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38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而且我们都知道,您坐在坚兰拍卖行的看台上,哪怕只是看一眼哪匹马,那匹马的身价就会平白无故多出几万美金。所以您需要个代理人。”

  “而我可以帮您避开这种问题。我在这场拍卖会上会为几位不同的马主叫价,我的动作不会引起任何波澜。哪怕我拍下了价值百万的一岁驹,大家也只会认为那是艾蒙信在为他的大客户‘补货’,而不会想到背后的老板是丰川先生您,毕竟正如您所言,在此之前,我们一点交流都没有。”

  艾蒙信说完,便安静地等待着丰川古洲的答复。

  年轻男人思忖了片刻,伸出了手:“好吧,艾蒙信先生你成功服了我。”

  艾蒙信利落地站起来,紧紧握住了丰川古洲的手:“合作愉快,丰川先生。”

  ……

  既然达成了初步意向,接下来的谈话便进入了实质阶段。

  “坚兰九月拍卖会的体量太大了。第一册和第二册是真正的战场,那是属于顶级血统的博弈。”艾蒙信指着目录说道,“但我认为,更大的机会在第三册和第四册乃至更后面。在那里有很多因为父系名气略小,或者母系成绩不够显赫而被低估的珍宝。”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英雄所见略同。我已经在目录上圈出了一些重点观察对象……”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艾蒙信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闪烁着兴奋,“我会帮丰川先生去马房里一匹一匹地看。我会观察它们的步态,看它们的体型。”

  一旁的川岛正行忍不住插话道:“那我呢?我需要做点什么?”

  “川岛师,你也有重要的任务。”丰川古洲看向他,“你要带着五月玫瑰的团队,继续留在萨拉托加做恢复训练。”

  川岛正行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好吧。拍卖什么的我也确实帮不上忙就是了。”

  “这叫各司其职。”丰川古洲笑了笑。

  艾蒙信跟着咧开了嘴:“那我明天一早就飞肯塔基。”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对了,关于代理费……我不要佣金。”

  丰川古洲眨了眨眼:“我明白,如果真的拍下了马,我会委托给艾蒙信先生的。”

  “非常感谢。”说完,艾蒙信推门而出,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第154章 等待命运

  九月的坚兰,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特殊的混合气味——新割青草的甜香、马匹散发的微腥、马具的鞣革味,还有从无数杯咖啡中蒸腾出的苦涩香气。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全球赛马拍卖行业最顶级的殿堂的特色风味。

  9月12日,拍卖会正式开始。

  丰川古洲和艾蒙信分别坐在大厅两侧中排的位置,彼此之间隔着半个银河。两人约好了用短信来进行沟通。丰川古洲需要在现场鉴定上场马的属性,但如果和艾蒙信坐在一起,那找代理人的意义可就消失了。

  第一天的拍卖从上午九点持续到晚上。

  艾蒙信手里拿着厚厚的目录,每匹马被牵进展示圈时,他都会快速翻到对应页面,用笔记录下观察到的细节——步态、体型、肌肉线条、精神状态。偶尔他低声嘀咕几句——

  “这匹肩部角度不错,但后躯偏弱。”

  “母系第三胎,前两胎都在条件赛级别,血统上限可能不高。”

  “看它的眼神,很机敏,但有点紧张。”

  然而丰川古洲却没有指挥他做哪怕一次叫价。

  “第一天上场249匹马,成交188匹,成交总额8871万美元。”艾蒙信在回到酒店后,翻看着官方公布的数据,“平均成交价47万美元。”

  “市场很热情。”丰川古洲望着窗外肯塔基的夜色,应和道,“想捡漏的难度比往常提高了好多。”

  “但有点太热了。”艾蒙信合上笔记本,“Lot74,风暴猫与Serena's Song/莎莲之歌的孩子,竟然能拍到350万美元,明明马体看着就很一般,真是疯了。”

  丰川古洲没有接话。

  他知道艾蒙信在担心什么——如果前几天的行情如此夸张,那后面稍微差一些的马的身价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明天再看。”他说。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拍卖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每天上午十点开始,晚上七点结束,中间有午餐和短暂的休息时间。大厅里的面孔每天都有变化——有些买家拍到了心仪的马匹提前离开,有些新面孔在后续几天加入。

