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30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前方那两匹争夺领放权的马,在快节奏下消耗了过多体力,步伐的弹性明显下降。它们的骑师不得不加大推骑幅度来维持位置。

  拔出马群的机会正在暗中酝酿。

  晓斯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在进入最后400米的刹那,他开始了行动。

  没有大幅度的动作,没有扬鞭——晓斯只是将身体重心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向前压去,双腿如铁钳般夹紧马腹,左手缰绳微微放松,右手则如同指挥棒般向下一指。

  那是无声的指令——加速,现在!

  Red Clubs的响应和出闸时一样快。

  仿佛早已等待多时,就在晓斯动作完成的瞬间,Red Clubs的步频在不到两秒内提升了一个档次,步幅也肉眼可见地拉大!

  “开始了!”白祈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看台上,原本还算克制的欢呼声开始升温。那些经验丰富的马迷们已经看出了端倪——2号马要动了!

  Red Clubs如同被点燃的火箭,从马群中段猛然蹿出!

  它的超越方式简单、直接、暴力。

  不需要寻觅内道缝隙,不需要等待对手失误——Red Clubs凭借着骤然提升的绝对速度,硬生生从马群的外侧碾了过去!

  第一个被超越的对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身侧一道光影掠过,带着呼啸的风声,转眼间就被甩开了一个马身。

  第二个、第三个……

  晓斯伏在马背上,身体与Red Clubs的起伏完美同步。他的推骑节奏快而稳定,每一次前倾都精准地配合着马匹的后蹬发力,最大限度地传递力量,也最大限度地减少风阻。

  进入最后的300米!

  此时Red Clubs已经冲到了第二位,前方只剩下一匹苦苦支撑的领放马。而它的优势也正在迅速消融,骑师的推骑已经近乎疯狂,但体力的枯竭让马匹的速度无法再提升。

  晓斯看了一眼终点线,又看了一眼前方。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还有200米。

  就是现在。

  晓斯第二次扬起了右手——黑色的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

  “啪!”

  清脆的鞭响,如同点燃最后燃料的火星。

  Red Clubs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第二波狂暴的能量。原本已经快得令人目眩的速度,竟然再次攀升。

  颈部的肌肉绷紧如弓弦,头颅奋力前伸,鼻孔扩张到最大,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气。

  四肢的摆动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蹄铁踏过草皮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的鼓点。

  “不可能……”旁边观赛的一位老马主喃喃自语,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

  在皇家雅士谷看了四十年比赛,他见过太多早熟的两岁马。但能交出Red Clubs此刻表现的……两只手肯定数得过来。

  最后一个对手也在距离终点线100米的时候被无情地超越。

  Red Clubs如同得到了摩西的权杖,一击之下破开了前方所有阻碍,以无可争议的姿态冲到了最前方!

  晓斯没有放松。他继续伏低身体,推骑的节奏没有丝毫减缓。

  Red Clubs回应了他的期待。

  它没有因为领先而松懈,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步伐迈得更大,频率踏得更快!

  一个马身……两个马身……三个马身……

  差距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拉大!身后的马群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徒劳地追赶着那个越来越遥不可及的背影。

  看台上,欢呼声终于彻底爆发——

  “Red Clubs!Red Clubs!Red Clubs!”

  丰川古洲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他看着Red Clubs独自奔驰在漫长的直道上,将身后所有的对手越甩越远。

  在距离终点线20米时,晓斯终于做出了改变。

  他缓缓放松了推骑,身体的重心微微上提。Red Clubs敏锐地察觉到了骑手姿态的变化,速度极其轻微地放缓了一线,但依然保持着足以碾压对手的绝对优势。

  在冲线的那一刹那,晓斯彻底直起了身子。

  “Red Clubs!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解说员的声音完全嘶哑了:“四马身!晓斯骑手和Red Clubs统治了高云地利锦标!白祈达终于要培养出一匹怪物了吗?!”

第139章 如果是G1……

  电子计时牌上跳出了最终用时——1分10秒2。

  不仅是轻松获胜,还是相当出彩的用时。

  丰川古洲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他松开握紧的拳头,掌心全是汗。

  旁边,白祈达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位一向以优雅矜持著称的英国训练师,此刻笑得像个孩子,他甚至转过身,用力拍了拍丰川古洲的肩膀。

  “看到了吗?丰川先生!看到了吗!”白祈达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它能做到!”

