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失去重量的双腿传来一阵酸麻刺痛,白蘅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小脸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对着牧清欢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牧清欢看着她明明腿麻得厉害却还强撑着的模样,沉吟了一下。
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道:“白蘅妹妹,等泽国这边的事情了结,不知……你可愿跟我一起回仙渺宫?”
白蘅正在悄悄揉着小腿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抬起头,浅红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错愕、茫然,还有猝不及防的慌乱。
“跟牧哥哥回仙渺宫?”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重复了一下。
但牧清欢却再次点了点头:“是的,等泽国这边的事情了结,白蘅妹妹你可愿跟我一起回仙渺宫?”
当再次从牧清欢口中听到相同的话语,她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回、回仙渺宫?我……我怎么可以?牧哥哥和苏姐姐都是仙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还、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我怎么能……”
“而且,泽国……娘亲的事还没查清楚,那些被瘴气缠身的人也需要我……我、我不能走的……”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那副既渴望又怯懦的模样,像只想要靠近温暖却又害怕被烫伤的小动物。
牧清欢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这就是白妈妈。
这丫头,自己都还在风雨里飘摇,却总想着为别人撑伞,也不知是该说太善良了,还是太傻了。
“白蘅妹妹,你听我说。”
“第一,仙渺宫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地方,那里所有的弟子以前也都是从普通人过来的,你以前也从没有测过灵根吧?你又怎知自己没有那个资质?便是没有资质,以你辨识药草,精通医术的本事,还有这份细致入微的照顾人的心意,在宗门内定然能有一席之地,也绝不会是累赘。”
“其次,关于你娘亲的事和那些瘴气,我们正在查,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查明真相,解决问题,并不意味着你必须永远留在这里,你娘亲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如此苛待自己,独自背负一切,她绝不会感到欣慰,只会心疼。”
“至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泽国之大,难道离了你就无人行医了吗?白蘅妹妹,善良不是枷锁,更不是让你画地为牢的理由,真正的帮助,是在能力范围内尽力而为,而非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你才十岁,你的人生不应该只剩下这些。”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蘅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最后……两仪峰虽然不大,但也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有个懒懒散散的大师兄,有认真但有点傲娇的师姐,有虽然有点丈育但懂事能干的师弟,还有贪吃爱闹的狐狸和猫咪……虽然可能有点吵,但很温暖。我觉得,那里应该会是个适合你的地方。而且……”
“我也希望,以后回到两仪峰,推开院门时,能有人准备好热茶和点心,笑着对我说一声‘牧哥哥,欢迎回来’。而不是看到某个小丫头,又一个人背着大背篓,在陌生的街头独自徘徊,被人指着鼻子骂‘灾星’。”
“你难道不想看看,泽国以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吗?不想看看,仙渺宫的云海日出,两仪峰的四季花开吗?”
白蘅怔怔地听着,浅红色的眸子里水光氤氲。
牧哥哥的话语,像温暖的溪流,一点点冲刷着她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
仙渺宫……
那听起来,就像是故事里的仙境。
以前的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牧哥哥却说,那里需要她。
还说,希望她能和他们一起回去。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个“家”,还能被人如此的珍视着。
她忽然觉得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仿佛一下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暖暖的。
也涨涨的。
她抬起头,望向牧清欢,鼻头忽然有些发酸:“牧哥哥……我、我真的可以吗?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当然不会。”牧清欢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就一起回两仪峰吧。”
牧哥哥……果然就像太阳一样。
是她晦暗生命里,骤然照进来的光。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嗯。”
而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锦若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
她昨晚打坐调息了一整夜,可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师兄,所以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都苦恼于自己好像帮不上师兄什么忙,可现在师兄受伤了,需要人照顾,她忽然就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不,一大早,她就特意向老师请教了如何用按摩手法帮伤者缓解疼痛,疏通气血,就等着今早来“大显身手”,好好照顾师兄,好好的展现一下“师妹の体贴”。
她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推开房门,可刚一看到眼前的场景,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床榻上,师兄正半靠在床头,而白蘅妹妹则跪坐在他身侧,两人挨得很近,相视而笑。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
可白蘅妹妹……
她的裙摆不知为何有些发皱,那张脸蛋红扑扑的,看着自家师兄,那双眼睛里水光盈盈,一副无比倾慕的模样!
这幅场面怎么看,都怎么让人误会!
坏了!
她是不是被偷家了!
难道师兄真的对白蘅妹妹这种温柔体贴,又会照顾人的类型没有抵抗力吗?!
那她呢?她也可以学啊!虽然她不像白蘅妹妹那样懂医术……但、但她也可以很温柔的!
而且白蘅妹妹才十岁啊!
师兄该不会真的真的有那种倾向吧?!
床上的牧清欢,在刚听到门响时就转过了头。
当看到自家师弟端着水盆僵在门口,表情瞬息万变,从惊讶到狐疑,再到某种混合着窘迫和“果然如此”的复杂神色时,他就明白此刻的情形显然是被师弟给误会了。
“师弟,早啊,怎么醒的这么早?”