  丰川古洲和艾蒙信每天都准时到场,每天都坐到拍卖会结束。

  但每天,他们手中的号码牌都没有举起。

  艾蒙信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第六天晚上,在返回酒店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丰川先生,我们已经看了2000多匹马了。”

  “嗯。”丰川古洲看着窗外,避开了艾蒙信的视线。

  “我不是在质疑您的判断。”艾蒙信斟酌着措辞,“只是……我们总得出手吧?如果真的空手而归……”

  他这次毛遂自荐和无功而返有什么区别?

  “艾蒙信先生。”丰川古洲转过头,“相信我,我后面一定会出手的。”

  艾蒙信总不能现在就提出质疑,于是他干脆保持沉默。。

  ……

  第七天,情况依旧。

  艾蒙信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时不时看向远处的丰川古洲——年轻男人依旧神色平静,仿佛不是来参加拍卖会,而是在欣赏一场演出。

  直到上午的拍卖进行到第十一匹时,艾蒙信终于忍不住发短信询问:“丰川先生,Lot2225这匹,父系Red Bullet,母系是G2优胜马。体型很均衡,步态也流畅。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下?”

  “你看它的左前肢。”丰川古洲的回信速度很快。

  艾蒙信仔细看去。那匹周岁马在展示圈里走动时,左前肢的落地角度确实有些不自然。

  “可能是幼驹时期的旧伤,也可能是天生结构问题。”丰川古洲在邮件里回应道,“无论哪种,在未来都是隐患。”

  竞价开始后,那匹马最终以19万美元成交。买家是个中东代理,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细节。

  艾蒙信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

  他不得不承认,丰川古洲的观察力确实敏锐到可怕。那种细微的问题,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练马师也未必能一眼看出。

  但问题在于——如果按照这种标准,这次拍卖会可能真的找不到一匹值得出手的马。

  下午的拍卖在沉闷中继续。

  艾蒙信开始有些走神。他想起了自己来当代理人的初衷——不只是为了赚取训练费,更是想向丰川古洲证明自己的眼光和价值,以及得到合作的机会。但如果最终在拍卖会上一无所获,这次合作还有什么意义?

  “Lot2261,父系Smart Strike,母亲是Sherriff's Deputy。”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艾蒙信机械地翻开目录,找到对应页面。这是一匹栗毛牡马,父系是加拿大产的G1马,母系战绩平平,三代血统表里没有亮眼的名字。很普通的血统。

  他抬头看了一眼展示圈。

  马匹正被牵进来,栗毛在聚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体型偏瘦,但骨架不错。步态……嗯?

  艾蒙信坐直了身体。

  这匹马的步态有种奇特的流畅感。整具身体虽然还没长开,但平衡很好,步伐也充满弹性,仿佛随时可以爆发出惊艳的速度。

  他下意识地看向丰川古洲。

  年轻男人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展示圈里的栗毛牡马身上。那专注的程度,是前六天从未有过的。

  “起拍价,1万美元。”

  竞价开始得很慢。

  这种血统平平的马,通常不会引发激烈竞争。价格以1千美元为单位缓慢攀升——一万一、一万二、一万三……

  当价格来到3万美元时,举牌的人只剩下三个。

  艾蒙信看向丰川古洲,用眼神询问:要出手吗?

  丰川古洲没有注意到艾蒙信的小动作,因为他已经被系统展示出的属性所震惊——

  【Sherriff's Deputy2004】

  【栗毛】

  【牡】

  【速度:A】【耐力:C】【爆发力:S】【力量:S】【智力:S】【精神:S】……

  以及最后的,【繁殖评价:7/10】

  无需犹豫,也不需要在等待,丰川古洲给艾蒙信迅速发过去一条短信——

  “就是它了!”

  收到短信的艾蒙信抬起头,笑意盈盈地举起了牌子。

  “3万!”

