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他走过一匹正在被展示的栗毛牡马前,那匹马体型高大,肌肉贲张,起拍价也设到了40万澳元的水平。
而丰川古洲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速度:D+】【爆发力:C+】【精神力:D+】……
他摇摇头,径直走过,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从一号马房区走到三号,看了不下三百匹马。腿脚开始有些酸胀,阳光斜射的角度也渐渐改变,在红砖墙上拉出更长的影子。
收获寥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真正的“宝藏”不可能像大白菜一样摆在那里任人捡。
但一丝失望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或许这次澳洲之行,除了“Ayah”之外,真的不会再有什么惊喜了。
就在丰川古洲打算去休息区喝杯咖啡,结束今天的参观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马房前,聚集了三四个人。一位穿着考究的老派绅士正皱着眉头,对着手里的目录指指点点,而他面前的拍卖行工作日则一脸尴尬,努力控制着一匹看上去相当不起眼的小牝马。
丰川古洲下意识地顺着缰绳望了过去。
那是一匹鹿毛马。在周岁马阶段,脱掉胎毛的鹿毛马眼圈总是黑漆漆的,看上去颜值丑得惊人,完全不如栗毛那样鲜亮。
而这匹小牝马体型中等偏小,骨架纤细。它似乎有些紧张,耳朵不时转动,脚步也不太安稳,工作人员不得不稍稍用力拉住缰绳。
丰川古洲对着马房号,在名单上找到了这匹马。
父亲是利德精选,母亲则是Forest Pearl——本马比赛生涯平平无奇,但出身良血牝系,它的妈妈是1994年的叶森橡树马Moonshell。
丰川古洲对利德精选也算有点印象。这是一匹澳洲本地的种马,以早熟和爆发力著称,子嗣在两岁阶段常有惊艳表现——今年金拖鞋大赛两大热门斯卓腾和犀利时都是它的产驹。
“万一呢?”虽然这匹小马驹看上去不怎么像早熟的样子,但万一呢?
心怀幻想的丰川古洲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步,在距离马房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下,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同时心念锁定。
系统面板迅速响应,数据流刷新的速度似乎都比平时快了一丝。
【Forest Pearl 2003】
【性别:牝】
基础属性一行行展开——
【速度:B+】
【爆发力:B+】
【耐力:E+】
【力量:A+】
【精神力:C+】
【健康:B】
【成长型:普早】
【成长力:普通】
丰川古洲的呼吸骤然一滞。
B+的速度?B+的爆发力?更别提看上去就知道早熟的成长型。
他的目光急急下移,落到那个他一向关心的条目上。
【繁殖评价:6/10】
好吧,这个相比前面的条目就显得普通了一些。
但丰川古洲依然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有力地撞击胸腔。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将目光稍稍移开,看向旁边的另一匹马,以免被人察觉异常。
但脑海中的思绪已如风暴般翻腾。
早熟、高速、爆发力强、精神力顶级、健康良好……这简直是专为金拖鞋大赛量身定制的胚子!
他再次看向那匹小牝马。此刻,那位老派绅士已经摇着头离开了,只剩下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略显无奈地站在那里。小牝马似乎察觉到关注减少,稍稍安静了一些,低头嗅了嗅地面,然后又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丰川古洲。
这一次,他朝它微微点了点头。
小牝马耳朵动了动,没有其他反应。
足够了。
丰川古洲不再停留,他转身,以和来时一样从容不迫的步伐离开这个转角,仿佛只是又一个失望而返的普通买家。
直到走出马房区,来到停车场附近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下,远离了人群的视线,他才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跳跃。他快速找到拍卖目录上“Forest Pearl 2003”的编号和详细信息,然后,翻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清晰地传来樱庭月望的声音:“Boss?”
“樱庭小姐,”丰川古洲的声音平稳,但语速稍快,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月底的殷利殊澳大利亚早期周岁拍卖会,我需要你亲自来一趟悉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在对这个突然的安排进行快速消化:“明白。Boss是有新的目标了?”
