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丰川古洲转过身,正视着他:“我觉得你们会合得来。”
“我会尽我所能。”艾蒙信的声音变得郑重。
“我相信。”丰川古洲点了点头,“那么,第一件事——关于它的育成计划,你有什么初步想法?”
艾蒙信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态:“它现在太瘦了,首要任务是调整饮食,增加体重,让肌肉长起来。不能急,得循序渐进。我建议先放在肯塔基的放牧地养一个月,养好能够支持运输消耗的体格,再送到纽约去。”
“我在萨拉托加有专属的训练中心。”艾蒙信顿了顿,“当然,最终取决于您的安排。”
丰川古洲思考了片刻:“先按这个做吧。”
“好。”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隔间里的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轻轻刨了刨。
艾蒙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它还没有名字。”
按照赛马界的传统,马匹的名字往往蕴含着马主的期望、血统的线索,或是某种特别的寓意。一匹好马配上好名字,就像英雄有了称手的兵器。
丰川古洲凝视着那匹栗毛牡马。马也在看他,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光。
“起名啊……”丰川古洲低声念叨,“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抬起头,看着这匹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道念头浮现在脑海。
“这么机灵,干脆就叫Curlin算了。C-U-R-L-I-N。”
从机灵的“Kibin”联想到作为名字的“Karen”。考虑到Karen是女姓名,不适合给牡马用,所以使用谐音的“Curlin”
“Curlin吗?是个好名字。”艾蒙信反正无所谓,很干脆地附和道。
第156章 无败三冠近在眼前
18日下午,当大震撼以两个半马身的优势悠哉悠哉地冲过终点线时,看台上爆发出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座中山竞马场。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马券与帽子被抛向空中,在午后的阳光下旋转飘落。
武丰在马背上直起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没有像德比时那样挥拳庆祝,只是轻轻拍了拍大震撼汗湿的脖颈,然后向看台挥手致意。
两个半马身的优势很足够了。这场比赛大震撼基本没出多少力。一个夏天的时间也足够让天荣马公园的工作人员练好它的出闸。本场比赛它全场通过顺序是7-7-7-7,很标准的中团先行名次。
武丰觉得这场比赛的结果和过程都无可挑剔。
而媒体采访区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当堀宣行出现在镜头前时,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堀训练师!恭喜获胜!大震撼今天的表现完全在预期之内吗?”
堀宣行的脸上带着笑容,不像德比那天那么激动,但更显得从容。
“完全在计划之中。”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开,“赛前我们制定的战术就是尝试先行战术。武丰骑手执行得非常完美,大震撼的状态虽然没有到最佳,但考虑到大目标是菊花赏,我认为现在这样正好。”
“圣烈特纪念的胜利意味着大震撼距离冲击无败三冠只有一步之遥。您对一个月后的菊花赏有多少信心?”
这个问题让嘈杂的采访区安静了一瞬。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堀宣行,等待他的回答。
堀宣行想也不想,就给出了回应:“我们已经为冲击无败三冠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所有的准备?”有记者追问,“具体是指?”
“训练计划、战术安排、马匹状态调整、对手分析……所有方面。”堀宣行的语气很是平静,“我们考虑到了每一种可能性,制定了应对每一种情况的方案。菊花赏是3000米的长距离赛,确实有它的特殊性。但大震撼不是普通的马,我们有信心应对任何挑战。”
“包括‘圣烈特纪念胜马无法赢菊花赏’的魔咒?”
堀宣行又笑了:“魔咒就是用来打破的。既然二十年前鲁铎象征做到了,那大震撼也能做到。”
这话在记者群中激起阵阵涟漪。
虽然总有人拿着所谓的人气排行说成田白仁大于鲁铎象征,但明眼人都清楚,作为唯一的“七冠”,鲁铎象征的地位至今无人可以撼动。
可现在,堀宣行在大震撼才手握二冠的情况下放出了这样的宣言。
是自信呢?
是狂妄呢?