第155章 Curlin

  当木槌落下的脆响声在大厅中消散后,艾蒙信放下手中的号码牌,侧头望向远处仍端坐着的丰川古洲。

  年轻男人脸上没有明显的喜悦,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呼唤下一匹马上场。而大厅的注意力也迅速转移,如同潮水般涌向下一匹马。没有人多看一眼这个57000美元成交的周岁马——在这个动辄百万成交的顶级拍卖会上,57000美元就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显得稀薄。

  艾蒙信站起身,收拾好散落在座位上的目录和笔记。皮质封面的拍卖手册边缘已经微微卷曲,内页密密麻麻的记录几乎占满了每一寸空白——六天半的等待,两千多匹马的观察,最终凝结为这一页上的Lot2261。

  他穿过坐席间的过道,步履平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前排几位熟识的练马师向他投来目光,艾蒙信只是简单颔首致意,没有停留。

  而位置离门更近的丰川古洲此时已经在大厅侧门处等候。他背对着喧嚣的拍卖现场,正望着门外洒进来的午后阳光。

  九月的肯塔基,阳光依旧炽烈,将门廊的石阶照得发白。

  “现在该去办手续了。”艾蒙信走到他身侧,低声道。

  “嗯。”丰川古洲转过身,“一起去后台吧。”

  两人并肩走出大厅,将拍卖师的叫价声、举牌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买家们低沉的交谈声全都留在身后。

  穿过连接主厅与后台区域的长廊时,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走廊两侧是米黄色的墙壁,地面铺着深红色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

  长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弹簧门。推开门,另一个世界展现在眼前。

  如果说拍卖大厅是矜持而克制的社交场,那么这里就是纯粹的功能性空间。空气里混杂着更浓郁的马匹气味——新鲜的马粪、干草、消毒水,还有马匹出汗后特有的微咸气息。高高的天花板下,一排排临时隔间像蜂巢般排列,每间里都关着一匹刚刚完成展示或等待上场的马。

  工作人员穿梭其间,有的牵着马匹前往展示区,有的推着装满草料的小车,有的拿着文件夹快步走过。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指令声,混合着马匹偶尔的嘶鸣和蹄子踏在地面上的哒哒声。

  “这边。”艾蒙信显然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他引着丰川古洲走向右侧的一条通道,“成交马匹的临时安置区在D区。”

  通道两侧的隔间里,马匹们状态各异。有的安静地站着打盹,有的好奇地探出头打量路过的人,有的则略显焦躁地在狭小空间里踱步。丰川古洲的目光扫过这些隔间,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

  他们在一个标着“D-7-66”的隔间前停下。

  隔间里,那匹刚刚被拍下的栗毛牡马正低头与桶里的私聊对视。

  凑近距离看,它比在展示圈里显得更加瘦削——肋骨隐约可见,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雕塑。但它的骨架确实很大,腿长而直,关节显得强健有力。

  听到动静,它抬起了头,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显得很机灵。

  “真不错。”艾蒙信看着即将由自己训练的栗毛牡马,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个穿着坚兰拍卖行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拿着文件夹快步走来:“请问这位是Lot2261的买家吗?”

  “是的。”艾蒙信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文件——合同、血统证明、健康证书、运输文件……他确认了每份文件的签名和盖章,然后递给丰川古洲。

  年轻男人看得更仔细。

  “名字栏是空的。”艾蒙信指了指文件上的一处空白。

  按照惯例,周岁拍卖马大多只有血统编号,正式的名字要等马主确定。

  丰川古洲从西装内袋取出钢笔,在买家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嘈杂的后台里几乎听不见,但那道黑色的墨迹却标志着所有权的正式转移。

  “运输安排?”工作人员问。

  “先寄养在肯塔基,具体牧场等我身边这位确定。”丰川古洲说,“手续上可以先按暂存处理。”

  “明白。”工作人员收回文件夹。

  工作人员离开后,隔间前只剩下两人一马。

  “艾蒙信先生,”丰川古洲突然说,“这匹马,我想交给你来训练。”

  虽然这件事不出所料,但真正听到时,艾蒙信果然还是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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