“没错。一匹编号是Hip494,名叫Forest Pearl 2003的鹿毛牝马,父系利德精选。”丰川古洲将关键信息准确传达了过去,“我要它,不惜代价。”
“不惜代价吗?”樱庭月望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惊讶,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我明白了,Boss。我会预订最近的航班。”
“麻烦樱庭小姐了。”丰川古洲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鳞次栉比的红砖马房。喧嚣声隐约传来,混合着马匹的嘶鸣和人声,仿佛一场盛大戏剧永不落幕的背景音。
“总之这次我不出面,总不能还被抬价了吧?”丰川古洲暗暗嘀咕。
第90章 战术敲定与不速之客
或许是因为迪拜世界杯的比赛日逐渐临近,这里的气温似乎变得越来越燥热。
当飞机缓缓降落在阿勒马克图姆国际机场时,舷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炫光,仿佛整片沙漠正在蒸腾。
丰川古洲走出机场,干燥炙热的风便扑面而来,瞬间将残留的那份来自悉尼的湿润吹得无影无踪。让他马上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南半球的澳大利亚飞到了北半球的阿联酋。
站定后,他眯了眯眼,努力适应这边的光线。
“丰川先生!”
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匆匆迎上来的川岛正行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跟在他身后的川岛正一和克里斯也连忙跟了上来,然后一同鞠躬致意。
“辛苦了,川岛师。”丰川古洲迎了上去,接过对方递来的冰镇矿泉水,触手一片冰凉,在这酷热中显得格外珍贵,“五月玫瑰的情况怎么样?”
“状态非常好!”川岛正行一边引着丰川古洲向停车场走去,一边语速很快地汇报,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五月玫瑰的体重比前走增加了8kg,目前来看大多是肌肉。不得不说,天荣马公园那边的放牧效果真的很显著,不但蹄伤已经完全没了问题,它连去年因为连续远征而紧绷的精神也完全放松下来了,这次运输过程没有任何过度的反应。而最近在诗柏竞马场的热身,圭太也说‘推背感比去年更强烈’。”
“那就好。”丰川古洲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水,感受着凉意滑过喉咙,“不过看川岛师的脸色,是有别的麻烦?是遇到什么刁难了吗?”
川岛正行顿了顿,拉开商务车的车门,等丰川古洲坐进去,空调的冷风瞬间包裹全身,他才压低声音说道:“还是赛道调整的问题。”
车子驶上高速路,窗外是不断向后掠过的沙漠景观和耸立入云的摩天大楼。
“诗柏竞马场那边,”川岛正行转过身,面色严肃,“赛道加厚的影响比我们预想得还要严重。”
“但受影响的应该不止我们吧?”丰川古洲放下水瓶,盯着川岛正行,“难道只有五月玫瑰受影响么?”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话是这么说,但我没在意其他参赛阵营的情况,毕竟最近正在不断地调整要使用的战术。圭太也需要重新评估这条赛道的消耗……”
“川岛师。”丰川古洲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他转过头,望向车窗外。远处,那座标志性的帆船酒店已经映入眼帘:“你觉得,五月玫瑰比起其他参赛马,仅仅强在它的爆发力吗?”
川岛正行一愣:“那当然不是,它的心肺功能、肌肉耐力、意志品质都是顶尖的……”
“那川岛师在担心什么?”丰川古洲挑了挑眉,“赛道变软了,所以对手有机会了?怎么可能,大家难道不是同样被难住了吗?”
“我相信五月玫瑰,就像我相信川岛师一样。无论赛道是硬是软,是薄是厚,五月玫瑰都不会被阻拦住求胜的脚步。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们何必来卫冕呢?”
川岛正行张了张嘴,看着丰川古洲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闷的焦虑,被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戳破了一个口子,丝丝缕缕地泄了出去。
是啊……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五月玫瑰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我明白了,丰川先生。”川岛正行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些许,“是我多虑了。战术调整我们会做,但确实也不该自乱阵脚。”
“这就对了。”丰川古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酒店。我想听听圭太桑亲身体验最新赛道后的想法。”
……
当晚,在帆船酒店底层一间安静的咖啡厅内。
户崎圭太已经换下了骑师服,穿着一件简单的 polo衫,脸色因为最近一直被沙漠的阳光烘烤而变得通红。
他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阿拉伯咖啡——因为里面加了大量的糖,甜到户崎圭太抿了一小口后,鼻子都皱起来了。
“丰川先生,诗柏的泥地赛道现在变得很软。”户崎圭太直言不讳,“热身的时候我感觉很明显,五月玫瑰蹄子陷进去的深度增加了,拔出来需要更多力气。这也意味着对前速和维持速度的要求更高了。想留后大外一气追上来的难度比登天都难。”
年轻骑手抬起头:“不过我觉得,这对五月玫瑰更算是利好。”
“哦?”丰川古洲示意他继续。
户崎圭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比划着:“今年赛道变软,所有马的前速理论上都会受影响。这意味着比赛的初期节奏可能会比去年‘慢’一些。”
“但节奏稍慢,对五月玫瑰来说是好事,我可以利用它出色的前速去抢领放位置,并且靠着这个加厚的泥地赛道更轻松地守住优势。”户崎圭太握了握拳头,斩钉截铁,“我相信五月玫瑰。因为我觉得它的力量变得比去年更强。我一定会把卫冕的奖杯,给您和川岛师带回来。”
丰川古洲笑了,举起手中的杯子:“那就交给圭太桑了。”
川岛正行也重重地点头,压在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跟着一同烟消云散:“那就按照圭太桑的想法,我们争取使用领放战术来争夺卫冕的荣耀吧。”
“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户崎圭太用力锤了锤胸口。
……
次日上午,诗柏赛马场。
距离迪拜世界杯比赛日还有一天时间,来自世界各地的赛驹都在进行最后的晨操,马蹄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丰川古洲站在看台高处,俯瞰着下方那条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赛道。加厚的沙层让赛道看起来颜色更深,质地也更显疏松。
他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去马房看看五月玫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丰川先生?真巧,您也来熟悉场地?”
