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04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近藤先生消息真灵通。”丰川古洲应道,语调平静,心中却早已猜到了这位的来意。

  果然,近藤利一寒暄了不到三句,便开门见山地抛出了重磅炸弹:“丰川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非常看好这匹小马,开个价吧,不管是一亿还是两亿日元,只要你肯割爱,我绝不还价。”

  对于一匹刚出生一天、尚未被验证其赛场能力的幼驹来说,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育马者失去理智的天价。

  “非常感谢近藤先生的厚爱。”然而丰川古洲的声音不卑不亢,“但这匹马对我而言,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它是丰川牧场未来的支柱,是我必须亲手守护的奇迹。”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近藤利一显然没想到丰川古洲拒绝得如此干脆。

  “丰川君,你要知道,育马的风险和赛马完全不同。留在手中,万一有个闪失……”近藤利一试图最后争取。

  “近藤先生,我从未追求过所谓的‘安全感’。”丰川古洲打断了他的话。

  挂断电话后,丰川古洲长舒了一口气,回到观察室。

  吉田俊介已经送走了最后一批记者,他看着丰川古洲的脸色,啧啧称奇:“又是近藤先生?他那个人对喜欢的血统可是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被你连续拒绝,估计要在关西的酒局上念叨你好久了。”

  “随他去吧。”丰川古洲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认真,“俊介桑,趁着这两天我在北海道,我想把去年寄养在北方牧场的那几匹幼驹的事定一下。”

  吉田俊介眼神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杆:“你终于松口了?老爹前两天还在念叨,你手里的那几匹一岁马,如果不放上精选拍卖会,今年的场次可就少了不少话题度。”

  “我可以答应让一匹幼驹上架今年七月的一岁场。”丰川古洲耸了耸肩,“剩下一匹我要自持,所以你选哪个?”

  “太好了!”吉田俊介似乎早有腹稿,“我选Elbaaha2004。”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去年在意大利它的半兄电极使者很漂亮地拿下了意大利马会金杯的第二名,然后被高多芬买下来了。”

  能得到高多芬的认可,吉田俊介完全能想象出来等今年的精选拍卖会,这匹Elbaaha2004能得到多么热烈的追捧。

第80章 各位训练师的反应与请求

  时间跨入三月,北国的残雪尚未完全消融,南方的春意却已借着微风潜入关东平原。

  对于丰川古洲而言,2005年的这个春天不再仅仅属于东京或者船桥。

  随着他名下的赛驹在三大洲的赛道上同时启动,一个跨越经纬的赛马帝国正如同他亲手规划的丰川牧场一般,在冻土下积蓄着破壳而出的力量。

  坐在麻布高层公寓的露台上,丰川古洲翻看着手中那份密密麻麻的全球赛程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震撼的名字。在以碾压之姿赢下京成杯后,这匹被武丰给出极高评价的赛驹昨天已经在美浦训练中心完成了最终的追切。

  3月6日,它即将在中山竞马场出战G2弥生赏。那是它通向皋月赏、乃至“无败三冠”的最后一道热身关卡。

  “日本赛马的终极答案吗……”丰川古洲端起红茶,轻声重复着武丰在出道战后的评语。

  就在此时,桌上的手机发出了轻微的振动。屏幕上显示的发件人是川岛正行。

  “丰川先生,五月玫瑰已经顺利从天荣马公园归厩,抵达船桥竞马场的马房。”

  文字之后是一段简短的视频。

  视频中的五月玫瑰在晨曦下的船桥赛道上平稳地迈步,虽然只是慢跑,但那股内敛的霸气却透过屏幕扑面而来。经历了漫长的冬季休养,它左前蹄的蹄裂已完全恢复,随时都可以投入到训练之中。

  川岛正行随后又打来了电话,语气里透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五月玫瑰虽然这个冬天没怎么训练,但它的体重控制得非常完美,而且对赛道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了。丰川先生,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拒绝了国内所有的比赛邀请。五月玫瑰接下来唯一的战场,就是月底的诗柏竞马场。我们要带它去拿回属于卫冕冠军的尊严。”

  “去吧,川岛师。后勤和运输我会让樱庭小姐做到最高标准。”丰川古洲语气平和地给出了定心丸。五月玫瑰代表着他野心的起点,在它即将进入繁殖生涯的最后一年比赛生涯里,丰川古洲自然要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好。

