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短短两日的光阴,在她十年的生命里,竟比过往所有岁月加起来,还要鲜明,还要滚烫,还要让她……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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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只有娘亲曾给过她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暖与庇护。
苏姐姐也很好,温柔细心,但牧哥哥……是不一样的。
他像一团沉默燃烧的火焰,不张扬,却始终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热度,将她从冰冷的泥沼与可怕的危机中拉出。
在她眼中,牧哥哥就像泽国久违的阳光,明亮,温暖,只要靠近,就能驱散所有阴冷和不安。
即便在沉睡中,也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光与热,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她忍不住又伸出指尖,戳了戳牧哥哥的睫毛。
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眼皮颤动了一下。
白蘅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小孩,慌忙缩回手,心脏怦怦直跳。
但见牧清欢并未醒来,她又忍不住抿唇,“噗”的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小小窃喜。
可当她看向窗外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雨幕时,那点喜悦便又迅速黯淡下去,被浓浓的失落取代。
等牧哥哥查清了落月山的秘密,找到了所有日晷碎片,弄明白了泽国暴雨的原因……他就要离开泽国,回到遥远的仙渺宫去了吧?
他属于那里,而泽国,禹都,这间小小的客栈,还有她……不过是他漫长仙途中,一次短暂的驻足,一段很快就会淡忘的插曲。
而她,大概会继续留在禹都,继续一个人背着大背篓,走在熟悉的街巷,用这双眼睛,寻找那些被疾病缠绕的人,然后悄悄伸出手……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痛楚,并不剧烈,却绵长而清晰,并非伤病,而是一种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就在这时,床上的牧清欢忽然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脖颈还轻轻扭了扭。
白蘅立刻察觉,目光落在牧清欢枕着的那个客栈提供的硬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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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填充的是硬质的谷壳,对于受伤疲惫又需要长时间静卧的人来说,确实不够舒适,容易让脖颈酸痛。
她眨了眨浅红色的眸子,犹豫了一下,便轻手轻脚地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榻。
她跪坐在牧清欢身侧,伸出双手,轻柔地托起牧清欢的脑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移到了自己并拢的双膝之上。
嗯,这样应该会舒服很多。
她小时候生病难受时,娘亲就是这样哄她睡觉的。
调整好牧哥哥的姿势,让他枕得更加妥帖,白蘅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安然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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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角度,这个姿势……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那时娘亲也总是这样,让她枕在膝上,一边用温柔的手轻抚她的发丝,一边哼唱着古老而悠远的歌谣,讲述着山精水怪、神兽仙人的故事。
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最安宁的时光。
如果……她也对牧哥哥这样做的话,牧哥哥会不会也能睡得更香甜,梦到美好的事情呢?
白蘅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抚着牧清欢的肩侧,就像记忆中娘亲做的那样。
她微微低下头,凑近牧清欢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弱嗓音,哼唱起了一首旋律简单,却悠远而宁静的歌谣。
那是娘亲曾经哄她入睡时,反复哼唱的调子,歌词她早已不记得多少,但那旋律却深深镌刻在灵魂深处,代表着最纯粹的安全与爱。
“月儿弯弯……照九州哟……泉水叮咚……向东流……”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哼着哼着,她仿佛也沉浸在了那温暖久远的回忆里。
昏睡中的牧清欢,紧蹙的眉头似乎真的舒展了一点点,呼吸也仿佛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白蘅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眼中漾开一股笑意。
她继续轻轻地拍抚,哼唱着那古老的歌谣,浅红色的眸子里漾着水光,专注而温柔。
而就在这充斥着暴雨声与微弱歌谣的夜晚,一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气息,却悄无声息地从白蘅的身上散发出来。
它们并未飘向牧清欢,而是如同被窗外暴雨吸引,丝丝缕缕地逸散出去,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雨夜黑暗之中。
……
牧清欢睡着了。
只能说睡得很安详。
他做了一宿梦,梦里都是各种被那树妖以各种姿势终极侮辱。
他甚至有预感,这树妖怕是就是他这一趟泽国之行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了。
太??了。
只能说现实果然不是游戏啊,不能因为是开荒本就轻视其难度,更何况这副本还涉及神兽。
雨声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休息了一晚,牧清欢感觉自己的伤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身体内已经不再隐隐作痛了,但想要完全的恢复,恐怕还得要个两天。
他本以为自己在房里躺上一天,以客房里那比砖头都硬的枕头怎么也得把他硌成老歪脖子树,可一觉醒来,不仅神清气爽,脖子也是舒服的不行。
不对!