第91章 配种计划
丰川古洲转身,看到一位脸熟的白人男子正微笑着走近。
是德莫特·瑞安,库摩集团美国分部那位经理。去年肯塔基橡树赛后,正是他与丰川古洲达成了那笔“一换二”的交易。
“瑞安先生,早安。”丰川古洲微微颔首,态度礼貌又有些疏离——他已经从川岛正一那边听到了库摩欧洲的人前几天是怎么找川岛正行麻烦的。
丰川古洲重新将目光投向赛道:“我来看看这条变得‘更柔软’的赛道。诗柏方面今年倒是很贴心,知道我们的马远道而来,特意铺了层厚地毯。”
瑞安轻笑着走到丰川古洲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搭在已经被晒得温热的栏杆上。
“中东这些白头巾总喜欢在细节上做些所谓的‘优化’。”瑞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赛道刺目的反光,“美其名曰提升安全性,或是创造更公平的竞争环境。不过在我看来——”
他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丰川古洲一眼:“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这些不过是增添风味的调味料罢了。就像您的五月玫瑰,无论赛道是硬是软,它该赢的时候,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承您吉言。”丰川古洲不置可否地应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沉默了片刻,望着赛道上那些逐渐增多的人马。远处,一匹毛色油亮的栗色牡马似乎不适应松软的沙地,脚步有些踉跄,引来训练师一阵急促的吆喝。
“说起来,”瑞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丰川先生去年从我们阿什福德育马场接走的那两位‘女士’——‘爱幻想’和‘蝴蝶湾’最近过得很好,也快要到预产期了。”
“我相信你们阿什福德的能力。”丰川古洲回答得滴水不漏,“瑞安先生突然提起这个,是有什么事么?”
“的确如此。”瑞安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语气变得更加诚挚,也更具目的性,“我想冒昧问一下,关于她们今年春天的配种计划,丰川先生是否已经有了初步想法?如果您需要,库摩这边的主力种马资源——无论是欧洲的‘鞍匠井’系,还是美国的‘风暴猫’系——我们都可以优先为您协调安排档期。这绝非客套,而是基于我们双方良好合作的延伸服务。”
丰川古洲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背靠栏杆,目光扫过瑞安的脸。
这位库摩经理的意图很明显。那两匹用味噌换来的繁殖牝马,如今已是丰川牧场未来的基石。她们未来产下的子嗣若表现出色,不仅会提升丰川牧场的声望,同样也会反哺作为父系的库摩种马,巩固其市场地位和配种费价格。
这是一笔双赢的投资。
不过,这也正合丰川古洲的意。
“瑞安先生有心了。”丰川古洲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关于配种计划,我和自己的团队确实有过一些初步讨论。”
瑞安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爱幻想’是‘鞍匠井’的女儿,本身又是欧洲一级赛冠军,中长途草地基因非常扎实。”丰川古洲缓缓说道,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我的想法是,继续巩固她在这方面的优势。如果可以,我希望让她去配巨人长堤,凑一下北方舞者3*4。”
瑞安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巨人长堤!丰川先生果然眼光独到。它虽然是新晋种马,但去年首批两岁子嗣中,已经有不止一匹在欧洲表列赛跑入前列,爆发力和耐力兼备这个选择非常明智,我可以向您保证,优先安排它与‘爱幻想’的会面。”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继续道:“至于‘蝴蝶湾’……她本身就是‘风暴猫’和‘淘金者’两大美国速度血统的结晶,是顶级的速血模板。我的考虑是,加强力量和耐力,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天文学家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