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43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还是紧张?”妻子笑了,“那今天要不要早点睡?”

  她敞开怀抱。

  ……

  深夜,东京港区的高级公寓顶层。

  丰川古洲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夜色中的东京湾。

  身后传来开瓶的声音。

  “1990年的山崎,”吉田俊介拎着威士忌瓶走过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暖黄的光,“我从我爸酒柜里找出来的。”

  丰川古洲转过身。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茶几上摆着简单的下酒菜——盐烤银杏、烟熏奶酪、还有些炸银鱼。

  “这么舍得?”他接过酒杯。

  “值得。”吉田俊介与他碰杯,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为了明天。”

  两人一饮而尽。

  吉田俊介又斟满两杯,这次没有急着喝,而是端着酒杯坐进沙发,身体微微前倾。

  “古洲,”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大震撼的种马权……你打算怎么处理?”

  来了。

  丰川古洲心里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晃着酒杯,看着液体在杯中挂壁。

  “还早。”他说,“大震撼现役才刚开始,至少还要跑两年。现在就谈种马未来,太急了。”

  “怎么可能不急。”吉田俊介身体前倾,眼神变得认真。

  丰川古洲抿了一口酒:“但我确实不急。”

  “你……”吉田俊介被噎了一下,苦笑道,“但古洲,听我一句——如果你有意出手,社台可以给出最好的条件。资金、牧场资源、未来的配种安排……我们都能做到最优。”

  他说得很诚恳。

  作为社台少东家,吉田俊介此刻代表的是整个日本最大育马集团的意志。

  吉田家族所有人都相信,大震撼如果加入社台种马站,将会成为继周日宁静之后又一个招牌,甚至可能开启新的时代。

  丰川古洲沉默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至少等明年再聊这个话题吧。”

第164章 轮到我了

  10月23日,清晨五点。

  尚未破晓,深蓝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粒残星。但京都竞马场正门外已然是人潮汹涌。

  黑压压的人群从正门涌入,如同决堤的潮水,沿着通往看台的道路向前推进。人们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朦胧的雾。

  没有人说话,只有无数脚步声汇成的沉闷轰鸣,踏碎了寂静。

  “请按顺序排队——”

  “不要拥挤——”

  工作人员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人潮中。电子显示屏上的实时入场人数不断跳动:三万、五万、八万……当指针指向上午九点时,数字已然超越了11万。

  这是菊花赏单日入场人数的历史新高。

  “疯了……”一位老记者站在媒体席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海,喃喃自语,“我做赛马新闻三十年,哪怕是成田白仁那年的菊花赏都没这种场面。”

  他身边的后辈忙着调试相机,头也不抬:“毕竟是无败三冠啊。上次鲁铎象征达成时,我才刚上小学呢。”

  “还是不一样。”老记者摇头,“鲁铎象征那时的赛马还没现在这么大众化。而且……”

  他顿了顿,望向竞马场内那无处不在的水色:“这次JRA是倾尽全力在造势。”

  确实,从踏入京都的那一刻起,目之所及,皆为“大震撼”。

  京阪电车车厢内的悬挂广告已全部更换——不再是传统的赛马海报,而是极简风格的设计:纯黑底色上,只有大震撼的白色剪影,下方一行小字“10.23日,敬请期待历史诞生”。

  竞马场内的环形大屏幕,每隔十分钟就会播放一段精心制作的宣传片。从大震撼的周岁马影像,到出道战的青涩,再到德比时八个马身的碾压式胜利……最后定格在武丰那句“我们会创造历史”的采访画面。

  每次播放,看台上都会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竞马场中央草坪上那座等身大的机器马——通体呈现大震撼标志性的深褐色鹿毛质感,肌肉线条纤毫毕现。

  此刻,机器“大震撼”的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人驻足参观,有人闭目合十祈祷,更多的则是举起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妈妈,这匹马好帅!”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肩上,指着它兴奋地喊。

  “嗯。”男人仰头看着,眼眶有些发红,“它今天会创造历史的。”

  而在特设周边摊位前,队伍已经排成了蜿蜒的长龙。人群缓慢移动,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钱包,眼神炽热地盯着前方货架——那里,限量版徽章、彩衣T恤、应援毛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我要一件骑手彩衣!L码!”

  “毛巾!毛巾还有吗?”

  “徽章每人限购一枚!请不要重复排队!”

  店员的声音已经沙哑。收银机的打印声连成一片,像疯狂的鼓点。偶尔有买到心仪周边的马迷挤出人群,高举着战利品欢呼,立刻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

  上午十一点,JRA准时发表了最新的单胜赔率。

  当巨大的电子屏上跳出那个数字时,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大震撼单胜赔率1.0倍。

  “1.0……倍?”有人喃喃重复。

  “意思是,就算赢了,买中的马券也只能原价退还?”旁边的人瞪大眼睛。

  “没错。”一位资深马迷苦笑着摇头,“可以说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大震撼赢定了。上一次经典赛出现单胜元返这种情况,还是1953半年的事。”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不是失望,而是近乎敬畏。

  所有人都知道大震撼强,但强到让所有人买到这种赔率——这又是何等的统治力?