采访又持续了十分钟。堀宣行耐心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他的回答严谨而全面,不露一丝破绽。
最后,当记者们开始重复提问时,工作人员适时地上前示意采访结束。
堀宣行向记者们微微躬身,转身离开。现在,他要和武丰一起,为菊花赏做最后的准备了。
“无败三冠”,日本赛马历史上仅有鲁铎象征做到的伟业,如今仿佛唾手可得。
但以前不是没有其他的“无败二冠”站在这个位置上。
东海帝王因为伤病而梦碎,美浦波旁则被米浴“刺杀”。
有复数的失败者作为先例,堀宣行发誓自己绝不敢掉以轻心。
……
与此同时,萨拉托加的凌晨。
丰川古洲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Netkeiba的新闻速报——
《大震撼轻取圣烈特纪念,无败三冠已然将军!》
他逐字逐句地读着堀宣行的采访内容,又看了一遍各家新闻底下的评论区。
大多数都是比较善意的发言,当然不排除一些诅咒。
不过丰川古洲不会把它们放在心上。
坚兰九月拍卖会在昨天已经结束,整场下来他只买了Curlin一匹马,但现在他放在美国的一岁马可不止有Curlin自己。
那匹Balance的妹妹,Vertigineux2004也到了该委托训练师的时候。
按照惯例如果留在美国的话,这匹马应该交给柏多迪来训练。但丰川古洲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把它留在东海岸。
倒不是因为柏多迪拒绝做自己的代理人而让他产生了些许顾忌。真正让年轻男人犹豫的是从瑞安那边听到的,目前在美国育马者中口口相传的一道流言——
“街头口号的产驹有明显的草地倾向。”
街头口号正是Vertigineux2004的父亲。
众所周知,美国赛马的主流是泥地,草地比赛虽然也不少,但论地位就很一般了。
如果Vertigineux2004是偏向草地的赛驹,那放在美国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可惜系统并不能检测出一匹马的场地适应倾向,所以丰川古洲也只能揣测。
熬到凌晨才入睡的他一大早还要陪川岛正行去看五月玫瑰的训练,半个月后它就要尝试连霸赛马会金杯了。
见年轻男人连着打哈欠,川岛正行好奇地问:“丰川先生昨晚很晚才睡吗?”
“是,看完大震撼的圣烈特纪念后我还思索了一下Vertigineux2004的去向。”丰川古洲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才回答道。
“去向?不是直接安排在柏多迪训练师那边吗?”川岛正行很意外丰川古洲会因为这个而熬夜,“难道说……”
丰川古洲瞥了他一眼,知道川岛正行肯定想歪了,干脆又解释道:“不是川岛师想的那个原因,只是我听别人说Vertigineux2004的父亲街头口号的产驹有草地倾向,所以我在犹豫要不要给它留在美国,毕竟要是草地马的话,在美国没什么前途可言。”
“那就送回日本,让堀师去练呗。”川岛正行提议道,“如果是草地倾向,在JRA出道正正好好,如果是泥地倾向,那出道后也可以像五月玫瑰一样,三岁年远征美国,不管怎么样都没问题。”
“……还真是。”丰川古洲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川岛正行说的有道理,“那我晚上就联系堀师和牧场那边,安排Vertigineux2004回日本,后期育成和大震撼一样拜托给天荣就好。”
就这样,Vertigineux2004的去向被定下了。
这匹暂且还没有定下名字的牝马,即将迎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竞赛生涯。
第157章 赛马会金杯(上)
十月的纽约,清晨已有明显的凉意。
丰川古洲和川岛正行站在贝尔蒙德公园竞马场马房区的围栏外,看着五月玫瑰被牵出来进行赛前最后一次散步。
它今天显得格外精神,每踏出一步,蹄铁都在沙地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状态很好。”川岛正行低声说,“虽然为了月底的育马者杯经典赛,我只让五月玫瑰的状态来到巅峰期的八成,但面对今天的对手已经足够用了。”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追随着五月玫瑰,从马房区走到热身场,再缓步绕圈。它的姿态从容不迫,偶尔甩甩头,喷出白色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雾气。
“战术方面,”川岛正行继续说,“昨天和圭太最后确认了一遍。还是尽可能去领放,但要控制步速节奏。如果开局顺利,就拉开一到两个马身,然后压住步速。1000米的目标用时是61秒到62秒之间。”
“对手们的情况呢?”丰川古洲问。
“Lava Man,好莱坞金杯优胜马,典型的后追,这条赛道上没什么威胁。Flower Alley算是比较要注意的,毕竟是卓华斯锦标胜马,但这次被扔到了大外闸。至于Borrego,今年的太平洋经典赛胜马,它也喜欢领放,可能会和我们争抢位置。”川岛正行顿了顿,“所以关键还是开局。如果能从5号闸顺利切入内道,占据领放位置,后面就好办了。”
