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05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而来到赛道上后,堀宣行和他没等几分钟,就见到了骑着大震撼前来会合的武丰。

  “武丰骑手,关于刚才横山骑手的采访……”见到武丰走过来,堀宣行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武丰摘下头盔,接过森一诚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听到堀宣行的询问,他停下动作,直视着这位资历比自己浅了太多的练马师。

  “堀师,你也相信所谓的‘距离在缩小’吗?”武丰直言不讳。

  堀宣行一愣,随即老实地回答:“从数据上看,差距确实比京成杯要小。而且大震撼今天的末脚似乎也没有达到之前的水平,要知道今天的场地比京成杯要干快不少呢……”

  “那是因为我没让它全力去跑。”武丰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丝无奈地给堀宣行解释道,“刚才在场上,大震撼根本不觉得自己在比赛,如果我那时候松开缰绳,三个马身会在瞬间变得更多。但那没必要。”

  武丰看向正悠闲甩尾巴的大震撼:“为了减少消耗,我今天只让它用了七成力。典桑以为他找到了我们的上限,但他根本没意识到,他看到的其实只是大震撼的下限。皋月赏?只要这孩子健康地站在起跑线上,胜利女神注定只会对它露出笑容。”

  听到武丰如此笃定的评语,堀宣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辛苦了。”趁着两人的沟通告一段落,丰川古洲走上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去抚摸大震撼,而是先与武丰握了手。

  “大震撼表现得很棒。”丰川古洲目光柔和地扫过爱马,“皋月赏的准备工作就全部交给两位了。我相信在四月的中山,它会给全日本一个更加震撼的表演。”

  “您这段时间要离开吗?”堀宣行敏锐地捕捉到了丰川话里的意思。

  丰川古洲耸了耸肩:“我也想留下见证奇迹,但我的赛马版图现在可不止在美浦。”

  “下周,我必须动身去澳大利亚,准备参加金拖鞋大赛的Ayah需要我去给它带点运气。然后,我就要直接从悉尼飞迪拜。川岛师和五月玫瑰到时候已经在诗柏竞马场安营扎寨了。作为卫冕冠军,在那片纸醉金迷的沙漠里,作为马主的我绝不能缺席。”

  说到这里,丰川古洲拍了拍大震撼的脖颈:“所以很遗憾,皋月赏的备战,我无法全程陪同。这段时间里,关于后勤、媒体和任何突发状况的问题,我会全权交给樱庭小姐负责。”

  “明白。”堀宣行郑重地点头,“请丰川先生放心吧!”

第83章 观光与试探

  当波音747的起落架稳稳扎在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机场的跑道上时,舷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已不再带着三月东京那股料峭的余寒。

  取而代之的,是南太平洋特有的,即便已入初秋却依旧明艳得近乎直白的金。

  丰川古洲离开机场,站在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与桉树叶清香混合后的奇异味道,怪怪的,又有点提神。

  前来接机的是活侯夫人的资深助手,艾莉(Elly)。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印有活侯夫人马房Logo的深蓝色小西装,肌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笑容灿烂得一如悉尼这座城市。

  “丰川先生,欢迎回到悉尼。”艾莉熟练地接过丰川古洲手中那只并不算沉重的旅行包,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

  在澳洲赛马业里,丰川古洲去年在迪拜和美国的战绩,足以让他在这里享受最高规格的礼遇。

  她一边引导着丰川古洲走向那辆宽敞的黑色礼宾车,一边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活侯夫人目前正在玫瑰岗亲自督导马房里大家的最终追切计划。由于金拖鞋大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半个月备战,她实在是无法抽身亲自前来,还请您见谅。今天的行程,将由我全程陪同您游览悉尼,并前往位于兰域的马房。”

  丰川古洲微微颔首,坐进车内,感受着真皮座椅传来的凉意。

  “活侯夫人雷厉风行的作风我很欣赏。至于今天就麻烦艾莉小姐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丰川古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闲适姿态,重新打量着这座南半球的门户城市。

  礼宾车缓缓驶过海港大桥,波光粼粼的杰克逊港在窗外徐徐展开。那些洁白的帆船在蔚蓝的海面上穿梭,远处的歌剧院如同一组巨大的贝壳,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

  “那就是邦迪海滩。”艾莉指着远处那片翻滚着白浪的海岸线说道。

  丰川古洲看着那些在浪尖起伏的冲浪者——反正东京湾不可能有这种人存在。

  “还真是悠闲。”他低声呢喃。

  午后三点,车辆缓缓驶入位于兰域赛马场附近的塔洛克之家。

  这里是活侯夫人的马房,也是整个南半球最负盛名的调教中心之一。

  一踏入马房区域,那股熟悉的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但丰川古洲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与北半球马房之间的显著差异。

  澳洲的马房大多采用开放式设计,高挑的屋顶保证了空气的极致流通,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在红砖地面上。

  “或许是因为这里沿海,所以要防潮?”他暗暗心想。

  这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动作都异常迅速,透着一种紧迫感。

  而艾莉带着丰川古洲穿梭在长长的走廊间,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这里的每一匹明星。