  “恭喜。”丰川古洲由衷地说,“真是一场完美的比赛。”

  樱庭月望也露出了笑容,她放下望远镜,轻声附和道:“晓斯骑手的骑乘非常出色,路线选择和时机把握都无可挑剔。Red Clubs的爆发力也很惊人,看起来这里的草地很适合它。”

  赛道上,Red Clubs正在晓斯的引导下减速、转弯,准备返回亮相圈。

  看台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都在高喊这匹两岁马的名字。作为今年皇家雅士谷嘉年华第一匹胜马,它理所当然得到了最新鲜的欢呼。

  而就在这时,丰川古洲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看到的是中午刚刚认识的一位爱尔兰育马者Tony O'Callaghan。

  对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伸出手来:“丰川先生,恭喜您得到了自己的皇家雅士谷首胜!真是一场精彩的胜利!Red Clubs的血统表能给我一份吗?我对它很有兴趣。”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想要看看Red Clubs未来的种马价值——高云地利锦标作为2岁年6月的短距离重赏,考验的自然是参赛马的早熟性和速度天赋,这都是欧洲重视的种马属性。

  “当然,稍后我会让助理发给您。”丰川古洲与他握手。

  这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紧接着,更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围了过来。德国牧场的代表、意大利珠宝家族的继承人、甚至还有两位中午没有见到的法国育马者……

  每个人都送上祝贺,每个人都对Red Clubs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交谈的内容从比赛表现延伸到血统背景,再延伸到丰川古洲在欧洲的其他计划。

  丰川古洲周旋其间,应对得体。他分享了一些自己对Red Clubs的期待,但关于它的未来计划,回答得谨慎而保留,基本都推给了白祈达。

  樱庭月望默契地在一旁协助,适时地递上名片,然后记录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这场即兴的“庆功会”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直到Red Clubs完成冲凉,准备前往颁奖区时,人群才渐渐散去。

  白祈达陪着丰川古洲走向颁奖区。路上,他稍微落后半步,压低声音说:“丰川先生,如果一切顺利,Red Clubs的次走我想去新市场的G2七月锦标。接着以凤凰锦标、中央公园锦标与杜赫斯特锦标这三场G1作为主线。”

  “我没意见。”对于欧洲的比赛,丰川古洲最了解的是凯旋门赏,其他的就……

  “不过比起Red Clubs的表现,丰川先生,不知道您刚才有没有注意到。”白祈达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您注意到了吗?刚才女王陛下似乎对Red Clubs也很感兴趣。”

  丰川古洲脚步微微一顿。

  他确实注意到了。在Red Clubs冲线后,皇家围栏区边也很兴奋的样子,虽然看不清楚那边的情形,但显然里面的人也在关注这场比赛。

  “高云地利锦标毕竟是G2。”白祈达继续说,一边说一边盯着丰川古洲,“但如果……我是说如果,Red Clubs未来能在皇家雅士谷赢下一场G1……”

  他看向丰川古洲,眼神意味深长。

  “那么,您很可能有机会,被邀请到那个包厢里觐见女王陛下。”

  丰川古洲的瞳孔嘴角抽了一抽。

  面见伊丽莎白二世。

  对于想要在欧洲发展的马主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可以扩展门路的“门票”。但对于丰川古洲来说,最多也就是个能回国后和吉田俊介吹嘘的经历。毕竟欧洲这边的育马集团稳如泰山,想在这里发展自己的育马产业困难程度远高于在日本和澳大利亚。

  “当然,这很困难。”似乎看出来丰川古洲没什么兴趣,白祈达又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皇家雅士谷的G1,竞争激烈程度超乎想象。Red Clubs虽然天赋出众,但毕竟还年轻,我们也没法断言它的未来。”

  聊着聊着,两人已经走到了颁奖区边缘。工作人员正在布置颁奖台,Red Clubs被厩务员牵着,站在最中央的位置,鹿毛在阳光下泛着胜利者的光泽。

  丰川古洲看着那匹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对白祈达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太多激动或野心,只有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自信。

  “白祈达训练师,”丰川古洲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您刚才说的那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颁奖台上那匹年轻的鹿毛马。

  “就让我们拜托Red Clubs去实现吧。”

  白祈达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很好!我也会努力去做到的!”