脖子下面怎么有股暖暖的感觉?
还软软的,有股奶香味?
嗯……
嗯?!
牧清欢睡熊猛醒!
第59章 你这夏亚!
当牧清欢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
再往上,是一对线条纤细却意外的并不显得瘦弱的双腿,青色布料覆盖其上,勾勒出少女初具雏形的曲线。
而此时此刻,他的脑袋,正无比妥帖地枕在这双并拢的膝上。
在视线的尽头,是一张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清秀可爱的小脸。
只见白妈妈正倚靠着背后的墙壁,微微歪着头,不知何时睡着了。
几缕柔软的发丝从她系着的白色“猫耳”纱巾下滑落,垂在颊边,随着她绵长的呼吸轻轻拂动。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光线昏黄。
牧清欢:“……”
他保持着枕在白蘅腿上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大脑飞速运转。
坏了。
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他好像真的要变成没出息的大人了。
你能明白那种当自己受伤之后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在“妈妈”柔软的膝枕上醒来时的那种救赎感吗?
尤其还是来自一个年仅十岁,自带猫耳皮肤,温柔体贴,会煮饭会包扎的萝莉妈妈的膝枕!
他仿佛听到了总帅在灵魂深处对他低语:“卡缪,所谓的新人类,其终点就是回归母亲温暖的怀抱啊……”
你这夏亚!
可这招对他这个瓦学弟而言,简直是效果拔群,直击灵魂啊!
牧清欢感觉一瞬间自己的心跳都漏跳了好几拍,一种名为罪恶感却又掺杂着真香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滚。
而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思考着是该立刻起身装作无事发生,还是再躺三秒享受这难得的温柔乡时。
“嗯……”
白蘅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发出一声小猫似的轻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红色的眸子初时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待看清枕在自己腿上正睁着眼睛望着她的牧清欢时,瞬间清醒了过来。
“牧哥哥,你醒啦?”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色,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散去了。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头昏不昏?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倒豆子一般的落下来。
牧清欢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头一暖,笑着摇摇头:“多亏了白蘅妹妹的照顾,还有你那颗回春丹,我已经好多了。倒是你,一夜没睡好吧?”
听到牧清欢这么说,白蘅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笑容纯净得就像初绽的梨花,一瞬间驱散了牧清欢心中所有的杂念。
“我没事的,只要牧哥哥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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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轻描淡写。
虽然一夜未眠,又被牧哥哥枕着腿,时不时需要调整姿势防止腿麻,但只要能帮到牧哥哥,这点辛苦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看着牧哥哥的脸颊,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充盈感。
“嘤~”
“喵~”
就在这时,床榻里侧传来窸窣的动静。
小白与小雪也挤了过来。
小白轻盈地跃到牧清欢枕边,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什么事后,才松了口气般,用蓬松的大尾巴拍了一下牧清欢露在外面的手腕。
这个笨蛋人类,就知道逞强!
昨天那副燃尽了的模样,差点吓死狐了!
虽然有着她本源之力的暗中温养,这家伙皮实得很,但看到他那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省得下次再这么头铁!
小雪也优雅地踱步过来,蹲坐在牧清欢手边,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牧清欢的手指尖。
感受到那丝痒意,牧清欢伸手揉了揉自家这干饭狐的脑袋瓜,又挠了挠小雪的下巴。
他笑起来,要不是昨晚关键时刻小雪和小白站出来,他怕是真的要凶多吉少,那一下子要是挨实了,他怎么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这么多的特制灵饲可真没白喂!
“抱歉抱歉,也让你们担心了。”
面对他的道歉,小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但尾巴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床褥,显然还对他的冒失多有不满。
而被挠着下巴小雪则惬意地眯起眼,发出声满足的呼噜。
这小家伙,连逗弄契灵的手法都这么好。
怪不得这高傲的小狐狸都被调丨教的这么妥妥帖帖的。
哦,对,就是那里,再往下摸一点点……
瞧着小雪突然开始在被褥上打起了滚,安抚好两个小家伙,牧清欢这才看向了白妈妈。
“对了,白蘅妹妹,你怎么让我枕着你的腿睡了?这样多累啊。”
闻言,白蘅的脸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
“那个……我看牧哥哥枕着那个硬枕头好像不太舒服,睡着时眉头都皱着……我记得小时候生病,娘亲这样让我枕着,我就会舒服很多,睡得也香,所以我就想,或许这样牧哥哥也能睡得舒服一点……”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看着女孩这副羞涩的模样,牧清欢沉默了。
他撑起身体,小心地从白蘅的膝上挪开,坐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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