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10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400米通过用时:25.5秒。

  1000米通过用时63秒整。

  “1分03秒?!”美国阵营的休息区内,Dynever的训练师盯着屏幕,脸上露出困惑,“这步速比预想的慢了这么多啊?前面三个不是抢的很凶吗?”

  诗柏赛马场的2000米泥地赛道,前1000米通常在1分整到1分02秒之间,1分03秒明显属于偏慢的节奏。明明这场比赛开局阶段五月玫瑰和两匹马缠斗在了一起。为什么步速不但没有变得超快,反而比标准节奏还慢了?

  领放的Elmustanser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它鞍上的希尔斯不断地回头张望,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焦虑。

  继续和五月玫瑰一同维持这个偏慢的节奏?那后方那些虎视眈眈的强敌岂不是得到了完美的蓄力机会?而且五月玫瑰的爆发力摆在那,自己这么相安无事只会让五月玫瑰更轻松地取得胜利。

  Lundy's Liability的骑师也陷入了两难。他想超过去,但软地上加速更耗费体力;他想跟着节省体力,可这个明显被压制住的步速,又让Lundy's Liability很难防守等下从后面追来的对手。

  而五月玫瑰背上,户崎圭太的表情依旧冷静。

  他甚至有余暇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的位置,然后扫视着身侧两匹对手的状态。

  相比犹豫不决的对手们,五月玫瑰此刻跑得相当轻松。巨大的心肺如同高效涡轮般平稳运转,强健的肌肉在这个偏慢的节奏下几乎感觉不到多少负荷。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甚至让五月玫瑰有些无聊地转起了耳朵。

  川岛正行赛前制定的战术,在户崎圭太认真的驾驭下,被演绎成了一场无声的心理战。

  此刻,通过电视转播,全世界都看到了大屏幕上那显眼的“1:03.0”。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惊讶:“偏慢的前半段!卫冕冠军五月玫瑰和骑师户崎圭太显然在刻意控制节奏!而慢节奏意味着后半程的冲刺将会更加激烈!五月玫瑰能顶得住吗?!”

  ……

  当比赛通过1200米标志,进入后半程的弯道时,诗柏竞马场数万观众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紧。

  领放的Elmustanser呼吸声已经粗重如风箱,希尔斯脸上混杂着汗水与焦虑,不断侧头回望。右侧的Lundy's Liability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松软沙地上长时间维持外道位置,消耗显然超出了鞍上的预期。

  而紧贴在他们身后的那道黑色阴影,却依然沉静得可怕。

  户崎圭太伏在马背上,护目镜后的双眼死死锁住前方弯道的出口。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对手粗重的喘息和马蹄践踏沙地的沉闷回响。但他能清楚感受到五月玫瑰脖颈传来的温度,能数清它每一次呼吸的律动,甚至能“听”到它强健心脏稳定有力的搏动。

  就是这里。

  当马群切入最后弯道,惯性将每一匹马向外侧拉扯的瞬间,户崎圭太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不能再等了。

  慢节奏的消耗战已经达到目的。两匹领放马的体力槽即将见底,后方的主要对手Dynever和三雄判令等马也被这诡异的慢速拖得节奏紊乱。现在,就是打破平衡、一锤定音的时刻!

  “上吧!”

  几乎在做出决定的同一刹那,他原本只是虚搭在缰绳上的双手猛地攥紧,身体如同拉满的强弓骤然释放,以腰腹为核心,将全身的力量化作一波接一波向前推送的浪潮!小腿死死夹住马腹,脚跟下沉,整个人仿佛与马鞍融为一体,化作一枚为冲刺而生的弹头!

  “动了!五月玫瑰动了!!”解说员的声音猛地拔高,刺破了赛场上空的沉闷,“在最终弯道!户崎圭太开始推骑!卫冕冠军要提前发动进攻了吗?!”

