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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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鸣叫，顾嫦绮唇角微弯，伸出纤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电羽雀小巧的喙，眼中漾开一丝笑意：“怎么，惊弦，你也想那个呆子了？”
“啾啾！”
电羽雀用力点了点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灵动的光彩。
顾嫦绮笑意更深，从腰间的锦囊中取出一颗着氤氲紫电光泽的籽实，见到此物，惊弦立刻兴奋地“啾”了一声，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去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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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自家契灵这副馋嘴模样，顾嫦绮摇头失笑：“省着点吃吧，师弟归期未定，吃完这些，你可就只能去灵饲坊将就了，早知如此，当初便该让你随他同去，也省得你如今惦记。”
话虽如此，但她心中清楚，天穹论道在即，惊弦作为她最大的依仗，不能轻易离身，师弟也不会接受。
只是……看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雨，她就莫名觉得有些怅惘。
这时，天边霞光微敛，一道青色的流光破开雨雾，轻盈地落在回廊另一端的空地上。
流光收敛，现出一只神骏的流云鹤，鹤背上跃下一名身着紫雷峰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女修。
袁琴儿一落地，便瞧见了廊边那道熟悉的紫色背影。
看着师姐那在雨幕映衬下，莫名显得有些孤高清寂，甚至带着一丝淡淡萧索意味的身影，她眨了眨眼睛。
自从清欢师弟前些日子出发前往泽国，师姐最近一段时间是越发喜欢一个人待在这观云廊发呆了。
清欢师弟在时，师姐虽也不怎么见人，但偶尔还会去演武堂指点新弟子，或是处理些峰内事务。
可如今倒好，除了必要的修炼和宗门会议，几乎见不到人影，美其名曰要为天穹论道闭关……
可她却对自家师姐的心思心知肚明，这哪是什么闭关，分明就是清欢师弟不在，提不起兴致了嘛。
袁琴儿正腹诽间，顾嫦绮清冷的声音已远远传来，并未回头：“师妹，何事来寻我？”
袁琴儿走到近前，正了正神色，收敛起心中的杂念，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师姐，出事了。我方才从负责联络各峰事务的听风阁弟子那里听说，师尊她已经准备启程，亲自前往泽国了！”
“师尊前往泽国？”
顾嫦绮心头微惊，立刻转过身来，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向袁琴儿，眉头微蹙。
“何故如此突然？泽国之事，不是已派了师弟前去探查么？”
袁琴儿连忙解释道：“听说是宗主亲自下的谕令，宗主言道，根据最新传回的消息，泽国局势恐有急剧恶化之兆，暴雨连绵恐非天灾那么简单，更有……灾兽破封之象隐现。宗主言师尊的苍雷云鹏速度冠绝宗门，七日之内便可横跨南北抵达泽国，故命师尊即刻启程，先行赶往探查虚实。不止师尊，据说还有其他几位长老也已接到谕令，正在准备，随后便会陆续前往。”
“灾兽破封？”顾嫦绮眉头猛地一皱。
身为紫雷峰首席，她比寻常弟子更清楚“灾兽”意味着什么。
那是上古时期曾肆虐天地，带来无尽灾厄的恐怖存在，每一次出世，都伴随着山河倾覆，生灵涂炭。
若泽国暴雨真与灾兽有关……
而那呆子，此刻不正身处泽国漩涡之中？
他虽然机灵，也有些保命的手段，可面对可能涉及灾兽的滔天巨浪，他那点修为和聪慧，又能顶什么用？
她立刻问道：“师尊现在何处？”
袁琴儿无奈道：“师姐，师尊接到谕令后便已即刻动身，此刻怕是已在千里之外了。临行前师尊吩咐，在她归来之前，紫雷峰一应事务，暂由师姐代为主持。”
顾嫦绮闻言，思索了一下。
“既如此，师妹，紫雷峰之事暂且交由你代为照看，我也立刻前往泽国。一来可接应师尊，二来……此番灾兽之事若为真，正是难得的历练之机。”
“不可！师姐万万不可！”
袁琴儿吓了一跳，连忙拦住顾嫦绮。
我的好师姐唉！
你这哪是想去历练，分明就是担心情郎安危，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吧！
她飞快地劝道：“师姐，宗主有令，除她亲自指派前往泽国之人外，近日宗门所有弟子，无特殊情况皆不得擅往泽国。此令已通传各峰，况且，师尊既将紫雷峰托付于您，您便是此刻的主心骨，峰内上下数百弟子，诸多事务，我、我哪能管得过来啊？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师尊回来，我如何交代？”
听到“宗主有令”四字，顾嫦绮脚步一顿，紧蹙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宗主亲自下令禁足弟子……看来泽国之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和复杂。
那笨蛋可千万别出事啊。
……
仙渺宫，听风阁。
此处乃仙渺宫处理内外联络，传递讯息之中枢，阁楼高耸，檐牙飞啄，终日有传讯灵禽起落不息，显得繁忙而有序。
一间布置清雅的偏室内，浅芷瑶正与一位同属联络弟子的女修对坐饮茶。
那女修名唤柳晴，性子活泼，与浅芷瑶关系颇为不错。
“芷瑶师妹，清欢师兄此去泽国，该有半个多月了吧？”柳晴捧着茶杯，关切问道，“最近可有收到清欢师兄的传讯？”
浅芷瑶正轻轻抚摸着怀中清珏光滑冰凉的鳞片，闻言动作微顿，青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忧色。
她摇了摇头，声音也低了几分：“未曾，泽国路遥，传讯不易，我每日都在留意各方消息，也只知那边暴雨愈演愈烈，已成洪涝之势……”
想到师兄可能正身处那曾经她生活过的地方，她眉间就染上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
虽然师兄走时说得轻松，可泽国暴雨成灾，岂是易与之事？
他修为虽至万象境，但无法驭使契灵，实战终究吃亏。
苏师弟又初出茅庐……这大半个月，她每每念及，都觉心头惴惴，修炼时都难以完全静心。
“师兄他一向报喜不报忧，此刻身处险地，却连只言片语都无……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柳晴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了然，宽慰道：“清欢师兄为人机敏，修为亦是不凡，定能逢凶化吉的。师妹你也别太忧心了。”
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随后便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本装帧颇为精美，约莫巴掌厚的绢册，神神秘秘地推到浅芷瑶面前。
“嗯？这是何物？”浅芷瑶疑惑地看向那册子。
柳晴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这可是咱们仙渺宫内近来女弟子间私下传阅的‘妙笔闲书’，据说……是以清欢师兄为原型撰写的呢！”