  “这边是Grand Armee/百万大军,目前赢了三场G1。”

  丰川古洲站在一间宽敞的单间前,打量着那匹体型壮硕、胸肌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分明的赛驹。

  他虽然没有开启系统观测,但仅凭肉眼就能感受到那股属于成熟赛驹的稳重气压。

  “澳洲的训练逻辑更强调‘快乐且强壮’。”艾莉在一旁笑着解释,“夫人认为,只有心情愉悦的马,才能在最终直道上交出最耀眼的表现。”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在寻找那个属于他的身影。

  最终,艾莉在一处光线最为柔和、位置相对幽静的隔间前停下了脚步。

  隔间的名牌上,用优美的花体字写着:Ayah。

  这匹在威登锦标上斩获重赏首胜,却在随后的银拖鞋锦标中因为入弯过于拥挤而屈居第三的小牝马,此时正百无聊赖地舔舐着墙上的盐砖。

  听到脚步声,它机灵地转动着那对薄而尖的耳朵,一双大眼睛里透着几分野性的警惕。

  丰川古洲走上前,隔着栅栏静静地打量着它。

  打量着Ayah成长了不少的体型,打量着Ayah神采奕奕的眼睛,打量着Ayah那刚上了护理油的蹄子。

  果然,活侯夫人的评价没有水分。

  虽然Ayah在成长型上确实不属于那种“极致早熟”的类型,但现在的状态,在G1比赛里也一定有竞争力。

  “它在银拖鞋锦标后的恢复速度,连夫人都感到惊讶。”艾莉低声说道。

  丰川古洲笑了笑。毕竟Ayah的健康天赋还挺出彩的,恢复速度快也不算意外。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纸包,里面装的是他特意从东京带来的黑糖。

  这是他与名符其实、五月玫瑰、大震撼等等爱马建立羁绊的“秘密武器”。

  Ayah最初表现得很警惕。

  它稍微退后了半步,歪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眸子审视着这个陌生男人。

  “过来,Ayah。”

  丰川古洲将黑糖放在掌心,缓慢递进了栅栏的缝隙。

  那一股浓郁的焦甜香气,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Ayah的鼻翼剧烈地翕动了几下,贪吃的天性最终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矜持。

  它迈着轻盈得像猫一样的步子凑了过来,湿润的鼻尖先是小心翼翼地在丰川古洲的指缝间嗅了嗅,确定没有危险后,下一秒,它那温热柔软的嘴唇精准地一卷,将黑糖卷入齿间。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马房里回荡。

  随着那股甜味在口腔中炸开,Ayah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它一边咀嚼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向前伸出头,在丰川古洲的掌心里主动蹭了蹭,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甜味的温热白气,像是在示好,又像是在继续讨要。

  丰川古洲顺势抚摸着Ayah细腻的颈部皮毛,感受着皮下如同暗流般涌动的力量。

  “金拖鞋大赛……”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那可是澳洲两岁马的“终极战场”,也是无数练马师与马主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1200米的距离,在玫瑰岗那条极度考验前速与弯道切入能力的赛道上,每一秒钟都可能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

  他很清楚,虽然Ayah拥有极高的精神力和稳定的速度,但在面对本地那些极致早熟的短途怪物时,Ayah这种马其实并不占据优势。

  但丰川古洲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忧虑。

  如果每一场比赛都能根据数据准确地预知结果,那比赛也将毫无意义。

  “到时候要加油啊,Ayah酱。”

第84章 不善的客人

  在赛马的世界版图中,如果说美国的育马者杯是秋季的终极盛典,迪拜世界杯是沙漠中的黄金幻梦,那么澳大利亚的“金拖鞋大赛”,便是南半球最疯狂也最炽热的一场青春风暴。

  这场世界上奖金最高的两岁马赛事,自1957年由悉尼赛马会创办以来,便成为了澳洲赛马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不同于经典赛对耐力的考量,金拖鞋大赛是对速度、早熟性以及爆发力的极致检验。

  1200米的距离,在玫瑰岗竞马场那条对前速要求近乎苛刻的赛道上,60秒的电光石火,便足以改写一匹马、甚至它背后育马者和马主的命运。

  在澳洲育马者的眼中,获胜的牡马将在一夜之间身价暴涨至千万澳元,成为各大种马站争相竞逐的香饽饽;而获胜的牝马,也会成为背后育马者的核心基石。

  这种对早熟与速度近乎偏执的追求,孕育了澳洲赛马独特的“丹山”血脉王朝。而这种在南十字星下流淌的血液,正是丰川古洲在建立“丰川牧场”的过程中渴望获取的一块拼图——拿来搭配周日宁静的血脉,相信一定会擦出非常有趣的火花。

  所以,当站在塔洛克之家的马房前,看着正悠闲咀嚼黑糖的Ayah时,丰川古洲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很清楚,在半个月后的玫瑰岗,Ayah将要面对的,是这片大陆上最凶猛的一群“早熟怪物”。