  看台上,无数观众下意识地站起身,伸长脖子。

  包厢内,川岛正行的呼吸瞬间停滞,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丰川古洲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眯成一条线。

  赛道上,那匹原本如同影子般跟随在领放马后的漆黑赛驹,在户崎圭太全力推骑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动力!

  没有漫长的加速过程,没有明显的预备动作——五月玫瑰就像一台被瞬间挂入最高档位的超级跑车,发出了低沉而恐怖的轰鸣!

  粗壮的后腿肌肉如同钢铁弹簧般猛烈收缩、爆发!

  巨大的蹄掌深深陷入加厚的沙层,随即以炸裂般的力量向后蹬出,扬起的沙尘如同引爆了炸弹!

  一步!它轻松超越了外侧已经力竭的Lundy's Liability!

  两步!它与内侧领放的Elmustanser瞬间齐头并进!

  “我的天!这是什么速度?!”隔壁包厢爆发出惊呼。

  希尔斯惊恐地转过头,只看到一颗近在咫尺的漆黑马头,以及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眼睛。他还想扬鞭催策,但Elmustanser的回应已经软弱无力——前半程在心理压迫下勉强领放,早已耗干了它的气力。

  下一秒,黑色的闪电无情地劈开了它的防线!

  “超过去了!五月玫瑰在即将转出弯道的时候取得了领先!!”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难以置信!在所有人都以为会陷入末脚混战的最终直道前,卫冕冠军已经撕开了突破口!”

  冲出弯道!

  当五月玫瑰率先闯入长达600米的最终直道时,整个诗柏竞马场陷入了刹那的死寂,随即被更加狂暴的声浪吞没!

  阳光早已被迪拜奢华的夜景灯光取代,长长的直道被照得如同白昼。此刻,在这条黄金铺就的通道上,只有一匹马独自领跑!

  是五月玫瑰!

  它的脖颈伸得笔直,如同刺破夜空的标枪。肌肉随着每一次迈步剧烈起伏,在探照灯下勾勒出力量奔流的轨迹。四蹄翻飞,每一次落地都踏得坚实无比,溅起的沙砾在它身后拉出一道金色的航迹云。

  户崎圭太整个人几乎平贴在马背上,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彩衣,护目镜上沾满沙尘,但他浑然不觉。年轻骑手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漫长的直道,身下咆哮的引擎,以及一个燃烧的念头——拉开!再拉开!

  “还在加速!五月玫瑰进入直道后完全没有减速!它要把所有对手都甩开!”解说员嘶声力竭,“看后面!Dynever冲出来了!但差距……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在扩大!”

  直道中段,山度士策骑的Dynever终于从马群中杀出,开始展现它作为美国顶尖泥地马的强悍末脚。然而,当他抬头望向终点方向时,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前方那道黑色的背影,非但没有因为提前发力而显出疲态,反而越跑越快!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砸在沙地上,步幅大得惊人,步频却丝毫没有凌乱。三个马身……三个半马身……四个马身!

  “追不上!完全追不上!”山度士心中升起一股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他已经在拼命推骑,Dynever也给出了全部回应,但前方那匹怪物,仿佛和他们不在同一个次元!

  看台上陷入彻底的疯狂。

  “怪物!这是一头真正的泥地怪物!”天空体育的转播席上,一位资深马评家丢掉了平日的矜持,对着话筒大喊,“赛道休整?伤愈复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毫无影响!”

  最后100米!

  户崎圭太能感受到,五月玫瑰在享受这种一骑绝尘的快感。

  胜利,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最后30米!

  户崎圭太缓缓直起了身子。他停止了推骑,甚至轻轻收紧了缰绳。不是力竭,而是从容,是王者对已然到手的王冠,最后一次温柔的确认。

  他回过头。

  身后,最近的对手Dynever,还在五个多马身之后奋力挣扎。更后面,是混杂在一起的其他赛驹,比赛早已变成了亚军之争。

  户崎圭太转回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终点线,以及终点线后那片璀璨的灯海。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毫无保留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他松开右手,轻轻拍了拍五月玫瑰那被汗水浸湿、却依旧昂扬的脖颈。

  “我们赢了,搭档。”

  下一刻,漆黑的鼻尖,触碰终点线。

  电子计时牌上的数字,戛然而止。

  2:01.85。

  “五月玫瑰连霸达成!”

