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他心中失笑，斟酌着答道：
“回墨宫主，这些不过是晚辈平日观察一些寻常现象时，偶发的胡思乱想罢了。譬如见尘土飞扬，便想若其密集遇火会如何，见叶落石坠，便琢磨为何同高不同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粗浅想法，算不得什么重要发现，让宫主见笑了。”
“粗浅？胡思乱想？”
可听闻他的话语，墨紫汐却摇了摇头，淡紫色的眸子里星辉流转，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小友过谦了。你可知你口中的寻常现象，正是这天地间最本真，也最恒常的法则显化。世人习以为常，视而不见，而你却能从这寻常中窥见不寻常，剖析出内在的‘理’。”
“这绝非粗浅，大道至简，真正的至理，往往就蕴藏在这些最朴素的现象之中。所谓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便是如此。”
“实不瞒小友，那日听你讲述引力之思，我恍有所悟，困扰多年的瓶颈竟隐隐松动了一丝。此等启发，于我而言，不亚于聆听先贤大道纶音。”
牧清欢：“？”
不是，什么意思？
他就随便讲了点初中物理常识，怎么到这位大佬嘴里，就变成“直指天地至理”，“聆听先贤大道纶音”了？
这些东西虽然的确是“大道”，但这大道他也知道啊，怎么就没见他感觉瓶颈松动？
别说松动了，连个响都没听到！
所以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个主角天才什么的！
天天不是顿悟就是突破，这谁受得了啊？
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对他这样的小人物会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啊？！
他这边还在心里腹诽，墨紫汐却已心满意足。
眼前这少年，明明悟到了连她都忽略的大道，却依然如此平淡待之，如此谦虚。
这样的心性，却身负玄牝绝脉，无法契约契灵……
当真是天意弄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难能可贵。
墨紫汐心中一动，轻轻吸了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她看着牧清欢，缓缓开口：
“牧小友。”
“这些时日以来，我把你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你虽身负玄牝绝脉，无法与契灵魂契，但心性悟性皆属上乘，更难得的是这份对天地万物的好奇与探究之心。”
“我墨紫汐一生收徒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今日，我欲收你为徒。”
“不知小友，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门下，随我修习这天地至理，万物奥妙？”
此言一出，牧清欢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墨宫主聊着聊着，居然直接就要收他为徒？
这展开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家那位冰山师尊。
虽然十多年前把他带回到山上，就再没有管过他，也几乎没怎么尽到过作为师尊的责任。
平日里不是闭关就是神游，两仪峰上上下下，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打理。
可即便如此，牧清欢依然很感谢当初的莫如烟。
若非她当年将他从尸山血海中带回仙渺宫，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他恐怕早已饿死冻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岭。
这份收留之恩，如同寒潭拾骨，雪中送炭，他始终铭记于心。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句话或许有些夸张，但在他心里，却的确是这么想着的，人贵就贵在不能忘本。
即便她疏于教导，即便她冷漠寡言。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就算她不是个称职的师父，但于他牧清欢而言，却有再造之恩。
岂可因前程似锦，便轻言背离？
粑奕伺韮囹?契柩葩
牧清欢神色一正，后退一步，对着墨紫汐再次深深一揖。
“宫主厚爱，晚辈感激涕零。宫主学识渊博，境界高远，能得宫主青睐，实乃晚辈三生之幸。”
“只是……晚辈已有师门，已有师尊。”
“师尊于我有收留之恩，授业之缘，虽疏于教导，却终究是晚辈修行路上的引路人。”
“古人有云：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晚辈既已拜入仙渺宫两仪峰，便不可因前程似锦而轻言背离，此乃晚辈之心性，还望前辈体谅。”
墨紫汐看着牧清欢那郑重的神色，听着他那番恳切的话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被拒绝了？
不，她一点也不恼。
恰恰相反。
