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他在心中快速计算——这个价格比日本顶级种马高出不少，但考虑到这两匹种马的地位和子嗣的潜在价值，依然在合理范围内。
“可以。”丰川古洲终于开口，“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瑞安身体微微前倾：“请说。”
“爱幻想明年不再配美国种马。”丰川古洲放下咖啡杯，目光直视瑞安，“我要送它去欧洲，配天文学家。”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瑞安的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天文学家……”他重复这个名字，“丰川先生，您为什么会考虑这匹马？它现在种马前景并不算好。”
“但库摩本部不是很相信它么？”丰川古洲打断瑞安的反问，“我也愿意相信你们的判断，所以现在下注。”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想要爱幻想配天文学家，不止是看好它们之间的配合，我还希望生下的是牝马，这样未来我可以让这匹牝马去配大震撼。我很相信大震撼与母父天文学家之间会有奇妙的化学反应。”
瑞安靠回椅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所以，丰川先生看的不只是下一代。”他若有所思，“已经放眼到五年以后了吗？”
窗外的曼哈顿依旧喧嚣，但那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瑞安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丰川古洲，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野心有多大。
绝大多数人考虑配种，想的是下一代的拍卖价格，是眼前的投资回报。
但丰川古洲在布局的，是两代甚至三代之后的血脉配合。
“我需要和欧洲分部沟通。”瑞安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件事的难度……非常大。毕竟本部那边每年都会早早安排好天文学家的配种名单。”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您是我们重要的客户，所以为了实现您的愿望，我会亲自飞一趟欧洲，和本部的负责人面谈。”
“那就辛苦瑞安先生了。”丰川古洲举起了咖啡杯，向他致意，“为了我的想法，麻烦您要动身去一次爱尔兰。”
“因为丰川先生一定会一直是我们忠实的客户，所以我不觉得辛苦。”瑞安说到这里，伸出了手。
丰川古洲与他握手。这一次，两人都用了力。
“那么，关于那三匹日本牝马……”瑞安坐回座位，翻到文件的下一页。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详细讨论了名符其实、Skiphall和Elbaaha的运输方案、检疫流程、在美国的适应期安排，以及明年配种的备选种马名单。
当面谈接近尾声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炽烈。
“最后一件事，”丰川古洲合上文件，“我想了想，我可以周日去参观Ashford Stud吗？不止去看爱幻想与蝴蝶湾，我还想看看它们的产驹，以及决定它们的去向。”
“当然没问题。”瑞安立即应道。
“好。”丰川古洲站起身，“那么，我们周末见。”
“周末见。”瑞安也站起来，再次与年轻男人握手，“我会安排好一切。”
第149章 育马业的糟糕一面
周日清晨五点，纽约的天空还是深沉的绀青色。
丰川古洲独自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窗外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的出租车亮着顶灯划过空旷的街道。
手机屏幕亮起，是瑞安发来的消息：“专机已准备就绪，拉瓜迪亚机场私人航站楼。期待今日陪同您参观Ashford Stud。”
丰川古洲简单回复后，将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残留的睡意彻底消散。
接着，他起身走出酒店，准备乘坐专车前往机场。
飞行过程平稳又安静。
湾流G550的舷窗外，云在晨光中翻滚成金色的海。
丰川古洲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下方逐渐变化的景色——从纽约密集的都市网格，到宾夕法尼亚连绵的山丘，再到俄亥俄平原上一块块整齐的农田。
“大约一小时后降落。”坐在对面的瑞安主动开口，“今天我也已经为您安排好了参观路线，让我们从爱幻想和蝴蝶湾所在的繁殖区开始。”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上次见到爱幻想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当时大震撼的出道战都还没定。而现在，它孕育了新的生命。
飞机开始下降。夏日的肯塔基风景在视野中逐渐变得清晰——无垠的牧草在微风中泛起涟漪，白色围栏如丝带般将大地分割成整齐的区块，红瓦马房散落其间，偶尔能看到马群在树荫下休憩。
和纽约完全是两种氛围。
……
上午九点，车队驶入Ashford Stud的大门。
“欢迎来到Ashford Stud。”率先下车的瑞安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丰川古洲踏出车门，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眯起眼睛，让自己尽快适应光线。
“我们先去繁殖区。”瑞安一边引路一边开口道，“爱幻想和蝴蝶湾都在那边的独立马房里。”
两人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走去。路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影在地上摇曳。偶尔有工作人员骑着车经过，大家见到瑞安都会停下点头致意。
繁殖牝马马房位于牧场最安静的一角，与其他区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到了。”瑞安在一栋米白色马房前停下。
