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看来，之后有必要去七玄道宫走一趟了。
就在他暗自思索时，墨紫汐忽然“咦”了一声，她看向牧清欢，语气快了一点：
“锦若的神魂波动渐强，兴许是要醒来了，为师需回去了，长时间主导她的身体，于她神魂负荷不小。”
牧清欢连忙点头：“师尊请便。只是……日后弟子若有事请教，该如何寻您？”
墨紫汐略一沉吟，道：“待锦若入睡，心神沉寂之时，你如方才那般，叫我一声便可，我自能感知。”
牧清欢点头记下，可心里却有点奇怪。
为何非要等师弟睡着？平时让师弟帮忙传话不就好了？
但他没多问，只是恭敬地看着墨紫汐。
可被它那尊敬的眼神注视着，墨紫汐却不知为何，心里微微有些发虚。
她本就是背着锦若，偷偷出来收徒的。
虽然她自认为告诉锦若其实也没关系，毕竟她真的只是不忍这小家伙无人教导，荒废了那份惊人的悟性与心性。
况且她的年龄都不知道是他的多少轮了，自是不会对一少年有什么别的念头。
收他为徒，纯粹是惜才，是道统传承，是教学相长！
可此刻，看着这小家伙那毫无杂质，满是尊敬信赖的眼神，再想想锦若醒来后，若知道她不仅用了她的身体，还背着她收了她最敬爱的师兄为徒……
墨紫汐忽然有点能体会到，话本里那些“偷吃”之人的心虚感了。
虽然性质完全不同，但……
果然还是暂时瞒着锦若吧！
等时机合适，再慢慢告诉她！
反正她问心无愧！
“为师这便回去了，你好好修习灵犀诀，若有不明，随时可问。”
墨紫汐匆匆说完，不再看牧清欢，操控着萧锦若的身体，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很快，那股雍容空灵的气息便如潮水般退去。
第65章 她何罪之有？
翌日清晨，一缕天光透过窗棂洒入房中。
萧锦若从沉眠中缓缓苏醒，只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松快。
昨天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已荡然无存，经脉中流淌的灵力非但恢复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丰沛凝实，如同拓宽的河床，容纳着更汹涌的溪流。
这便是《九劫锻神诀》中“痛劫”的玄妙之处了。
老师曾言：筋骨熬炼，如铁入洪炉；痛楚为薪，煅体成金。
每一次灵力枯竭带来的疲惫与经脉撕裂般的痛楚，非但不是损耗，反而成了拓宽经络、淬炼体魄的绝佳薪柴。
如今她痛劫初成，痛楚渐消，化为滋养，她只觉得身体轻盈，筋骨间蕴藏的力量远超从前。
难怪之前握着师兄给的那柄锈剑，竟觉轻若无物。
非是剑轻，实乃她一身气力已悄然蜕变，筋骨强韧远胜往昔，若修至大成，凡铁难伤，刀枪不入亦非虚言。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床边。
只见师兄正盘膝坐在一张矮凳上，双目微阖，显然仍在入定调息。
萧锦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昨夜她睡得格外安稳，前半夜还因灵力透支而有些昏沉，可后半夜却莫名感到一股温暖安心的气息萦绕在身边，让她睡得格外香甜。
原来师兄在这里陪了她一整夜。
想到这里，萧锦若的脸便瞬间烧了起来，一股甜丝丝的暖流从心底涌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悄悄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师兄的侧脸。
虽然她每天都在看着师兄，可无论怎么看，却始终都觉得看不够。
师兄真好看……
眉如远山，鼻梁挺直。
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却自有一股让她心尖发颤的清逸气度。
她不由看得有些痴了，心跳也越来越快，她忽然想起昨夜迷迷糊糊时，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手指拂过她额前碎发的触感。
那肯定也是师兄吧？
一定是的。
她咬了咬嘴唇，视线却不由得落在了师兄搭在膝头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干净，掌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此刻正放在离她的被褥不过寸许距离上。
要是……能牵一下师兄的手就好了。
就一下。
这个念头一升起，萧锦若的脸便更红了，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她屏住呼吸，像是做贼般，悄悄地从被窝里伸出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朝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挪去。
手指也离那只手越来越近，可就在这时——
“锦若。”
脑海中，老师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萧锦若顿时整个人都吓得一激灵，连忙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唰”地一下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因羞窘的眸子，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老、老师……”她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回应，声音里满是做坏事被抓包的羞窘，“怎、怎么了？”
识海中，墨紫汐看着自家学生这副鸵鸟般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其实早在萧锦若醒来，盯着她师兄发呆时便已“醒”了。
作为一道日渐凝实的残魂，她无需睡眠，太初源炁的滋养也让她对外界的感知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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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自家学生那偷偷摸摸，欲牵还休的小动作，自然被她尽收眼底。