  处理完国内的事务,丰川古洲点开了邮箱。在这个早晨,来自大洋彼岸的捷报与期冀正越过国际日期变更线接踵而至。

  首先是英国。白祈达在邮件中再次确认,那匹名为Red Clubs的2岁牡马已经在新市场的草地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早熟性和爆发力。

  “它跑起来就像是一柄被磨得透亮的匕首,冷冽且精准。”白祈达在邮件中兴奋地写道,“它和Rising Cross的注册手续已经全部完成。我打算安排它在四月初完成出道。丰川先生,请务必关注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而大西洋的另一端,加州的阳光早已沉没在圣安妮塔公园的地平线下。

  柏多迪发来的简讯里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那匹自南美低价捡漏、又在阿根廷赢下G1银杯大赛的问好光环,经过一个冬天的训练,已然完全适应了美国的环境。

  “它的右前腿已经没有了任何隐患,南方光环血统带来的末脚在圣安妮塔的赛道上表现得比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还要狂暴。”柏多迪如是说。这匹在阿根廷证明过实力的“阿根廷女王”,即将在三月中旬迎来它的美国首秀。

  但这些都是未来的计划,在这个清晨,让丰川古洲得到最大收获的,还是来自南半球的越洋电话。

  “丰川先生!早上好!”活侯夫人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即便隔着听筒也震得年轻男人耳膜生疼。

  “活侯夫人,悉尼现在的阳光应该很不错吧?”丰川古洲笑着调侃。

  “别跟我提阳光了!我现在需要的是你的运气!”活侯夫人在电话那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Ayah在威登锦标上达成重赏首胜后,在上周的银拖鞋锦标上遭遇了一些麻烦。由于出闸被侧马挤压,那孩子在不利位置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虽然凭借斗志追到了第三,但我相信那不是它的极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了一丝恳求:“半个月后,玫瑰岗的G1金拖鞋大赛。那可是全澳洲两岁马的最高殿堂,奖金高得能让中东的王子们都为之侧目。丰川先生,你必须来现场。你的Ayah需要你亲临现场来借给它一些运气,我有预感,只要你站在看台上,Ayah就会在最终直道上展现出不负‘奇迹’之名的表现。”

  丰川古洲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处东京塔的身影。

  Ayah是他布局南半球的第一枚棋子,既然要参加南半球2岁马最巅峰的比赛,那在日程不冲突的情况下,确实值得他亲自走一趟。

  “金拖鞋大赛吗……”丰川古洲低声呢喃,“活侯夫人,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出现在玫瑰岗的马主席上。我也很想亲眼看看,在那片草地上,Ayah会以怎样的方式绽放‘奇迹’。”

  挂断电话,丰川古洲长舒了一口气。

  重回中山的大震撼、远赴迪拜的五月玫瑰、在圣安妮塔踌躇满志的问好光环、等待初啼的Red Clubs,还有即将冲击南半球最高荣誉的Ayah……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三月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丰川古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在坚兰拍卖会角落里的沉默,又想起了半个月前,在北海道雪原上看着nene酱降生的悸动。

  “属于我的时代,终于要全面开幕了。”

  此时,一缕晨光穿破云雾,精准地投射在丰川古洲的脸上,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樱庭小姐,准备去半个月后悉尼的机票。”丰川古洲拨通了电话,“顺便把迪拜那边的酒店规格再确认一遍。今年的春天,我们会很忙的。”

  “是,Boss!”电话那头,樱庭月望的声音轻快。

  在那片正在施工的牧场冻土之下,仿佛有无数细碎的蹄声正在回响,预告着他的事业,又要登上新的台阶。

第81章 堆积的压力

  3月6日,初春的残雪在中山竞马场的背阴处顽固地残留着,寒风掠过赛道,依旧带着未曾散去的凛冽。

  但在看台上,空气却像是被无形的烈焰灼烧着,呈现出粘稠而焦灼的质感。

  连接市中心与竞马场的武藏野线电车早早便进入了超负荷状态,车厢内,冰冷的金属扶手上凝结着乘客们因急促呼吸而产生的水汽。好多乘客手中都死死攥着卷起来的《东京体育》或《日刊竞马》。每份马报头版上都印着一匹鹿毛赛驹的特写照片——那是在美浦训练中心的木屑地上奔跑的大震撼。

