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我会的！”川岛正行握了握拳。
挂断电话，丰川古洲将手机放在一旁。
大都会让赛的失利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贝尔蒙德公园竞马场能给五月玫瑰评出132磅这件事仔细想想也觉得离谱。
丰川古洲不惮以最恶劣的角度去揣测当地评磅员的脑回路。
“反正把这群家伙往坏了想也不冤枉。”想到这里，他坐到电脑前，准备拜托柏多迪帮自己联系一下媒体，炒作一下这场大都市让赛的评磅“风云”。
“不能白被欺负了，总得要点利息回来。”
第134章 约克闲游
6月10日的希思罗机场，笼罩在晨雾之中。
湿润的空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腥气，让人忍不住皱眉头。
丰川古洲推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海关，身上那件浅灰色的薄风衣肩头很快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Boss，这边。”
樱庭月望早已等候在接机口。今天的她没有穿平时的OL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长裤搭配浅蓝色针织衫，外罩一件防风的卡其色风衣，长发自然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干练，多了些轻松。
“Boss，我们现在就可以坐火车直接去约克郡。白祈达训练师的预约在后天上午，而今年的皇家雅士谷赛期会在14号正式开始。所以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我们都可以自由安排。”樱庭月望语速平稳地汇报着，一边引着丰川古洲走向停车场。
“没问题，现在就出发吧，早点到酒店，也好倒时差。”丰川古洲揉了揉眼睛，跟在樱庭月望的身后。
两人先坐地铁来到国王十字车站，然后买好了票。
等到半个多小时后，开往约克郡的列车平稳地滑出国王十字车站，将伦敦厚重的雾霭与喧嚣逐渐抛在身后。
窗外的景色像一卷缓缓展开的田园画卷，由密集的砖房过渡到整齐的牧场，再到起伏平缓、被树篱分割成棋盘格的绿色丘陵。
阳光也终于挣脱云层的阻碍，为大地镀上一层清亮的金色，与之前在伦敦看到的沉郁截然不同。
靠窗坐着的丰川古洲望着飞逝而过的风景，长时间的飞行和时差开始显现威力，太阳穴有种轻微的胀痛感。
但他强迫自己不要立刻陷入思考，只是让目光漫无目的地追随那些点缀在草地上的羊群、红瓦尖顶的乡村教堂，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不知名小镇站台。
坐在对面的樱庭月望正处理着日常杂务，侧脸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中映得格外柔和。
察觉到丰川古洲的目光，她抬起头：“Boss，可以睡一会的，我们还有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呢。”
“不用，看看风景挺好。”丰川古洲收回视线，“和伦敦感觉完全不同。”
感觉更像是达德素。
“是的。约克郡这边地势更开阔，氛围也更宁静。”樱庭月望干脆也看向窗外，“这里算是英国赛马传统的一个核心区域，虽然不像纽马基特那么名声在外，但一样有很多历史悠久的家族牧场和练马师。”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
列车准时抵达约克站。走出车厢后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淡淡煤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座车站兴建于维多利亚时代，高耸的玻璃拱顶将斑驳的光线映在黄色的斯卡伯勒砖上。作为英国重要的铁路交通枢纽之一，这里一向人山人海。
樱庭月望预订的酒店位于约克竞马场边，名为米德尔索普，是一家从1699年就开始在这里营业的酒店。
门前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厚重的石墙爬满了深绿的常春藤。房间够大的同时布置得也古雅舒适，推开木格窗，能看到远处约克大教堂高耸的哥特式尖顶，以及平整的约克竞马场草地赛道。
简单安顿后，时差的威力终于全面袭来。两人约好晚餐时间，便各自回房休息。
丰川古洲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他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教堂的轮廓融入深蓝天幕，几颗星星在夜幕上闪烁。
坐在床边的丰川古洲揉了揉眉心，将残存的梦境碎片驱散，然后起身冲了个澡，冰凉的水流让精神为之一振。
晚餐在酒店附设的小餐厅里，食物是简单的烤鱼和约克郡布丁，味道朴实。
两人都没太多交谈，时差带来的倦怠仍未完全消退，吃过晚饭后，丰川古洲便又回到了房间，倒头就睡。
次日清晨，他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叫醒。
一夜深度睡眠后，长途旅行的疲惫感大幅消褪。
丰川古洲起身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瞬间涌入。约克的天空如洗过般的湛蓝，几缕白云悠然地漂浮着。
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节奏舒缓，与东京人人都像被上紧了发条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敲门声轻轻响起，是樱庭月望。她也恢复了精神，换上了一身便于走动的深色休闲裤装，背着个不大的帆布包。