心中失笑之余，却又泛起一丝微妙的心虚。
这丫头，纯情得简直可爱。
可一想到自己昨夜背着这纯情丫头，偷偷摸摸……
啊不，是光明正大又顺理成章地收了她最敬爱的师兄为徒，墨紫汐就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烫，虽然此刻的她并没有脸。
她自认动机纯粹，惜才爱才，绝无半分杂念，且论先来后到，锦若与她相遇更早，情分更深……
可偏偏，那正式的拜师礼，却是她那师兄先行的。
她已认锦若为徒，但因只是残魂，而迟迟没有正式收她为徒，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直以来她与锦若都是互称老师学生的原因。
这感觉，怎么越来越像偷吃了？
不不不！
明明她只是收个徒而已！又没做别的！
墨紫汐轻咳一声，赶紧驱散这荒谬的联想，语气平和地问道：“无事，只是问问你恢复得如何了。”
萧锦若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老师没看到她刚才的举动吧？
她心下稍定，回应道：“多谢老师关心，弟子已无碍了。老师教的《九劫锻神诀》果真神异，我感觉灵力比之前更充沛了。”
“那就好。”墨紫汐满意地应了一声。
“你经脉本就比常人坚韧，又有《蕴脉归元篇》打底，修炼此诀事半功倍。《九劫锻神诀》的痛劫主锤炼肉身，待你此劫彻底稳固，为师便传你下一劫的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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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明白。”萧锦若乖巧应下。
她悄悄从被沿缝隙里又偷看了一眼依旧在入定的师弟，心中微微一动，她犹豫一下，便问道：
“老师，昨日我昏倒后，师兄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了？”
墨紫汐：“……”
何止是看出什么了。
那小子不仅看出来了，还把她给“诈”出来了，最后还成了她正儿八经的徒弟，此刻连《灵犀诀》都学上了！
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是没说出来。
她含糊道：“你那师兄机敏过人，或许有所察觉。”
萧锦若抿了抿唇：“老师，我想……等师兄醒了，就把您的事情告诉他。”
墨紫汐：“！”
残魂微微一荡。
她强自镇定：“哦？为何突然作此决定？”
“师兄他……一直都很照顾我，帮我那么多。”萧锦若脸颊微红。
“我不想骗师兄……而且，师兄那么聪明，肯定早就怀疑了。与其让师兄猜来猜去，不如我主动告诉他。”
她说着，虽然老师的存在是她最大的秘密，但师兄给了她新生，给了她温暖，是她现在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她不想对师兄有任何隐瞒。
墨紫汐感觉自己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了，连忙道：“既如此，你……自行决定便是。”
“嗯！”萧锦若得到首肯，心中欢喜，眉眼都弯了起来。
师兄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吧？
就在这时，床边的牧清欢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萧锦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唰”地一下，连耳根都红透了，慌忙将半张脸埋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眸子。
“师、师兄，你醒啦？”
牧清欢看着她这副羞窘可爱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嗯，刚醒。师弟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一夜修习《灵犀诀》，虽只是初窥门径，但他对周遭灵气的感知确实敏锐了不少，方才萧锦若醒来时的细微动静，他都隐隐有所感应，只是还未将周天运转完毕，才暂时未醒来。
“没有不适了！多谢师兄照顾……我、我已经全好了。”萧锦若脸颊又飞起红霞，细声细气地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起来，“师兄，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牧清欢眉梢微挑，面上露出些许疑惑：“哦？师弟何事？但说无妨。”
“是关于昨日我布设阵法的事……”萧锦若组织着语言，将墨紫汐的存在、相遇的经过、以及这些时日的教导，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有些忐忑地看向牧清欢，“师兄，你会不会生我气，因为我一直都瞒着你……”
听闻萧锦若的话语，牧清欢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师弟如此郑重其事的，是要和他说什么极重要的事，或者是准备和他摊牌女儿身的秘密了。
可结果居然是这个。
不对啊。
师尊昨晚都自个出来见他了，怎么师弟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难道师尊并没有将她收自己为徒的事情告诉师弟？
还是说师尊不想让师弟知晓她也收了自己为徒的事情？
想到昨晚墨紫汐那番话，他心中已然明了。
虽不知师尊有何考量，但既是师尊的决定，他这弟子自然不便置喙。
他伸手，对师弟使出一个摸头杀。
“原来如此，我昨日便觉师弟布阵时气息有异，手法精妙远超当前境界所能及，原来是有高人指点。这是师弟的机缘，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生你的气？有前辈指点，师弟定要好好珍惜，莫辜负了前辈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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