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40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看台上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毕竟在赛马会金杯这样的赛事中,很少有马能在开局就建立如此明显的领先。

  但户崎圭太没有放松。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领放战术最大的风险是体力消耗。如果在前期冲得太猛,后期就可能被后追马超越。

  他必须精确控制节奏,在保持领先的同时,尽可能节省五月玫瑰的体力。

  所以户崎圭太确定了优势后,赶紧开始调整姿态和缰绳的力道。

  身体重心微微后移,左手缰绳稍稍收紧,推骑的幅度减小。这是无声的指令——减速,恢复气力。

  五月玫瑰敏锐地察觉到了骑手的变化。它的步伐频率略微降低,虽说步幅依然很大,但那狂暴的推进感还是收敛了不少。

  在Borrego放弃争夺领放位的前提下,五月玫瑰也跟着减缓了速度。

第158章 赛马会金杯(下)

  “五月玫瑰压住步速了!”解说员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很聪明的骑乘!户崎骑手在控制节奏,为后半程蓄力!”

  400米用时23.14秒。

  这是一个合理的速度。不算太快,但足以维持领先优势。户崎圭太回头看了一眼——Borrego与五月玫瑰之间的差距没有缩小。而Lava Man和Flower Alley则=似乎待在马群中段等待时机。

  800米,进入看台对面的直道。

  户崎圭太继续让五月玫瑰贴紧内栏跑。这样可以节省脚程。既然拿到了领放位,就要在各个方面都精打细算,就不能粗放。

  现在的他能感觉到五月玫瑰的呼吸依然平稳,没有任何疲劳的迹象。

  “很好。”户崎圭太心下嘀咕,“状态完美。”

  跑过前1000米时,他粗略在心底估算了一下,大约用了61秒。

  这个用时完全在计划之内——既维持了足够的领先优势,又没有过度消耗体力。现在,五月玫瑰还有充足的余力应对最后的决战。

  赛道边,掐着秒表的川岛正行已经报出了用时:“61.5秒,和我们赛前规划的一样,这次圭太战术执行得不错。”

  而后面看台上,经验丰富的马迷们也已经看出了门道。

  “节奏控制得太好了……”

  “61秒左右?这个步速对领放马来说很理想。”

  “后面那些马麻烦了。如果现在不追上去,等下在直道就更难追了。”

  确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当比赛进入后半程,局势开始变得清晰。

  五月玫瑰依然以两个马身的优势领跑,Borrego在第二的位置苦苦支撑,Lava Man和Flower Alley开始从中段加速,试图缩小差距。

  最后的400米,五月玫瑰即将进入最终的直道。

  户崎圭太回头看了一眼。

  危险来了。

  Lava Man开始发力了。这匹好莱坞金杯的优胜马展现出惊人的加速能力,从马群中段猛然蹿出,短短200米就追到了第三位,与Borrego只差一个马身!

  而Flower Alley也紧随其后,同样在加速。

  三匹马——Lava Man、Flower Alley、Borrego——如同三道闪电,开始尝试蚕食五月玫瑰一直以来的优势。

  看台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欢呼声、呐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所有人都在等待即将揭幕的决战。

  户崎圭太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了。

  进入最终直道的那一刻,他不再做任何的保留。身体以本场比赛中前所未有的幅度向前倾去,双腿如铁钳般夹紧马腹,左手放松缰绳,右手扬起马鞭——

  啪!

  清脆的鞭响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

  五月玫瑰的身体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原本已经很快的速度,瞬间再次攀升。

  颈部肌肉绷紧如弓弦,头颅奋力前伸,鼻孔扩张到最大,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气。四肢的摆动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蹄铁踏碎泥块,褐色的泥屑在身后飞溅成雾状的轨迹。

  “五月玫瑰加速了!”