马房内部光线柔和，空气中漂浮着干草的清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地面铺着厚厚的松木刨花，踩上去柔软无声。
第一个隔间里，一匹鹿毛牝马正侧卧休息。
丰川古洲的脚步顿了顿。他瞟了一眼马房门口挂着的牌子——Imagine（IRE）
是爱幻想。
它的身材比记忆中更加丰润。腹部还能看出产驹后尚未完全恢复的松弛，但精神状态很好。听到脚步声后，爱幻想缓缓抬起头，一双带着忧郁神采的大眼睛望了过来。
虽然没认出来者何人，但它还是起身，把脑袋探了出来。
“它的产驹呢？”丰川古洲问。
“在角落里呢。”瑞安指了指马房一角，一匹鹿毛牡驹正在那呼呼大睡。
丰川古洲在栏杆前蹲下身，凝视着这匹幼驹。
视野中，熟悉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速度：D+】【耐力：C-】【力量：D】【健康：B】……
丰川古洲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这个数据……很一般。
不，甚至可以说，低于他对爱幻想子嗣的预期。
他维持着蹲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果然还是把这匹幼驹推销给身边这位比较好。
“它很健康。”瑞安在一旁说，“兽医团队每周都会做全面检查，所有指标都正常。性格方面比较警惕，但不算难相处。”
丰川古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该去看蝴蝶湾了。”他说。
……
蝴蝶湾的隔间在走廊另一头。
当丰川古洲来到马房门口时，蝴蝶湾正吃着草料，姿态优雅从容，见到有人来它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咀嚼。
“金满宝的血统特点在它的产驹身上体现得很明显。”瑞安指着蝴蝶湾身下正在吃奶的牝驹，“您看它的肩部和后躯，肌肉线条已经开始显现了。”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了幼驹身上。
与爱幻想的儿子不同，这匹小牝马显得更加活泼好动，就算正在进食，尾巴也一甩一甩的根本停不下来。
丰川古洲凝视着它，系统界面再次展开——
【速度：C-】【耐力：D+】【力量：D+】【健康：B+】【成长性：C+】
比起爱幻想2005要稍微好一点，但也好得有限。
丰川古洲闭了闭眼睛。
两匹属性平平的产驹。
这就是育马业的另一面——哪怕投入重金，哪怕选择看上去非常合适的种马，结果依然充满不确定性。
瑞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也没有说什么别的。
“瑞安先生。”丰川古洲突然开口。
“请说。”
丰川古洲转过身，脸上只有平静。
“这两匹幼驹，”他指了指马房，“库摩有兴趣接手吗？”
瑞安愣住了。
他的表情管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痕，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但很快，专业素养让他恢复了常态。
“丰川先生的意思是……”
“出售。”丰川古洲说得直接了当，“这两匹幼驹的全部所有权，包括未来的竞赛权和繁殖权。我可以一次性转让给库摩美国分部。”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瑞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男人——没有情绪化的抱怨，没有不甘心的追问，只是在看到幼驹后，迅速做出了决策。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瑞安谨慎地反问。
“因为我的精力有限。”丰川古洲耸了耸肩，“而且我也需要回笼资金。”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嘛……
瑞安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和总部确认。”他说，“但就我个人判断，库摩很可能会接受这笔交易。我们一直在寻找血统优良的幼驹充实自己的竞赛马队伍。”
“价格呢？”丰川古洲问得直接。
瑞安沉思了片刻。
他快速评估着两匹幼驹的市场价值——在拍卖会上，这样的幼驹大概能拍到25万到30万美元之间。
但这是私下交易，而且对方是库摩重要的合作伙伴。
“两匹一起，”瑞安报出数字，“五十万美元。现金交易，一次性付清。”
丰川古洲在心里计算着。
五十万，约合一亿日元。这个价格不比市场平均价高多少，但考虑到与库摩的长期合作关系，这笔交易是划算的。
“那就这么定了吧。”丰川古洲揉了揉自己的腰，为爱幻想2005与蝴蝶湾2005的去向下了定论。
第150章 日西合璧的温泉与起拍价
肯塔基的夏日热浪在身后逐渐远去。
三天后，丰川古洲和川岛正行站在贝尔蒙德公园的马房前，看着五月玫瑰被小心翼翼地牵上专用的运马车。
“萨拉托加那边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川岛正行核对着手中的清单，“这次给我们的马房靠近训练场，比之前几次住的马房要吵闹一些，但不管是去训练场还是厩务员们进马房都更省时间。”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五月玫瑰的身影，直到车门缓缓关闭，挡住了他的视线。
引擎启动，运马车驶出马房，汇入清晨拥挤的车流。它将沿着87号公路一路向北，穿越纽约州，前往那座有着萨拉托加泉镇。
“等会吃过早饭后我们也该出发了。”丰川古洲看了眼手表。
“是呢。”川岛正行附和道。
萨拉托加的午后氛围与纽约市区截然不同。
当丰川古洲和川岛正行下车后，扑面而来的是满满的硫磺味道。
萨拉托加泉——这个名字本身就说明了硫磺味道的来源。街
与繁华又喧闹的纽约市不同，萨拉托加的一切都围绕着赛马展开。当夏季赛期还没有正式开始时，这座小镇能吸引外人前来的就只有温泉了。
而这次，樱庭月望给阵营的大家订的酒店就是温泉酒店。
酒店门前悬挂着两盏和纸灯笼，暖黄的光晕在晚风中摇曳。木制门廊铺着深色的榻榻米垫，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