“Boss，早。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今天天气不错。”
“是的。我查了一下，今天可以就在约克市里里转转，适应一下环境。约克大教堂、肉铺街、古城墙，都是步行可达的距离。如果您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去一趟国立铁路博物馆，或者……河边走走。”樱庭月望提供了几个选项，显然做了功课。
“先随便走走吧，不用太刻意。”丰川古洲决定遵从此刻放松的心情。
走出旅馆，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昨夜雨水的湿润和花草的芬芳。街道狭窄曲折，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古老建筑，木筋墙外露，窗户小巧，很多店铺挂着古朴的招牌，售卖着古董、书籍、羊毛制品或是热气腾腾的面包。
恍惚间丰川古洲以为自己不是来参与皇家雅士谷赛期，而是误打误撞穿越进了上上个世纪的旅人。
两人并肩沿着蜿蜒的街道信步而行。
14号皇家雅士谷才开始，所以游客还没大批地涌入这里。至于本地人或是悠闲地散步，或是提着篮子采购，气氛安宁。
丰川古洲放慢了脚步，目光掠过那些历经数百年风霜的石墙、精美的铸铁招牌、以及从庭院墙头探出簇簇鲜花的民居。
“感觉有点像京都。”他在心底嘀咕。
在樱庭月望的引领下，丰川古洲不知不觉走到了肉铺街。
这条被誉为英国保存最完好的中世纪街道狭窄得惊人，两边倾斜的木筋墙房子几乎要在头顶相接，歪歪扭扭的窗台和突出的梁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几缕，在地面投下些许光影
虽然如今满是旅游纪念品商店，但仍能依稀想象它数百年前作为肉铺集中的喧嚣模样。
“倒是有点像香港……只是没那么嘈杂。”他又在心底做出了评价。
穿出肉铺街，宏伟的约克大教堂赫然矗立在眼前。巨大的哥特式建筑如同石质的森林，尖塔、飞扶壁和精美的雕刻直刺苍穹，在蓝天下展现出惊人的威严。
两人在教堂前的广场上驻足仰望，一时无言。
“要进去看看吗？”樱庭月望问。
丰川古洲对宗教没什么兴趣，但既然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实在可惜，干脆点了点头。
教堂内部更加震撼。
高耸的穹顶仿佛连接天堂，彩绘玻璃窗将阳光过滤成一片片绚烂迷离的光瀑，投射在古老的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石头的冷冽气息和淡淡的蜡烛味。人们低声细语，脚步放得极轻。
丰川古洲沿着侧廊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细节繁复的雕刻、纪念逝者的古老墓碑，以及静静燃烧的许愿烛。
樱庭月望双手合十，站在礼拜堂门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打量着此刻露出安详表情的得力助手，久违地意识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单独和异性出来闲逛。
第135章 急需的入场券
6月13日，来到英国的第三天。
和刻板印象不同，约克郡的清晨依旧晴朗万分。
与前两天不同，彻底调整好时差的丰川古洲起床后感觉神清气爽，对即将到来的会面也多了几分清晰的期待。
樱庭月望也已经将今日的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上午自由活动，中午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法餐厅与白祈达会面，傍晚则留着处理各种事务。
一上午丰川古洲都在客房里偷懒，在思考白祈达邀请自己见面除了聊那两匹马之外还能聊些什么。
两人约定见面的餐厅位于一栋乔治亚风格的建筑内，门面并不张扬。推门而入，内部却是另一番天地。
柔和的壁灯与桌台上的烛光交织，营造出私密的氛围。深色的木质护墙板、厚重的丝绒窗帘、墙壁上悬挂的古典风格油画，以及空气中弥漫香料的气息，无不彰显着老派欧陆餐厅的格调。
客人不多，交谈声压得极低，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声音都显得克制。
侍者引领丰川古洲来到一个角落里的僻静位置——白祈达已经先到了。
这位英国练马师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丰川先生，中午好。一路辛苦了。”白祈达伸出手。
“午安，白祈达训练师。”丰川古洲与他握手，注意到白祈达的手很粗糙，和精致的打扮意外地不太一致。
侍者适时地递上菜单，并介绍了今日的特色菜。点餐的过程很是简洁，看起来白祈达对这里的菜品很熟悉，推荐了几道招牌，并询问了丰川古洲的偏好。
前菜与酒水上桌后，谈话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在约克休息得还好吗？这是个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好地方。”白祈达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观察着年轻男人的反应。
“的确如此，风景和历史都很棒，时差调整得也很顺利。”丰川古洲回答，“比起伦敦要宜居不少。”
“伦敦确实不行。”白祈达微微颔首，切入了正题，“想必丰川先生最关心的，还是那两位的近况。”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专注：“首先是Rising Cross。这匹小牝马正如我们之前所料，属于‘慢热型’。她的骨架和肌肉正在稳步发育，虽然看起来依然很瘦小，但每一磅体重的增加都很扎实。”