  当汹涌的人潮顺着通道涌向竞马场正门时,弥生赏的赛前紧绷气息已然蔓延到了极致。

  看台区的栏杆被密密麻麻的应援旗帜填满,数以万计的视线此刻不约而同地投向竞马场中心那块巨大的电子大屏幕。屏幕上,第11场主赛——G2弥生赏的实时赔率最终稳定在一个令所有在场者感到理所当然的数字上:单胜1.1倍。

  在马主专属的VIP区域内,大震撼带来的压力被具象化为了近乎窒息的死寂。

  吉田俊介此时顾不得平日里身为北方牧场少东家的矜持,他频繁地在沙发与栏杆之间来回踱步,然后看着栏杆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古洲桑,你真的能在这重压下稳得住啊?这可是1.1倍的重赏单胜……我光是看着都觉得要窒息了。”

  站在落地玻璃前丰川古洲身披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马,正透过墨镜俯瞰着下方喧嚣如沸的人海,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栏杆。

  “既然是所谓的‘答案’,那就算是极端的环境也应该交出合格的表现。”丰川古洲平静地开口,“俊介桑,耐心看着吧。”

  虽说他名下的赛马已经遍布南北半球,从北海道守护着nene酱的名符其实,到正准备飞往迪拜的五月玫瑰,乃至在英国和美国蓄势待发的Red Clubs与问好光环。但无论如何,今天的大震撼,都是他赛马产业中最核心的那一枚。

  即使现在的它仅仅是一匹G3马而已。

  此时,在通往亮相圈的路上,森一诚正紧紧拽着手中的缰绳。

  这位负责照料大震撼的新人厩务员能清楚感觉到身后那匹赛驹均匀的呼吸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当森一诚牵引着这匹额前带有一抹流星的赛驹踏入亮相圈的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围栏四周竟然出现了奇迹般的寂静。

  成千上万台相机快门的轰鸣声在那一刻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雨声。

  山村隆司站在记者席的最前排,镜头死死锁定了大震撼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瞳孔。

  他惊愕地发现,这匹马表现得异常冷静,完全没有因为被上万人注视而出现焦躁或者不安的情绪。

  “天生的大明星啊。”山村隆司低声感慨。

  大震撼并不高大,在一众骨架粗壮的对手面前甚至显得有些纤细,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让周围所有赛驹的斗志都显得如此寒碜。

  山村隆司在心中暗自感叹后,透过长焦镜头清楚地看到,大震撼偶尔微微转头,视线扫过围场边疯狂呼喊的人群,眼神里却空无一物,仿佛它只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而已。

  看台的一角,几位资深的练马师正低声交谈,眉头紧锁地盯着那道鹿色的身影。

  其中一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嫉妒与不解:“大震撼看着瘦弱,但步态确实诡异得紧,每一步落下都没有一点声音。”

  另一位曾目睹过京成杯现场的练马师神色凝重,接话道:“别看它体型小,一旦跑起来,那可是在低空飞行一样。要我说,JRA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赛马了,上一个可能是成田白仁?”

  “算了吧,成田白仁2岁表现可一点都不稳定。大震撼看着完全有能力超越它。”最后一位训练师摇了摇头,“反正我的马今天目标是争个第三保住皋月赏的门票。”

  “谁不是呢?”另外两位耸了耸肩,跟着附和。

  与此同时,在骑手待机室内,武丰正静静地整理着自己的白色手套。

  作为日本赛马的传奇,他曾在圣安妮塔的夕阳下见过世界的高度,也曾在迪拜的黄沙中见证过五月玫瑰的霸气。

  按理说,一场本土的G2弥生赏不该让他感到什么压力,但当他看到那一身水蓝色底、赤色驹形的丰川家彩衣时,武丰能察觉到了久违的,如同实质般的重量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种只能赢,且必须赢得漂亮的比赛,他不是没经历过——比如小栗帽的引退战,比如特别周的日本杯,比如……

  但当武丰在森一诚的助力下利落地翻身上马,跨坐到大震撼背上的那一瞬间,那种仿佛身体被电流击中的触感再次袭来。

  这一瞬间,满满的信心从他的思绪中溢了出来。

  “deep酱,毫无压力吗?”武丰轻声呢喃,手掌轻柔地覆在大震撼的脖颈上。

  这一刻,他觉得全日本的视线都化作了实质的重量压在了自己和搭档身上,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股压力转化为前进动力。森一诚走上前,将缰绳递给了武丰,只留下了一句沉重的嘱托:“武丰骑手,拜托了。”

  “放心交给我吧。”武丰朝着森一诚比了个大拇指。

  当武丰策马踏出展示区,正式步入中山竞马场的草地赛道后,原本压抑的氛围终于在看台爆发出的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被撕碎。

  “武丰!”“大震撼!”“弥生赏加油!”