正因为牧清欢的拒绝，正因为这份尊师重教、不忘恩义的情怀，她才更加看重这个小家伙。
曾经的她，不就是因为只看重了才能，看中了悟性，却忽视了心性，才最终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利字当头。
而牧清欢，明明面对的是她这位曾经的七玄道宫宫主，明明知道拜她为师意味着能得到多少常人梦寐以求的传承与指点，他却依然选择了拒绝。
这份心性，这份品格，她是越看越是喜欢。
既然一次不成，那就再来一次。
她就不信骗不到这小家伙！
墨紫汐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循循善诱：
“你误会了。”
“我虽欲收你为徒，但并不代表着你就要离开你的那位师尊。”
“修仙界中，一人拜多师者，并非没有先例。况且……你的那位师尊，似乎也并未教过你什么吧？”
牧清欢：_(:зゝ∠)_
这话他没法接。
墨紫汐见他语塞，笑容更甚了：
“仙途漫漫，博采众长丨者比比皆是，你依然是你师尊的弟子，我不过是在此基础上，再多授你一些，或许你师尊不知道，而我恰好知晓的东西罢了。”
“作为七玄道宫曾经的宫主，我别的不敢说，于为人师表这一块上，还算有些心得。道宫万载积累，藏书亿万，涉及阵法、丹鼎、符文、星象、物性、乃至诸多上古秘辛、失落传承……若你成为我的弟子，这些，我皆可倾囊相授。”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她微笑的看着牧清欢，可眼角的笑意却媚的如同只狐狸。
牧清欢不说话了。
虽说他确有师尊，也对师尊抱有感激之情。
但，话又说回来了……
第6四章 反正她问心无愧！
牧清欢的沉默震耳欲聋。
当听闻墨紫汐那句“皆可倾囊相授”时，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在剧烈的动摇。
坏了。
他刚刚说话是不是太大声了点？
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正如他先前所说，师尊于他有救命之恩，他绝不可背弃师门而去……
可话又说回来，只是多拜一位师父，又不是叛出师门，这应该算不上是背叛对吧？
师尊依然是他最尊敬的师尊，而他只不过是又额外多了一位师父而已！
况且，就算是师尊，也不能阻止弟子追求进步，渴望知识对吧？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他这分明是遵从先贤教诲，博采众长，是尊师重道，敏而好学的表现！
嗯，反正道理很多！
牧清欢在心里飞快地给自己找着理由，越找越觉得理直气壮。
没办法，墨宫主给的实在太多了！
辷0?⑵弍仈⑶○㈨⒏
这些年两仪峰的日子，牧清欢确实过得挺满意。
撸狐狸，晒太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偶尔逗逗师弟师妹，研究研究新口味灵饲……
这种清闲自在的咸鱼生活，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肩上的担子好像越来越重了。
师妹虽然懂事，但曾经的那档子事还没有完全过去，想让其成长为未来的沧溟龙女，这期间还需要经过许多的磨炼。
师弟虽是天命之子，但那懵懵懂懂的性子，却让人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想要完全成长起来给他遮风挡雨，还少不得折腾一番。
他忽然就有了种本想坐下安静吃瓜，结果瓜田着火了还得自己去救的荒诞感。
现在又多了个身世可怜的白妈妈，他还得琢磨怎么拐带白妈妈回峰……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嘶……
他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好像越来越像个为了娃的成长而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了？
而眼下，墨紫汐的出现，对他而言，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转机。
七玄道宫啊，那可是元央界公认的四大顶级宗门之一，圣兽朱雀的沉睡之地，世人皆知的知识圣地。
其千万年的积累，浩如烟海的典籍，其中不知藏着多少失传的功法、上古的秘辛、乃至可能改善玄牝绝脉的线索！
他虽然知道丹方能根治此症，可搜集那些天材地宝绝非易事，需要时间，更需要实力和机缘。
而他若想在必定会因为剧情的推进而波澜涌动的未来，在师妹师弟成长起来之前护住他们，只靠现在这万象境的实力显然不行。
他亟需找到能更快提升实力的办法。
墨紫汐看着眼前少年脸上那精彩纷呈，瞬息万变的表情，心中微微一笑。
那先是震惊，接着是挣扎，随后是意动，最后又强行试图绷住的小表情，简直像是一出默剧，有趣极了。
她心知自己方才的那番话，果然是戳中了他的痒处。
不过，光是如此，恐怕还不足以让这小家伙立刻下定决心。
她得再稍稍下点猛药才行。
反正，无论如何，这个小家伙她今天都收徒收定了！
就算锦若醒来也阻止不了她！
她说的！
这么一个简直好像长在她心坎上的小家伙，若是错过了，只怕她这辈子念头都不会通达。
而且，她也只是收个徒而已，又不是对锦若这师兄做些什么。
她问心无愧。
上一篇：漫威：开局觉醒小宇宙
下一篇：只是肉体厨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