五月玫瑰结束了散步,被厩务员牵回马房。经过丰川古洲身边时,它侧过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温热的气息,粗糙的触感。
“加油。”丰川古洲轻声说。
……
下午两点,贝尔蒙特公园已经人声鼎沸。
赛马会金杯作为秋季这里最重要的泥地G1,吸引了东海岸各处的马迷前来观战。
看台上座无虚席,人们高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空气中混合着热狗、啤酒和人群蒸腾出的热气,与早晨的冷冽形成鲜明的对比。
展示圈前挤满了人。
当五月玫瑰被牵出来时,欢呼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这匹马在驱魔客不在的如今是北美泥地战线公认的第一,从惠特尼让赛再到今天的卫冕之战,它的每一场比赛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今天的它佩戴着红色的头套,鬃毛被精心编成小辫,蹄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川岛正一的牵引下,它在亮相圈里缓步行走,头颅微微昂起,眼神平静地扫过沸腾的人群。
“Roses——In——May!”
“卫冕!卫冕!卫冕!”
“干掉西海岸的混蛋!”
欢呼声中,五月玫瑰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雾在阳光下消散。它很享受这种来自常年的欢呼,步伐愈发从容,偶尔甩甩头,马尾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不远处,其他参赛马也陆续亮相。
2点30分,马匹开始前往闸箱。
贝尔蒙特公园的泥地赛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2000米的赛道起跑点位于看台前方。这样的布局意味着马匹将在观众的注视下开始比赛。
闸箱整齐排列在起跑线上。五月玫瑰被牵向5号闸,户崎圭太轻拍它的脖颈,低声安抚。
它稳步走进闸箱,站定,不吵不闹。
户崎圭太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缰绳缠紧。既然要跑领放战术,当初田原成贵教他的小技巧自然要用上。
户崎圭太的目光扫过两旁的对手——3号闸的Borrego,4号闸的Flower Alley,6号闸的Lava Man。每一匹都是强敌,每一匹都虎视眈眈。
起跑铃声响起前的最后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台上的喧哗声骤然降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起跑线。骑师们伏在马背上,身体紧绷如弓。马匹在闸箱内轻微骚动,蹄子踏动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然后——
铃声炸响!
闸门弹开的金属轰鸣撕裂空气,八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户崎圭太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闸门弹开的同一瞬间,他已经完成伏低、送胯、手臂前探的整套动作。五月玫瑰从5号闸冲出后,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内侧切入!
“好快的起跑!”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响彻全场,“五月玫瑰开局非常强势!直接越过对手,试图挤进内道!”
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户崎圭太能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啸。他伏在马背上,视线锁定前方。左侧,Borrego也从3号闸冲出,同样试图抢占领放位置。两匹马几乎并驾齐驱,蹄子扬起褐色的泥屑,在空中形成两道烟尘轨迹。
第一个弯道在300多米前。
“得在进入弯道之前就压制Borrego。”户崎圭太做出了决定。
于是他不再压制五月玫瑰的速度,略微放松缰绳,让五月玫瑰舒服地提起速度。
轰!
五月玫瑰的回应很是迅猛。后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步伐频率瞬间提升,步幅拉大。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它已经超过Borrego半个马身!
“五月玫瑰超过了Borrego!开局它就顺利地抢到了领放的位置!”解说员的声音激动起来,“Borrego在追赶,但差距正在拉大!”
户崎圭太回头看了一眼。Borrego的骑师正在拼命推骑,但它似乎无法跟上五月玫瑰提速后的变奏。两匹马的差距从半个马身拉到一个马身,再到一个半马身……
进入弯道时,五月玫瑰已经领先两个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