  人们疯狂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呼喊着大震撼的名字。

  马主看台上的丰川古洲继续站在栏杆后,迎面感受着混合了暮冬残雪与决战燥热的微风,看着那匹在他心中代表着“新时代”的大震撼正稳步走向4号闸箱。

  “1.1倍的压力吗?”丰川古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名为“野心”的弧度,“在大震撼这里,可不存在这种东西呢。”

第82章 横山典弘的幻想

  当大屏幕上的计时最终定格,整座中山竞马场变得喧哗起来。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那道鹿色身影在大外道完成如同瞬间移动般的“飞翔”,当那抹水蓝色的彩衣再次以一种近乎傲慢的轻盈率先掠过终点柱时,看台上的五万名观众依然显得无比兴奋。

  电子大屏幕上,回放镜头正不知疲倦地重播着最后直道上的录像——在一片混乱中,大震撼在武丰几乎没有推骑的情况下,像是一道光,在最后弯道处以大外一气之姿完成了对前方所有对手的降维打击。

  三马身。

  比起京成杯那令人绝望的六马身大差,这次的差距看起来缩小了不少。

  而这次弥生赏拿到第二名的,仍然是横山典弘策骑的赏东瀛。

  “赢了……虽然没上次那么夸张,但还是赢了。”看台边缘,山村隆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尼康相机背带。

  在他周围的马迷们此刻爆发出了足以掀翻顶棚的欢呼:“Deep!Deep!Deep!”

  而在媒体采访位,横山典弘正翻身下马。不过出乎周围记者们的意料,明明他连续被大震撼打败了两次,可现在的横山典弘脸上反而透着“计划通”的狡黠。

  面对一拥而上的长枪短炮,横山典弘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和它之间的差距在缩小,不是吗?”

  “上次在京成杯,我们输了整整六个马身。而今天,这个差距被追回到了三个马身。”横山典弘拍了拍赏东瀛湿漉漉的脖颈,“皋月赏才是真正的战场,既然差距可以在两个月里从六马身变成三马身,那到了皋月赏的舞台,我们绝对有机会去反败为胜。”

  “在皋月赏上,击败大震撼的一定是我们。”横山典弘朝着记者们挥了挥握紧的拳头,语气里信心十足。

  而就在这喧嚣的中心,武丰正策骑着大震撼缓步走向赛道边,准备和关系者们合影留念。

  而横山典弘刚刚的发言也很快就被好事者传了过来,听到转述后,武丰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低头看了看胯下的搭档。

  大震撼此时显得异常平静,呼吸平缓得像是刚在草地上散了一场步,甚至连一丁点急促的喘息都没有。

  武丰的嘴角微微上扬。

  只有他知道,刚才在直道上发生了什么。

  从入闸到冲线,他几乎全程都在压制大震撼体内的斗志。在最终直道的冲刺阶段,武丰不仅没有推骑,反而是在收缰——他能感觉到大震撼那种强烈的、想要彻底撕碎空间的欲望。为了保证不在皋月赏前消耗太多的耐力,武丰强行把大震撼的出力压在了七成左右。

  可以说这场比赛里,从头到尾大震撼就没有全力冲刺过哪怕一秒钟。

  “典桑,你看到的‘三个马身’,其实是我刻意留下的‘仁慈’啊。”武丰在心底默默吐槽,“没想到竟然会让你变得骄傲起来了。那只能等到皋月赏上,由我和大震撼再次把你打回现实。”

  ……

  马主区域,丰川古洲正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羊绒大衣的领口,然后转头向堀宣行伸出了手:“堀师,我们该去和大震撼合影了。”

  “和赏东瀛之间的差距缩小了。”堀宣行推了推眼镜,“后面我会和武丰骑手讨论,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提升它爬坂表现的训练项目。”

  丰川古洲没有接话,只是迈开了步子。与堀宣行不同,他总觉得大震撼似乎跑得不够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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