第95章 令人惊讶的次走安排

  迪拜的夜幕还未完全褪去,但互联网的世界早已被来自波斯湾畔的惊雷彻底引爆。

  Yahoo新闻日本版,凌晨五点,头版头条——

  【再创历史!五月玫瑰碾压之姿4马身卫冕迪拜世界杯!】

  粗黑的标题下方,是五月玫瑰率先冲线瞬间的高清大图。漆黑的躯体在灯光下如同淬火的利刃,身后是漫天飘落的沙尘和远处被甩开数个马身的对手群。

  配文更是极尽渲染:“在诗柏竞马场加厚的‘特制’沙地上,卫冕冠军五月玫瑰以一场教科书般的跟逃,粉碎了所有关于它的质疑!”

  报道下方,点击量在短短两小时内突破六位数,评论区也被狂热的留言刷了满屏。

  日本训练马目前在海外取得的所有顶级大赛成绩,全都属于五月玫瑰——别说什么大树快车、神鹰和采珠的胜利,圣格卢大赛、杰克莫华大赛、纪尔斯大赛加一起的含金量也比不上育马者杯经典赛与迪拜世界杯。

  而在日本最大的专业赛马门户网站Netkeiba上,置顶的新闻评论区里已经盖起了高楼——

  评论区实时更新着从迪拜传回的一切消息:分段计时分析、对手阵营的赛后采访(几乎全是苦笑和“尽力了”)、现场日本马迷的反应……

  而在美国,《纯血马每日新闻》的头版专题报道——

  【“它让沙地变成了独属于自己的舞台”——五月玫瑰在迪拜完成史诗级卫冕】

  文章开篇便充满感叹:“当所有人都在讨论加厚的诗柏赛道将如何削弱爆发型赛马时,五月玫瑰和他的团队用一场华丽的表演给出了回答: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场地。”

  报道也详细分析了比赛数据,重点指出:“1:03.0的前1000米步速并非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五月玫瑰的阵营用惊人的耐心和纪律性,迫使习惯快节奏猛冲的美国赛马陷入了陌生的泥沼,然后在弯道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文章末尾,编辑比喻道:“前年,五月玫瑰是横空出世的挑战者;而今年他是令人绝望的卫冕者。这匹漆黑的‘玫瑰’在沙漠中绽放得更加凌厉,去年没能和驱魔客在孤星园巅峰一战,可能会是未来几十年里属于育马者杯的遗憾。”

  英国,《赛马邮报》国际版,头条标题简洁——《五月玫瑰,势不可挡!》

  相较于美国同行的分析,英国人的笔触更带有一丝传统赛马强权的自负:“在泥地这个曾经被美国垄断的领域,一匹来自日本地方赛马场的赛驹,完成了许多传奇都未曾做到的伟业——卫冕迪拜世界杯。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统治方式:从容、冷静、充满智慧。或许我们要正视亚洲的马主了,据我所知,五月玫瑰的马主在英国也拥有赛马,我想我们可以期待一下他能不能在英国再现他神奇的相马眼。”

  ……

  迪拜,帆船酒店,高层一间可俯瞰阿拉伯湾的套房。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其中,将房间内那座金光璀璨的迪拜世界杯奖杯映照得更加夺目。

  而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庆功宴的淡淡香槟气味。

  丰川古洲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香的英文报道合集。川岛正行坐在对面,精神异常亢奋的他,正小心翼翼地用绒布擦拭着奖杯。

  房间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人。来自日本主流体育报纸、电视台以及两家受邀国际媒体的记者们,正安静而有序地布置着摄像机、灯光和录音设备。这是卫冕冠军阵营在夺冠后的首次正式联合采访。