  “买了也没意义啊……”有人小声说。

  “不。”另一位马迷握紧手中的马券,“我买了十万日元。不是为了赢钱,是为了留下一张凭证——证明我今天在这里见证了历史。”

  周围人闻言,纷纷点头。

  马主区,堀宣行站在栏杆后,俯瞰着下方沸腾的人海。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堀师?”丰川古洲轻声唤他,“没事吧?我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堀宣行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什么事?”丰川古洲很好奇什么事让他这么紧张。

  “三十年前,”堀宣行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还是个普通马迷的时候。每个周末都会去竞马场,买最便宜的马券,站在露天看台上,跟着人群一起呐喊。”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最崇拜的是鲁铎象征——无败三冠,七冠王,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我从来不敢想,”堀宣行的声音微微发颤,“有一天,我训练的马,也能有机会站上这个位置。无败三冠……那是只有鲁铎象征才做到过的事啊。”

  他转过头,看着丰川古洲:“对我来说这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就算是我也很难想到大震撼可以走到这一步。”丰川古洲摸了摸鼻子,附和道,“三冠什么的确实畅想过,但无败三冠在皋月赏之前确实想都不敢想。”

  ……

  骑手休息室里,武丰正在为下一场比赛作准备。

  先穿护腰,再套彩衣,调整肩线,检查每一处细节。

  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今天,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武丰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36岁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睛依然明亮,依然燃烧着二十岁时那种对胜利的渴望。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初中三年级的时候。那年的菊花赏,父亲带他来到京都竞马场,坐在最前排的位置。

  他记得那天阳光很好,赛道碧绿如翡翠。闸门弹开时,千明代表从马群中冲出的身姿,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赛道。

  冲线时,全场沸腾,父亲抱着他大喊:“三冠!三冠诞生了!”

  那一刻,少年武丰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个位置上。

  第二年,他在骑手学校的电视上,看到了鲁铎象征成为君临天下的无败三冠。

  比起千明代表,鲁铎象征那是更耀眼、更完美的存在。

  而现在……

  武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今天轮到我了。”

第165章 责任在我

  大震撼在亮相圈里踏出均匀而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精确得像经过丈量。

  鹿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森一诚牵着缰绳走在左侧,步伐与大震撼完全同步。这位经验尚浅的厩务员此刻背脊挺得笔直,握住缰绳的手指也在发抖。

  作为新人厩务员,一上来就负责到了一匹很有机会加冕“无败三冠”的赛马,森一诚只觉得自己太走运,堀宣行训练师对自己也太好了。

  亮相圈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聚焦。

  但大震撼似乎全然不受影响。

  它只是缓步走着,头颅保持着自然的昂起角度,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看台上挥舞的手臂与彩旗。

  平静得近乎冷漠。

  武丰从亮相圈边缘的骑手待机室走出,快步来到大震撼身侧。

  他今天穿着丰川古洲的水色彩衣,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Deep。”武丰轻声唤道,伸手拍了拍马颈。

  停下脚步的大震撼侧过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武丰在森一诚的协助下踩镫上马。当他坐稳时,身体已经自然前倾,与马背的弧度完美贴合。

  森一诚将缰绳递给了武丰,然后退后一步。

  “如何?”他仰头问。

  武丰坐在马背上,双腿轻轻夹紧马腹。他能感觉到大震撼平稳的呼吸,强健的脉搏,以及身躯里蕴藏的,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般的力量。

  他挑了挑眉。

  过去的比赛前,大震撼多少会有些兴奋——耳朵快速转动,步伐略微急促,鼻孔微微扩张。那是赛马的本能,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自然反应。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呼吸悠长平稳,步伐从容不迫,眼神平静如深潭。

  武丰侧过头,对森一诚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Deep目前为止,”他提高声音,确保对方能听见,“最冷静的一次。”

  森一诚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那就好。”他说,退到亮相圈边缘,目送一人一马继续前行。

  ……

  从亮相圈通往赛道闸箱的通道长约两百米,两侧是高高的白色围栏。此刻,其他参赛马匹也陆续汇入这条通道,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气氛微妙地出现了变化。

  看台上的狂热呐喊被稍稍隔绝,显得通道内相对安静不少。而骑手们不再需要面对观众,大家紧绷的肩膀也都能稍稍放松,有些人甚至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武丰让大震撼保持着稳定的慢步,目光扫过前后左右的对手们。

  “武丰先生。”旁边传来声音。

  是策骑赏东瀛的横山典弘。这匹栗毛马此刻显得略微焦躁,不时甩头喷出鼻息。横山典弘用力拉着缰绳控制,脸上带着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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