  赛道版,丰川古洲高举双拳。

  视线中,五月玫瑰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猛兽,在直道上疯狂奔驰。

  两个马身的优势在瞬间拉大到三个马身,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扩大。

  Lava Man的骑师华拉士拿在拼命推骑,鞭子如雨点般落下。但Lava Man虽然也在加速,可也始终无法缩小与五月玫瑰的差距——不仅无法缩小,差距还在被越拉越大。

  Flower Alley和Borrego更是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

  它们被甩开四个马身,五个马身……只能与鞍上一同绝望地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最后的200米。

  户崎圭太的推骑已经到了极限。他的手臂如同不知疲倦的活塞,持续地向前强有力地推送,每一次前倾都精准地配合着马匹的后蹬发力。汗水从头盔边缘滴落,在风中飞散。

  而五月玫瑰也回应了他的期待。

  它没有因为巨大的领先优势而松懈,反而步伐迈得更大,频率踏得更快。

  那摧枯拉朽的力量感,让所有观看者都感到震撼。

  最后100米。

  差距已经拉大到四个马身。

  看台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人们挥舞着一切可以挥舞的东西——帽子、围巾、马券、旗帜。声浪如海啸般席卷整个贝尔蒙特公园,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五月玫瑰!五月玫瑰!无可争议的胜利!”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完全破音,“自Skip Away之后,时隔八年再次有马卫冕了赛马会金杯”

  冲线。

  电子计时器也一同定格在了2:01.87。

  领先第二名四个半马身的一逃到底。

  户崎圭太在马背上直起身,高举右臂的同时朝着看台伸出了食指。

  年轻骑手的脸上满是汗水,但笑容灿烂得如同此刻纽约午后的阳光。向观众们致意后,他俯下身来,用力拥抱五月玫瑰汗湿的脖颈,在搭档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五月玫瑰乖巧地减速,转弯,准备返回亮相圈。

  丰川古洲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胸腔被滚烫的喜悦所填满。

  川岛正行在他身边,眼眶发红,嘴唇微微颤抖。这位训练师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

  “赢了。”丰川古洲看向他,轻声说。

  “是啊,赢了。”川岛正行有些哽咽。

  赢得如此漂亮,如此强势,如此无可争议。前走的胜利只能说抹去了大都会让赛的些许阴霾,只有现在,他才有信心去对着记者们去寻找证明五月玫瑰“不比驱魔客弱”的理由。

  看台上,观众们还在欢呼。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最后直道的冲刺画面——五月玫瑰拉开四个半马身的差距,将Lava Man、Flower Alley、Borrego这些强敌全部甩在身后。

  不需要什么解说,这是肉眼可见的强大。

  丰川古洲望向赛道。五月玫瑰正在户崎圭太的引导下缓步返回,所到之处,观众起立鼓掌,手臂如林举起。

  他想起一个月前的惠特尼锦标,想起三个月前的大都会让赛金杯,想起更早的迪拜世界杯……

  这一路走来,这匹马从未让人失望过,哪怕输给驱魔客,也有让人可以信服的解释。

  而现在,它再次证明了自己。用一场完美的胜利,为二度制霸育马者杯经典赛的路途,铺下了最坚实的基石。

第159章 回国与杂务

  颁奖仪式、媒体采访……当丰川古洲终于回到酒店房间时,窗外已是黄昏。夕阳将曼哈顿的天际线涂抹成暗金色,远处哈德逊河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他解开领带,深深陷进沙发里。

  房间里很安静,与赛马场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电脑屏幕亮着,邮箱里躺着好多封未读邮件——樱庭月望发来的日本牧场周报、瑞安关于牝马运输进度的更新、艾蒙信对Curlin初步观察的记录……