  颁奖仪式开始了。

  厩务员牵着Red Clubs站在领奖台下的正中央。而奖杯则约克竞马场的管理者递到了丰川古洲手中——那是一座精致的银质奖杯,刻着“高云地利锦标”的字样和皇家雅士谷的徽章。

  摄影师们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马主、训练师、骑手和赛马的合影。

  丰川古洲站在中间,左手捧着奖杯,右手轻轻搭在白祈达的肩膀上。晓斯则站在白祈达的另一侧,而樱庭月望老实站在了丰川古洲的另一边。。

  阳光从侧面洒下,为所有人镀上一层金边。

  看台上,欢呼声依旧。

  丰川古洲抬起眼,望向皇家包厢的方向。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点燃。

  皇家雅士谷的G1吗?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目标——很适合与肯塔基德比、金拖鞋大赛放在一起。

第140章 种马对赌

  接下来的几天,丰川古洲和樱庭月望像真正的游客般沉浸在赛马嘉年华的氛围里。他们没有再参与密集的社交。

  第二天,威尔士亲王锦标赛日。

  他们坐在会员区的露天平台上,看着欧洲顶级中距离马在2000米的赛道上展开厮杀。夺冠的是阿加汗名下的名驹Azamour/爱甚么,它在最后200米展现出的爆发力让丰川古洲印象深刻。赛后,他特意找樱庭月望要了这匹马的血统资料。

  “这匹马血统非常出色,”樱庭月望看了一眼血统表就能得出这个结论,“阿加汗绝对会把这匹马握在手中,Boss,我们没什么机会染指这条血统。”

  “暂且记下来,我感觉这条牝系能和大震撼有不错的反应。”丰川古洲叮嘱道。

  第三天,雅士谷金杯比赛日。

  这场4000米G1作为皇家雅士谷的“象征”,每年都会吸引到全欧洲最强的长距离赛马。而最终胜出的是来自法国的Westerner”,这匹6岁马以一头之差险胜。而丰川古洲注意到,Westerner的马主,来自法国的Wildenstein此时正热泪盈眶——这是法国赛马28年以来首次赢下雅士谷金杯。

  相对的,不少英国本地人的脸色就难看多了。这也是所谓“英法之争”的一个侧面。

  第四天,加冕锦标赛日。

  这场为纪念1838年维多利亚女王加冕的而在1840年设立的比赛,相当于牝限的圣詹姆斯宫锦标———三岁限定的1600米,每年都会吸引到各国出色的三岁牝马。而今年的胜利者Maids Causeway在经典赛上的发挥并不如意,直到今天才品尝到重赏胜利的滋味。

  每一天的比赛,都是一堂生动的欧洲赛马课。

  丰川古洲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信息——不同距离的战术差异、欧洲骑师的骑乘风格、各大家族的势力分布、甚至包括观众们对不同类型比赛的偏好。

  樱庭月望则在一旁默默记录。她准备了专门的笔记本,分门别类地整理着每天观察到的细节——胜马的血统特点、训练师背景、马主组合、赛后媒体的评价走向……

  “Boss,我发现欧洲媒体特别重视‘家族传承’这个概念。”第五天早餐时,她翻着笔记说,“几乎每匹热门马的报道,都会追溯它父母乃至祖父母的战绩。”

  “血统至上。”丰川古洲喝了口红茶,“所以Red Clubs赢下高云地利锦标后,那些人才会那么积极地来要血统表。在他们看来,一场G2胜利只是‘验证’了血统的价值,而不是‘创造’了新的价值。”

  “很现实的逻辑。”樱庭月望点头。

  “但对我们来说,这也许是机会。”丰川古洲望向窗外,“如果能在欧洲证明一匹‘非传统血统’的马也能取得成功……”

  他没有说完,但樱庭月望明白他的意思。

  打破规则的人,要么被排斥,要么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

  第五天下午,他们看完金禧纪念,正准备离开竞马场时,白祈达匆匆走来。

  “丰川先生,有位先生想见您。他说是Tony O'Callaghan先生的代表,已经在酒店的会客室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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