萧锦若抿了抿唇,端着水盆走进来,将水盆“哐”一声放在床边的架子上,她双手叉腰,努力板起小脸,试图说服师兄回头是岸。
“师兄,你伤势未愈,应当静卧休养,怎可如此……如此……”
她“如此”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脸颊倒是先红了。
虽然这个时代十岁就说媒的就大有人在,她们栖霞村就有许多,但,但这也太……
看着自家师弟那一副紧张失措,脸颊绯红的模样,忽然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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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反问道:“我怎么了?师弟你在说什么?”
萧锦若被他这无辜的反问噎了一下,脸颊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和白蘅妹妹,你们靠得那么近……白蘅妹妹还那么年幼……”
牧清欢见她这副羞窘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也不再逗她了,正色解释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枕着白蘅妹妹的膝盖睡了一夜而已。那硬枕头硌得我脖子疼,白蘅妹妹好心让我枕着,好让我睡得舒服些。”
唉?
萧锦若一愣。
反应过来时,她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冲上头顶,脸烫得惊人。
原来只是膝枕吗?
想想刚刚她在脑海里闪过的念头,萧锦若猛地低下头,结结巴巴道:“原来是这样,那个,我、我去准备早饭!”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兔子般,转身飞快地逃出了房间。
看着萧锦若落荒而逃的背影,牧清欢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他在师弟的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他难道真的长得像什么会诱惑萝莉的怪蜀黍不成?
可是,当他转过头,看到身边正眨巴着那双清澈的浅红色眸子,一脸倾慕地望着他的白妈妈时,牧清欢却突然表情一僵。
嘶……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有底气了。
毕竟,他刚刚的行为好像确实是在诱拐萝莉。
他干咳一声,移开视线。
不!他绝不可能是萝莉丨控!
其心其行诚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给这个可怜的女孩一个温暖的家!
绝不是贪图什么年轻妈妈的温暖与宠爱!
……
虽然恨不得在白妈妈那柔软的膝枕上再也不起来,但很显然牧清欢还是有正事要去做的。
经过昨天那一役,牧清欢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那万象境巅峰的树妖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现在能够对付的了的。
简而言之,他卡关了。
但牧清欢却并不慌。
当在游戏中遇到这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过的了的数值与机制并存的怪的话,那就意味着制作人根本就不是让你正面去击败它。
也就是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用与那树妖正面战斗,就能取得日晷残片的办法。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办法是什么,但有人或许会有些信息。
寒临渊。
那个在他们刚刚到达泽国,就与他们接触,还故意将他们引到白妈妈这条线上的老人家绝不可能是什么无关紧要的npc,或许他知道什么更多的线索……
于是,一夜的暴雨之后,牧清欢就再次的拜访了这位七玄道宫的修士。
寒临渊听完牧清欢的叙述,他看了一眼牧清欢肩头那神异的猫咪与比寻常雪隐狐都要大上一圈的狐狸,抚须沉吟:
“也就是说,牧小友你们的确发现了一些关于当年白芷主祭的重要线索,只是现在被一株树妖拦住了去路?”
“正是。”牧清欢点头,“那树妖实力恐怕已达万象境巅峰,非我等能敌。”
寒临渊思索片刻,问道:“牧小友可否详细描述一下那树妖形貌?”
牧清欢便将那紫红色巨树的外观、枝叶颜色、根须特性,以及树干中镶嵌的女子上半身等细节一一描述。
寒临渊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作感慨。
“若老朽所料不差,”他缓缓道,“此树应是一株赤月珊瑚树所化,小友你可知赤月珊瑚树?”
“赤月珊瑚树?”牧清欢心中微讶。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
在《元央》的游戏设定里,赤月珊瑚树是一种吸收地脉灵气生长的祥瑞灵植,成年后每百年会凝结出一滴“月华凝髓”,其能温养神魂,亦是炼制高阶契灵伤药的顶级材料,后期玩家为了刷这玩意儿,没少在相关副本里坐牢。
可问题是。
那树妖被渊秽侵蚀已久,通体紫红,形态诡异,连他都未能辨认出其本来面目。
寒临渊从未与他们一同上山,为何如此笃定?
似乎是看出了牧清欢眼中的疑惑,寒临渊微微一笑,解释道:“牧小友是否疑惑,老朽为何能断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其实简单,当年云梦宫尚在时,老夫因缘际会,曾有幸入宫拜访。在云梦宫内宫南侧的沐月坪上,便栽种着一株赤月珊瑚树,乃是宫中四位主祭之一的栖桐主祭亲手所植,悉心照料。其位置,与牧小友所言大致能对得上。”
牧清欢眉头微蹙。
栖桐主祭……
这个名字,他在昨日的残响中听到过。
其中一个残响还提到过,说栖桐半个身子都变成了黑色的,像是枯死的树枝,还在动……
龟!感情是真的变成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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