一指,落点恰好是大震撼闭眼休憩的身影。

  “这匹马,”堀宣行一字一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韧,都要聪明,都要强大。您担心的‘掉链子’……在我们这里,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武丰也走上前,与堀宣行并肩而立。这位传奇骑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如炬。

  “臼田部长,我骑了二十多年马。”武丰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冷硬,“从地方到中央,从国内到海外,好马坏马,天才庸才,我见过太多。但大震撼……”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丰川古洲,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光:“它是独一无二的。菊花赏,我们会赢。无败三冠,我们会拿。这不是豪言壮语,只是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臼田雅弘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人——训练师眼中是沉淀了心血的笃定,骑手眼中是千锤百炼出的自信。他们的姿态、语气、眼神,都在传达同一种自信。

  而站在一旁的丰川古洲,始终没有插话。

  画面里,大震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睁开眼睛,抬起头望向摄像头方向。那双眼眸在黑白画面中依然明亮,隔着屏幕与人对视时,似乎能看穿人心。

  臼田雅弘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恢复了官方人员的得体姿态。

  “我明白了。”他朝三人微微躬身,“那么,JRA会按计划推进宣传。期待10月23日,我们可以在京都竞马场见证历史。”

  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大厅重新归于宁静。

  堀宣行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每次和这些官员打交道,都比训练最麻烦的赛马还累。”

  武丰笑了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但他说得也没错。无败三冠近在咫尺,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压力大的是他们。”丰川古洲终于开口,“我们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然后相信大震撼就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年轻男人低头看了眼屏幕,接了起来。

  “丰川先生,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柏多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能听见马匹的嘶鸣和工作人员的吆喝声,显然还在训练场忙碌,“关于去年您购入的那匹牝马,Critikola2003——它已经完成育成,随时可以安排出道。但在那之前,需要确定正式的名字。”

  Critikola2003。

  丰川古洲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花了半天时间想了起来。

  这匹栗毛牝马,父亲是美国种马Lemon Drop Kid,母亲是来自阿根廷的Critikola。去年在坚兰九月拍卖会上被他以15万美元拍下。

  当时看中它也是因为繁殖评价不错,至于比赛方面的天赋……只能说差强人意。

  “又要起名字啊……”丰川古洲沉吟。

  堀宣行和武丰也凑了过来,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父亲是Lemon Drop Kid。”武丰摸着下巴,“母亲叫Critikola……”

  “一个是柠檬,一个是可乐?”堀宣行听出了谐音,咧开了嘴,“听起来像某种古怪的饮料。”

  丰川古洲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Lemons Forever。”他说。

  电话那头的柏多迪显然愣了一下:“Lemons…… Forever?”

  “对。”丰川古洲解释,“就叫这个名字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柏多迪的笑声:“好的。Lemons Forever……我会让秘书去办理登记。那么,关于出道安排,您有什么指示?”

  “我这边没什么意见,”丰川古洲说,“总之柏多迪师可以自己斟酌。我只要求它未来可以好好地进入繁殖。”

  “明白了。”柏多迪满口应下。

  ……

  刚挂断来自柏多迪的电话,手机又震动起来。丰川古洲看了一眼屏幕——这次是吉田俊介。

  “古洲!到日本了吧?”吉田俊介的声音虽然听着和平时一样欢快,但仔细听,里面似乎多了些迟疑,“那个……关于名符其实运去美国的事,可能需要调整计划。”

  丰川古洲的心微微一沉:“怎么了?”

  “牧场兽医团队做了全面评估。”吉田俊介的语气变得严肃,“名符其实今年产驹后,身体恢复比预期慢。虽然没有任何伤病,但各项指标显示,它需要更长的休养期。如果现在进行长途运输、适应新环境、然后明年二月配种……风险太大了。”

  丰川古洲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微蹙的眉头。

  “那兽医团队的建议是?”他问。

  “放弃运输计划。”吉田俊介说,“如果一定要运输的话,那就得后年再看情况。”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吉田俊介似乎在查看记录:“而且中岛场长也说,名符其实很喜欢北海道的环境。突然换到肯塔基,气候、饲料、水土……都可能造成应激。”

  丰川古洲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在北方牧场看到的那一幕——名符其实侧卧在马房里,女儿枕在它前腿上安睡。它低头轻触女儿的额头,动作温柔得让人不由得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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