  ……

  来到澳大利亚的第三天,丰川古洲被一阵海风唤醒。

  他站在凯悦酒店的顶层套房内整理着袖口。今天的丰川古洲换下了那身略显沉闷的灰色西装,转而穿上了一套剪裁极佳的藏青色亚麻西服,内搭一件象牙白的衬衫。显得比前两天随意了不少,看上去也更容易接近。

  之所以换了穿着打扮,是因为今天的行程比较特殊。

  作为金拖鞋大赛的前哨社交活动,活侯夫人特意在悉尼歌剧院附近的“Bennelong”餐厅包了场,邀请了悉尼乃至墨尔本最有权势的几位马主和育马者——也算是帮丰川古洲扩张人脉了。

  当黑色的礼宾车缓缓停靠在环形码头边时,丰川古洲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餐厅门口等待着的活侯夫人。她今天依旧戴着一顶缀有夸张紫色羽毛的礼帽,明艳的鹅黄色套装让她在蓝天碧海的背景下格外显眼。

  “哦!我亲爱的丰川先生!”活侯夫人张开双臂,迎上前来,给了年轻男人一个热情的拥抱,“澳洲的阳光绝对是出色补品,您的气色看上去比前几天好多了。。”

  “也是因为您的招待让我心满意足。”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笑着应声道。

  两人穿过那造型奇特的贝壳状建筑,步入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将悉尼大桥的壮阔美景尽数收入眼底。而此时,露台的长桌旁已经坐了几位举手投足间带着矜持气息的中年男人。

  “各位,请允许我介绍。”活侯夫人走到长桌中央,声音清亮,“这位就是前年在美国赢下育马者杯经典赛,又在去年迪拜世界杯上拿下胜利的丰川古洲先生。当然,他也是我们马房二岁战线大将Ayah的主人。”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打在丰川古洲身上。

  那是审视、是好奇,也带着一丝隐约的排外。

  “好久不见,丰川先生。”率先站起身的是殷利殊拍卖行的老板,亚瑟·殷利殊。

  他伸出手,握力的沉稳昭示着他的地位:“Ayah作为我们复活节拍卖会的出品,我和您一样期待它的胜利。如果可以的话,三月底的早期周岁马拍卖会,我也想看到您的光临。”

  “亚瑟先生,好久不见。”丰川古洲不卑不亢地握住对方的手,“三月底的拍卖会可能和我的时间有些冲突——您知道的,五月玫瑰那时候会在迪拜尝试卫冕。”

  “那可真让人羡慕啊。”另一位坐在主位旁的健硕男人笑了起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古巴雪茄,并未点燃。他是澳洲地产界的大亨,也是近年来投入赛马业最疯狂的玩家——约翰·辛格尔顿/John Singleton,圈内人更习惯叫他“辛戈”。

  “丰川,我听过你的相马眼有多厉害。”辛戈挑了挑眉,“但我们这里的赛马和北半球可不一样。这里不需要你的马有跑两千米的耐力。Ayah之前的表现确实硬气,但金拖鞋的公马们,可不会给一个小姑娘留情面。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在这里拿走一座奖杯吗?”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紧绷。

  活侯夫人抿了一口香槟,思索着该怎么打圆场——丰川古洲固然是她想构建长期合作关系的对象,但约翰·辛格尔顿手里握着神奇百万拍卖行的四分之一股份,也是活侯夫人绝对得罪不来的存在。

  而丰川古洲没有避开辛戈那富有攻击性的视线。他缓步走到桌边,在辛戈对面的空椅上坐下。

  “辛格尔顿先生,虽然我承认赛马是一项结果导向论的运动,但恕我直言,金拖鞋大赛的奖杯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必需品。”

  丰川古洲的英语流利——但标准的纽约口音让辛戈非常火大。

  毕竟主业是广告商的他最出名的宣言就是“把美式口音从澳大利亚的广告中赶出去。”

  而丰川古洲对他眼神里冒出的火焰视若无睹,只是指了指窗外的帆船:“澳洲的短途马确实有着世界第一的爆发力,但对我来说,Ayah最终的价值可不在这里的赛场上。”

  “毕竟丰川先生也是育马者呢。”亚瑟·殷利殊笑出了声,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

  “大家坐吧,既然都是赛马爱好者,就别像是在议会吵架一样。”活侯夫人挥了挥手,侍者们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席。

  而餐桌上的话题很快从金拖鞋大赛转到了血统分析上。

  这群从业者们可以说是是全世界最懂“丹山”血脉的一群人,他们讨论着讨论着气候对幼驹骨骼发育的影响,讨论着丹山系不同搭配能造出什么样的影响。

  而丰川古洲大部分时间在倾听。

  他发现,澳洲的育马逻辑非常强调“实战反馈”。他们不迷信纸面上的虚名,更看重马匹实际交出的表现。

  一匹种马哪怕现役成绩再好,一开始的配种费却也很难就抬到天上去。

  “丰川先生,你对我们澳大利亚现在的这种育种模式,有什么看法?”亚瑟·殷利殊切开一块鲜嫩的和牛,随口一问。

上一篇:姐姐是魔教教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