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90章

　　这样想着，墨紫汐微微一笑，便再次开口。

　　“牧小友，我知你身负玄牝绝脉，此乃天道所限，寻常功法于你而言，事倍功半。”

　　“我虽无治愈玄牝绝脉的灵丹妙药，但七玄道宫传承万载，收集过古往今来不少同样身负此体质的前辈先贤留下的心得札记、修行感悟。其中，亦有一些他们为适应自身情况，摸索、改良甚至独创的，更适合玄牝绝脉者修习的功法与秘术。”

　　“这些典籍，乃道宫不传之秘，纵是内门真传，未经许可亦不得翻阅。”

　　“但，我身为道宫前任宫主，有不经许可便授人之权。凡我所授，皆合宫规。”

　　“唯有成为我的弟子，我方能名正言顺，将这些前人心血、道宫秘藏，尽数传授于你。”

　　“你觉得如何？”

　　墨紫汐淡然一笑，虽借的是萧锦若稚嫩的身躯，可那股沉淀了岁月的雍容气度却扑面而来。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牧清欢，眸底笑意浅浅。

　　她就不信，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小家伙还能不上套？

　　嘶……

　　牧清欢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颈发凉。

　　这位墨宫主，实在太可怕了！

　　不愧是活了千百年的归真境大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所欲！

　　此刻的他，居然颇有了点自己被彻底拿捏了的感觉！

　　不，不可能！

　　谁能拿捏得了他牧清欢？

　　他可是两仪峰大师兄，发誓要成为师弟师妹心目中太阳的人啊！

　　不行！他得支棱起来！

　　所以，他的决定是什么？

　　这还用说？

　　举起手杖，咔嚓折断，他将为她献上忠诚！.jpg

　　总之意思差不多，在零点几秒的“激烈”思想斗争后，牧清欢便决定遵从内心的指引。

　　他后退一步，弯腰，鞠躬，拜师礼，一气呵成。

　　“公若不弃，吾愿拜为师尊！”

　　墨紫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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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这小家伙之后不会突然操起戟把就戳她吧？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这小家伙的用词有点古怪，但那份郑重，她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当听到那声“师尊”时，她脸上的笑容就再也忍不住了，如同春雪初融，清冷中透着暖意。

　　她做过许多人的老师，教导过的弟子算起来能从道宫内宫一直排到山门外。

　　可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让她如此开心，如此有成就感。

　　收下这个小家伙作为她的徒儿，她甚至感觉自己的道心都更加澄澈了几分。

　　她倒没有任何对锦若不满的地方，只是自家这学生虽然天赋极佳，却太过愚钝，总是把她给气的忍不住哈气，哪像眼前这小家伙，聪慧通透，一点就透，还能时常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与思考。

　　他们成为师徒，互相学习，互为印证，将来必定能成就一段“教学相长，亦师亦友”的佳话。

　　墨紫汐心中欢喜，看着眼前恭敬行礼的少年，越看越是满意。

　　既然这小家伙都拜她为师了，那她也得表示一下才行。

　　她现在身无长物，能够给的好像也就只有功法了。

　　她沉吟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

　　“好徒儿，不必多礼。”

　　墨紫汐温声道，示意牧清欢起身。

　　“既然你已拜入我门下，为师自然要有所表示。”

　　“我观你战斗，虽剑法精妙，身法灵动，然无法与契灵配合，终是独木难支，且对危机之预判，多赖目力与经验，若遇擅长隐匿、幻术之敌，难免吃亏。”

　　“为师现在便传你一道秘法，或可弥补此憾。”

　　她对着牧清欢招了招手：“且近前来。”

　　牧清欢依言上前，心中却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这位新师尊是不得已才依附在师弟身上与他交谈。

　　可看着“师弟”那张熟悉的脸，用着完全陌生的神情和语气跟自己说话，还要传授秘法……

　　这感觉，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就像看着班里一只倒数的学渣突然做出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了一样。

　　可恶，不要破坏他心目中美好的师弟形象啊！

　　好在，下一秒，一道意念便涌入他的识海。

　　《灵犀诀》。

　　牧清欢快速浏览着脑海中多出的信息，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一种通过特殊观想法门，锤炼自身灵觉，增强感知，乃至温养神魂的秘法。

　　其用处在于以神魂为镜，映照周身，修炼至高深境界，可在意识中形成一片独特的“映照领域”，领域之内，纤毫毕现，气机流转、能量波动、乃至杀意，皆难逃感知。

　　修到极致，甚至能生出一丝“秋风未动蝉先觉”般的预判之能，虽不及传说中的他心通、天眼通那般神异，但对于需要独自面对各种危险的牧清欢而言，无异于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一份预警的直觉。

　　更妙的是，此诀对阴属性灵根有天然的亲和与增幅。

　　他修习可扬长避短，事半功倍，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不仅完美契合他目前的需求，连修炼的难点和关隘，都似乎考虑到了他玄牝绝脉带来的灵力运转特点。

　　可见，墨紫汐在挑选这份拜师礼时，是真正设身处地为他考虑过的。

　　这才是真正的师尊啊！

　　会教，懂教，还舍得教！

　　牧清欢心悦诚服。

　　忍不住对比了一下自家那位放养系的冰山师尊。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多谢师尊授法，此功对弟子而言，再合适不过。”