  “丰川先生,川岛训练师,可以开始了吗?”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干练的女记者礼貌地问道。她是NHK的王牌体育记者,此次专门飞抵迪拜就是为了采访两人。

  “请。”丰川古洲放下手中的报纸,坐直身体。川岛正行也放下绒布,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严肃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满足。

  摄像机红灯亮起。

  “首先,再次恭喜二位,恭喜五月玫瑰完成迪拜世界杯连霸这一历史壮举!”女记者开场道,“昨晚的比赛,所有人都看到了五月玫瑰压倒性的实力。但在前半程,我们注意到步速被有意控制得非常慢,这与它往常的风格似乎有所不同。请问这是赛前就制定好的特殊战术吗?”

  问题抛给了川岛正行。他语气沉稳地解释:“是的。户崎骑手完美地执行了这一计划。”

  “完美的执行,离不开赛驹本身强大的能力。”丰川古洲适时补充,语气淡然,“五月玫瑰具备在慢节奏下稳定跟跑、并在需要时瞬间爆发的素质,才让这样的战术成为可能。”

  记者们飞快记录。另一位来自《日刊体育》的男记者紧接着提问:“赢得迪拜世界杯连霸,可以说已经奠定了五月玫瑰作为现役世界第一泥地马的地位。那么接下来,阵营的目标是什么?会考虑让它远征欧洲挑战草地赛事吗?还是继续专注于美国的泥地战线?”

  这个问题让房间内安静了一瞬。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丰川古洲。

  丰川古洲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头,和川岛正行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透着默契的光。

  然后,丰川古洲转回头,面向镜头:“草地赛事不会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记者,仿佛透过他们,看向更远方,“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去美国,参加大都会让赛。”

  “大都会让赛?!”几位记者同时低呼出声。这比赛虽然在美国地位也很高,但1600米的比赛理论上不在五月玫瑰擅长的范围才对……

  “是的,大都会让赛。”川岛正行接过话头,语气坚定地补充,“去年因为意外,我们错过了与驱魔客同场竞技的机会,一直是个遗憾。”

  丰川古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燃起清晰的战意:“今年,驱魔客阵营已经宣布会出战大都会让赛。那么,五月玫瑰没有理由不去。去年育马者杯经典赛的遗憾,该在今年补上了。”

第96章 冈田繁幸的意向

  迪拜清晨的阳光,透过帆船酒店那标志性的帆形玻璃幕墙,在套房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

  丰川古洲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蔚蓝的阿拉伯湾。身后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妥当,而在外面,川岛正行正带着团队做最后的清点,准备前往机场。

  就在丰川古洲抬手看了眼腕表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日本的陌生号码。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这个时间点的陌生号码……会是谁?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您好。”

  “丰川先生,早上好。冒昧打扰,希望没有影响您休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苍老男声,语气礼貌,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味道,“我是冈田繁幸,久疏问候。”

  冈田繁幸?

  丰川古洲眼神微凝。这位Big Red牧场的老板上次和自己打交道还是帮自己牵线买下名符其实那天。在这之后两人之间只有逢年过节的礼貌问候,剩下就没有什么交流了。

  那么此时此刻,他把跨国电话直接打到自己手机上能是为了什么呢?

  年轻男人心底马上就有了个答案。

  “冈田先生,您好。”丰川古洲的声音依旧平稳,“我现在很闲,并不算打扰。请问有什么事么?”

  “那就好。”冈田繁幸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首先要衷心祝贺您和您的团队,迪拜世界杯的胜利震撼了整个日本赛马界。五月玫瑰的表现也堪称传奇。”

  “您过奖了,是团队和马匹共同努力的结果。”丰川古洲礼貌回应,等待着冈田繁幸亮明真正的来意。

  果然,寒暄两句后,他便切入了正题:“丰川先生,我此番致电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返回日本后,近期是否方便在东京抽出时间,我们见面详谈一次?”

  “在东京见面?”丰川古洲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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