“以师兄为原型的话本？”
柳晴见浅芷瑶睁大了眼睛，继续道：“哎呀，师妹你有所不知，清欢师兄虽无法契灵，但学识渊博，待人温润，更有一手绝佳的灵饲手艺，在宗内女弟子中可是颇受仰慕。也就是紫雷峰的顾师姐气势太盛，还有芷瑶师妹你常伴师兄左右，才让其他师妹们不敢轻易表露心思罢了。”
“师妹若是思念清欢师兄，不妨看看这个，聊以解闷。”
以师兄为原型写的书？
还在女弟子间私下传阅？
浅芷瑶秀气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种私下流传，以英俊男修为噱头的“闲书”，内容定然正经不到哪里去！
定是些无聊之人编排的荒唐故事！
她心中立刻升起一股排斥，可……
那毕竟是关于师兄的书。
好奇心如同被毛线团勾引的猫儿，让她忍不住瞥向那册子的封面。
只见封面上面以娟秀的字迹写着——《仙渺宫，我与师兄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浅芷瑶：“！”
这、这标题！成何体统！
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心中批判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可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想法，鬼使神差地伸了过去，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浅芷瑶的脸就更红了，如同熟透的樱桃。
这、这这这……这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什么月下对酌，眸光似水……
什么灵饲滋味虽美，不及师兄唇边浅笑半分……
更过分的是，后面竟然还有大段大段极其露骨，细致入微的……情事描写！
将女子在那种事中的感受描绘得淋漓尽致！
她“啪”地一声合上册子，像是被烫到一般丢回桌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胡、胡言乱语！”她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合上册子，声音因羞恼而微微发颤，“这种书……这种书里写的东西怎么可能！女子……女子怎会如此轻易就感觉到那般……那般快丨感！又怎会做过一次之后，便如书中这般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这分明是胡编乱造，蛊惑人心！师姐，你怎么能看这种书！”
她越说越气，连带着对借书给她的这位柳晴都生出了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清珏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也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对着柳晴“咕噜”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柳晴被浅芷瑶这激烈的反应和“凶狠”的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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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芷瑶师妹太过纯真了呢……须知阴阳和合，人之大伦，其中曼妙，对于女子而言，吸引力可是不小的……”
“你还说！”浅芷瑶耳尖都红了，这句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此书所言，绝无可能！人非禽兽，岂会如此不堪？定是写书之人胡编乱造，蛊惑人心！”
她瞪了柳晴一眼，眼神执拗，仿佛在捍卫某种道理。
柳晴赶紧举手做投降状，讪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既然芷瑶师妹不喜，那便算了。这本还是我前几日好不容易从朱颜峰一位相熟的师姐那里借来，连夜抄录的呢……”
“不行。”
浅芷瑶却将册子攥在手中，语气斩钉截铁。
“此书流毒甚广，我必要找出其中所有荒谬悖理之处，以正视听！绝不能让此等歪理邪说，继续误导同门！”
她必须用严谨的态度，批判的眼光，彻底驳斥这本书里的歪理邪说！
绝不能让这种不实之言玷污了师兄的清誉！
看着浅芷瑶那仿佛要上战场般的模样，柳晴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劝。
行吧，您研读，您慢慢研读……
而就在这时，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的联络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之色，人未至，声先到：
“不好了，泽国那边出事了！”
……
泽国，望舒客栈。
窗外，雨势已从白日里的淅淅沥沥，演变成了瓢泼般的暴雨。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瓦片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客房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将影子拉得摇曳不定。
白蘅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牧清欢的床边。
她一只手轻轻握着牧清欢搁在被外的手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浅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床上之人沉静的睡颜，眸底映着跳跃的烛火。
子时已过。
牧哥哥昏睡过去，已有五个多时辰了。
白日里落月山那一战，牧哥哥为了护住她和苏姐姐，硬抗了那树妖的一击，又强行催动秘法，伤势颇重，内息紊乱。
虽服下了她特制的回春丹，稳住了脏腑伤势，但消耗的心神与体力，却需时间慢慢恢复。
她和苏姐姐约好轮流照看。
下午苏姐姐已守了许久，此刻正在隔壁房间打坐调息，恢复白日的消耗。
今夜，便由她来守着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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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喧嚣，却奇异地让室内更显寂静。
白蘅睁大了眼睛，毫无睡意。
她低下头，看着牧哥哥睡着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就伸出的手指，戳了戳牧哥哥的脸颊。
仅仅两天。
从在街上被牧哥哥解围，到被他带回客栈，听他温声询问，再到一同踏上落月山，见证那些光怪陆离的精魄、听到关于娘亲的真相、共同面对那可怕的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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