他从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中取出几张照片，推到丰川古洲面前。照片是在训练场或放牧地拍摄的，Rising Cross的毛色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虽然体型比起边上的同伴们要小上一号，但体态上没什么让人皱眉的问题。
“我并不打算急于让它进行高强度训练来提高成长度，目前还是着重在培养心智和打好基础。它现在就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正在为未来的爆发默默积蓄力量。我估计，到今年秋天就可以开始考虑让它参加一些乡村马场的比赛来积累经验。至于未来，我认为Rising Cross更可能在三岁乃至四岁时绽放。”
丰川古洲仔细看着照片，点了点头。白祈达的培育思路与他之前的判断和期待吻合。
“那么Red Clubs呢？”他问。
提到这个名字，白祈达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更明显的笑意：“这位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又抽出几张照片。画面中的Red Clubs比之前更加精壮，皮毛油亮，脖颈与肩部的肌肉线条清晰，眼神炯炯，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典型的早熟短途马胚子。力量、爆发力、还有脾气都是。”白祈达的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它的进步速度很快，对于短途冲刺比赛的适应性极佳。不过，它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在训练中如果觉得不顺心，就会闹点小情绪的。”
白祈达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恰恰说明了它的竞争心很出色，这是顶级短途赛驹经常具备的特质。我已经安排它参加了几次试闸，反应和速度都令人满意。这次高云地利锦标我也是抱着获胜的期待而来。”
“听起来，它们都走在正确的轨道上。”丰川古洲放下照片，心中安定不少。
“是的，我对此有信心。”白祈达肯定道，“不同的马，需要不同的路径。我很享受引导它们发现自身潜力的过程。”
这时，主菜上来了。精致的摆盘，诱人的香气。两人暂时停止了工作话题，专注于用餐。
而白祈达向丰川古洲分享了些关于今年皇家雅士谷赛期的趣闻，都是些在报纸和网络上看不到的“业内绝密”。
餐后甜点和咖啡端上后，白祈达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又一次看向丰川古洲，只是这次语气变得更加正式了一些：“丰川先生，明天，皇家雅士谷赛期就将正式拉开帷幕。第一天的第一场比赛就是Red Clubs要参加的高云地利锦标，因为是开幕赛，所以场面会非常盛大。”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等待他的下文。
“如果您不介意，我想邀请您明天与我一同入场。我在赛会有些朋友，在会员区和一些传统的社交圈里也还算有些脸面。”
白祈达稍稍停顿，观察了一下丰川古洲的反应，继续说道：“皇家雅士谷赛期不仅仅是赛马嘉年华，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交场合。整个欧洲，尤其是英国和爱尔兰许多顶级的马主、育马者、练马师家族都会齐聚于此。是个可以结识人脉的机会。”
他的目光坦诚：“您和您的赛马在日本、阿联酋乃至美国取得的成就，已经引起了相当多的关注。很多人对您感到好奇。如果您愿意，我很乐意为您引荐几位真正有分量的人物。这或许对您未来在欧洲寻找更多合作可能性会有所帮助。”
丰川古洲心中微微一动。他明白这个邀请的分量。
白祈达出身贵族，自身训练成绩也不算差，在讲究血统与传承的欧洲赛马界拥有天然的入场券。
由他引荐，远比作为一个“有钱的亚洲新贵”独自闯荡要顺畅和有效得多。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白祈达训练师。”丰川古洲略作思考，便做出了决定。这样的机会不容错过，“我很荣幸，也非常乐意明天与您一同前往约克竞马场。对于欧洲的赛马传统和社交礼仪，我还是个新手，届时还请多多指教。”
白祈达脸上露出了笑容：“您太客气了。那么，明天上午十点半，我们在会员入口处碰面？”
“好的，我们一定准时到。”丰川古洲点头应下。
第136章 本地人的氛围
第二天早上，丰川古洲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望向不远处的约克竞马场。
“今天会很热闹。”他低声自言自语。
敲门声准时响起。打开门，樱庭月望已经准备好了。她第一次身着一套礼服，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化了淡妆，戴着一顶造型和活侯夫人那差不多夸张的帽子。一看就和皇家雅士谷周的氛围相合。
但视线向下，樱庭月望的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公文包，瞬间把她的气质又掰回到OL那一挂了。
“Boss，早上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边吃边确认今天的行程。”
“好。”丰川古洲点头，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