　　墨紫汐见他神情，便知他已领会其中妙处，心中更是欣慰。

　　果然一点就透。

　　这套传授方式，她曾在锦若身上试过，奈何那丫头悟性……唉，不谈也罢，总之未能成功，最后只得改用最笨的口传心授。

　　哪像这小家伙，一点就透，教起来简直是一种享受。

　　“你且试着运转一遍心法，若有滞涩不明之处，为师现在便可为你讲解。”墨紫汐温声道，颇有几分考校之意。

　　牧清欢点头，当即盘膝在床边坐下，闭目凝神，按照《灵犀诀》的入门心法，缓缓调动神魂之力。

　　起初稍显生疏，但不过三个周天，那灵力流转便渐渐顺畅起来，随着功法运转，他确实感觉到周遭原本模糊的灵气流动，似乎变得清晰了些许。

　　虽远未达到“心照万象”的境界，但这立竿见影的效果，已让牧清欢惊喜不已。

　　墨紫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赞赏之色也愈浓，这份悟性与适应性，果然没让她看错，她满意地点点头：“你神魂根基扎实，与此法契合，入门自然快。日后勤加修习，自有妙用。”

　　她停顿一下，看着牧清欢，语气却忽然变得有些犹豫，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也浮现出一丝惋惜与不忍。

　　“清欢，你既已是我弟子，有些话，为师便不得不问。”

　　“你可知，这玄牝绝脉，于修行一途，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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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清欢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弟子知晓。身负玄牝绝脉者，无法与契灵魂契，而在此方天地，修士欲证合道，需与契灵性命交融，共参大道。故……玄牝绝脉，实为天道所弃，合道无门。”

　　“不仅如此，契灵于修士，并非仅是战斗伙伴。其气息与修士交融，能潜移默化滋养神魂、拓宽经脉、稳固根基。缺失此助，你日后破境，尤其是破妄、法相、无矩这几道关乎神魂与天地感应的关键大关时，难度将远超同侪，凶险倍增，你……当真不怨？不惧？”

　　墨紫汐补充道，说完，她便静静看着牧清欢，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已做好准备，若这小家伙因此沮丧、不甘，她便要好生宽慰，告诉他天无绝人之路，然而，牧清欢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牧清欢闻言，却是笑了，那份洒脱之下，有着股“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的疏朗之气。

　　“师尊不必为此忧心。弟子自幼便知此事，起初或许有些不甘，但这些年也早已想通了。玄牝绝脉虽是枷锁，却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它让弟子更早明白，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外物可借，不可恃。”

　　他想起了前世那位诗仙的词句，正好映衬他此刻的感受，不由脱口吟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合道那对我而言是很遥远的事情，弟子眼下只想脚踏实地，护好身边之人，做好该做之事。若将来真因玄牝绝脉而止步某处，那也是弟子自身修为不足，机缘未到。”

　　墨紫汐一怔。

　　她看着眼前少年那坦然的笑容，听着他那番颇为通透的话语，尤其是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却犹如暮鼓晨钟，震得她心神微荡。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

　　这是一种何等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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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仿佛看到眼前少年那看似随性懒散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如琉璃般剔透，如磐石般坚定的道心。

　　不为外物所困，不为天命所屈，自有一番豁达天地。

　　这份心性，比什么天资悟性，都更让她动容，更让她喜爱。

　　而且，这小家伙，不仅懂得那么多发人深省的“物理”之道，连诗才也如此惊艳，她忽然觉得，能遇到这小家伙不仅是锦若最大的幸事，同时也或许是她百年来，最大的幸事了。

　　墨紫汐久久无言，只是望着牧清欢，淡紫色的眸子里星辉流转，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

　　半晌，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能如此想，为师便放心了。”

　　“玄牝绝脉虽难，但道宫典籍中，确有一些前人心得，或许能帮你拓宽经脉，加速灵力积累，乃至增强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待你灵犀诀入门，根基更稳，为师便慢慢传授于你。修行之路，贵在循序渐进，切不可贪多求快，反损根基。”

　　“弟子明白，谨遵师尊教诲。”牧清欢恭声应道。

　　此刻，他是真心实意将墨紫汐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位师尊。

　　自穿越以来，除了这一世记忆早已模糊的父母，鲜少有人如此为他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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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如烟将他带回仙渺宫，救了他的性命。

　　而眼前这位，却给了他切实的指引帮助，他牧清欢，向来不是忘本之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师尊。”牧清欢忽然开口。

　　“您方才提及，您欲重塑肉身。不知此事，需要哪些条件？弟子虽修为低微，但也愿为此事奔走尽力。不知有何需要留意或准备之物？弟子也好早做打算。”

　　墨紫汐闻言，心中讶异，她没想到，这小家伙拜师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关心她重塑肉身之事。

　　她摇摇头，道：“你有此心，为师甚慰。不过，重塑肉身非一日之功，所需条件苛刻，且凶险异常。你如今修为尚浅，不必急于此事。为师借锦若的太初源炁温养残魂，不久便可凝聚灵体，暂代肉身之效，并无大碍。”

　　见牧清欢眼中坚持，她心中轻叹，还是说了出来：

　　“若说方法，倒也有两种。”

　　“其一，取得圣兽朱雀之血。朱雀乃司掌再生、涅槃权柄的神兽，其血拥有浴火重生之神效，乃重塑肉身最上乘的宝药。然朱雀早已沉眠于道宫离火境深处，莫说取其真血，便是接近其沉眠之地，亦非寻常修士所能为。”

　　“其二，便是待锦若修为至法相境，修成我道宫秘传的《九转涅槃功》。此功法修至大成，可凝聚涅槃道火，煅烧天地灵物，重塑道体肉身。届时再辅以数样罕见的天材地宝，便可为我重铸身躯。”

　　“这两条路，于眼下而言，皆遥不可及，你也不必急于此事。为师残魂得锦若太初源炁温养，待你与锦若日后成长起来，再徐徐图之便可。”

　　朱雀之血？

　　牧清欢闻言，心中一动。

　　他记得在游戏七玄道宫的支线剧情里，玩家确实有机会接触到沉眠的圣兽朱雀的。

　　而那段支线开启的时间，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在这届天穹论道结束之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