  丰川古洲没有立刻查看。

  他只是仰着头,闭上眼睛,让赛马会金杯最后直道的画面在脑海中重放——五月玫瑰拉开四个半马身的差距,户崎圭太在马背上高举手臂,看台上沸腾的人海……

  “赢了。”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喜悦只持续了片刻。

  丰川古洲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点开电脑上的日历界面。

  10月1日,赛马会金杯。

  10月29日,育马者杯经典赛。

  中间只有28天。

  “川岛师应该能调整好。”他轻声自言自语,但眉头还是微微皱起。

  育马者杯经典赛是年终总决赛,对手会更强,不过赛道和今天一模一样,想来调整难度绝不算高。

  不过在明天准备返回日本之前,他还是得和川岛正行好好聊一下。

  于是他拿起手机,给川岛正行发了条消息,约他在房间见面。

  不过说来说去,要叮嘱的注意事项基本没有,丰川古洲能说的也就是一些鼓励和支持了。

  ……

  10月2日清晨,肯尼迪机场笼罩在薄雾中。

  丰川古洲坐在头等舱休息室的角落,手里拿着一份《纯血马每日新闻》。头版头条正是五月玫瑰卫冕赛马会金杯的大幅照片,配文标题是《东海岸的日本新王》。

  他快速浏览了文章内容——大部分是赞美,但也有些隐晦的质疑。“缺乏与驱魔客的直接对决”“育马者杯经典赛才是真正的试金石”……这些字眼被巧妙地藏在段落中间。

  丰川古洲笑了笑,合上报纸。

  哪怕是美国产马,但五月玫瑰毕竟是自己持有,又是日练日骑的搭配,不被当作自己人还是挺正常的。

  而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丰川古洲定睛一看,是白祈达从英国打来的越洋电话。

  “丰川先生,恭喜五月玫瑰的胜利!”白祈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在BBC上看了转播,那真是一场统治级的表演。”

  “谢谢。”丰川古洲说,“Red Clubs赛后恢复得怎么样?中央公园锦标我看了报道,又是第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是啊,又输给了一马身。”白祈达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晓斯说Red Clubs已经尽了全力,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丰川古洲能想象出白祈达此刻的表情——他一定在皱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所以,”白祈达继续说,声音里重新燃起斗志,“我给它报了杜赫斯特锦标。10月15日,新市场的1400米G1。我想看看它延长距离的表现如何,不管怎样,这都是它今年的最后一场比赛。”

  “杜赫斯特锦标的难度可比前面参加过的所有比赛都要大,”丰川古洲蹙着眉头,“不过今年的最后一场吗?也好,Red Clubs今年的比赛安排挺紧凑的,早点休假也可以多成长成长。”

  “既然您同意了,”白祈达的声音明亮起来,“那我会立刻报名,并让晓斯做好万全准备。”

  又聊了几句后,白祈达挂断了电话。

  恰好,登机广播响起。丰川古洲收起手机,拎起随身行李走向登机口。

  13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当他再次踏上成田机场的地面时,已经是10月3日。

  机场大厅里,穿着风衣的旅客匆匆走过,电子屏幕上滚动着航班信息,其中一栏显示着“中山竞马场·菊花赏特集”的广告。

  樱庭月望已经在出口等候。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文件袋,见到丰川古洲便快步迎上。

  “Boss,欢迎回国。”她接过丰川古洲的手提箱,“车已经准备好了。是先回公寓休息,还是直接去天荣马公园看望大震撼?”

  “去天荣。”丰川古洲说,“我现在就想看大震撼。”

  “明白。”樱庭月望点头,一边走一边开始汇报,“堀训练师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武丰骑手也会到那边,他们想和您当面聊聊菊花赏。”

  两人坐上等候的轿车。车子驶出机场,汇入东京傍晚的车流。

  “另外,”樱庭月望拿出文件,“有几件需要您处理的事项。第一,活侯夫人从澳大利亚发来邮件,她打算给Ayah报名10月12日的考菲尔德一千坚尼。她希望得到您的许可。”

  丰川古洲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内容。活侯夫人的措辞一如既往地热情,附带了Ayah近期的训练数据、兽医报告,以及对考菲尔德一千坚尼参赛马匹的分析。

  “可以。”他做出批复,“告诉她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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