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怎么这小姑娘见到他就跟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
而且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难道长得就这么像那种会尾随小学生,还试图用糖果诱拐的怪蜀黍吗?!
“小姑娘,等等!”眼看白蘅迈开小短腿就要溜走,牧清欢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在白蘅迈开步子前喊道,“我们对你没有恶意!我知道你刚才是在帮那个人,我们只是想帮帮你而已!”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终极必杀技!
真!诚!
“我们是从仙渺宫来的,奉命来调查泽国暴雨异象!所以想找你了解些情况!”
牧清欢一直相信,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
尤其是搭配上他那张被系统认证为“可招蜂引蝶”的脸的时候!
这一招似乎真的奏效了。
当听到“仙渺宫”和“调查暴雨”这几个字,白蘅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站在几步开外,小手依旧背在身后,浅红色的眸子带着几分不安和迟疑,在牧清欢和旁边的萧锦若身上来回打量。
见总算是把人给叫住了,牧清欢心里松了口气,他走到白蘅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小女孩感到压迫的友善姿势,趁热打铁道:
“方才匆忙,没来得及好好介绍,我叫牧清欢,这位是我师弟,苏晨。我们二人确是从仙渺宫而来,奉师门之命,特来查明泽国近日暴雨连绵、天象异常之根源。”
他顿了顿,观察着白蘅的反应:“听闻白蘅妹妹久居禹都,且身负异禀,或知晓些旁人不知的隐情,故才冒昧寻来,想请教一二。我们绝无恶意,更不会伤害于你。”
白蘅听完,浅红色的眸子眨了眨,先是看向牧清欢,随后目光落在旁边的萧锦若脸上,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师弟?
可这位……分明是姐姐呀?
萧锦若察觉到她的目光,脸颊“唰”地红了,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白蘅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困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懂了”的了然。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用细弱却清晰的声音回道:“我……我叫白蘅。”
牧清欢见她肯搭话,心头一松,可看着白蘅那副小手紧攥衣角,低头不敢看他的模样,又有些无奈。
他长得就这么吓人吗?
真是太让人心伤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直接一点:“白蘅姑娘,我观你似乎对我有些惧怕?每次你看我时,神色都颇为紧张,我听闻你双目神异,能察常人所不能察之症候,可否告知,你是否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白蘅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她沉默了片刻,小手握得更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浅红色的眸子飞快地瞥了牧清欢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不知道。我的眼睛能看到死气。那是只有死去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气息。可是大哥哥你明明活着……身上却萦绕着一股比死人还要浓的‘死气’……我、我有点害怕。”
说完这番话,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不敢抬头看牧清欢。
牧清欢闻言,愣了一下。
死气?比死人还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的,活的,还会喘气。
可白蘅说能看到他的死气,难道是指他那糟糕到堪称“天道针对”的倒霉气运吗?
系统所说的这神农瞳果然了不得,竟连气运这种玄乎的东西都能看出来。
萧锦若在一旁听得脸色微变,担忧地看向牧清欢:“师兄……”
牧清欢摆摆手,示意无妨:“原来如此,我天生运道有些奇特,命格异于常人,抱歉吓到你了,不过此事暂且不提。”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向白蘅藏于身后的手,神色认真起来,“白蘅姑娘,方才我与师弟见你从那行脚商人身上,以某种方法吸取了一丝灰黑之气,凝成这红色珠子。我知你是在助他祛除病厄。不知可否告知,那究竟是何物?这珠子……能否借我一观?”
白蘅犹豫地看了牧清欢一眼,浅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挣扎。
她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位“身上带着浓重死气”的大哥哥是否真的可信。
可就在这时。
“轰隆!”
天际传来一声闷雷,铅灰色的云层再次聚拢,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敲打着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又下雨了。
牧清欢抬头看了看天色,无奈一笑:“又要下雨了,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可好?”
……
望舒客栈二楼,客房。
十来平的小房间里,牧清欢、萧锦若与白蘅围坐在一张榆木方桌旁。
窗外雨声淅沥,如珠玉落盘,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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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风从窗缝钻入,带着雨水的湿凉,虽值盛夏,却也让人感到几分寒意。
房间仅有一扇小窗,光线有些昏暗。
牧清欢指尖一弹,一枚莹润的萤石嵌在墙龛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室内的晦暗。
白蘅坐在凳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背脊挺得笔直,显得有些拘谨。
直到小雪轻盈地跃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异色瞳半眯着,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女孩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或许是因为这只毛茸茸又暖呼呼的“小动物”的亲近,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定。
牧清欢为三人各斟了一杯热茶,氤氲的茶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自他将白蘅带回客栈,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这期间,他从女孩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可了解得越多,牧清欢的眉头就越是紧皱。
这泽国的事态,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严重,更复杂。
“你是说……”牧清欢放下茶杯,眉头微蹙,“这种奇怪的瘴气,从你记事起就已经开始在城里出现了?”
白蘅点了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膝盖上小雪的绒毛,声音细细的:“嗯,一开始很少,一个月也见不到一两个,但这两年越来越多了。”
牧清欢陷入沉思。
窗外雨声潺潺,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萧锦若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时而担忧地看向师兄,时而温柔地落在白蘅身上。
而白蘅,则悄悄抬起眼帘,打量着眼前的牧清欢。
起初,她确实被这位大哥哥身上那股“比死人还浓的死气”吓到了。
可这半个时辰以来的相处,却让她渐渐确认,这位大哥哥应该并不是坏人。
她的能力让她天生就能“闻”出一个人的身上是否抱有着善意,而这位牧哥哥的身上,一直都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就像是雨后的竹林,清冽又干净。
其实她一开始之所以会跑开,其实也是不想太过接近他和那位苏晨姐姐。
因为那些人说得没错,和她有过接触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变得倒霉。
她不想连累他们。
可是泽国的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时候了,她不想再看到更多人,因为那种诡异的瘴气死去了。
想到这里,白蘅低下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那一小碟桂花糕。
莹白的糕体点缀着金黄的桂花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那只三尾狐狸正趴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冰蓝色的眸子惬意地眯起。
白蘅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从昨晚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
那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让她空荡荡的肚子忍不住“咕噜”轻响了一声,她赶紧低下头,脸颊微红。
牧清欢从沉思中回过神,恰好看到女孩那细微的咽口水动作,看着她想吃又强忍着的模样,他心里一软,将碟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吧,这是我做的桂花糕,吃完还有,你可以敞开肚子吃。”
白蘅抬起头,看了看牧清欢脸上温和的笑意,又看了看那晶莹剔透的糕点,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小手拿了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
软糯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吃得有些急,却又努力保持着斯文,很快,一块糕点就下了肚。
她舔了舔嘴角的碎屑,犹豫了一下,又拿起了第二块,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格外珍惜。
牧清欢看着她狼吞虎咽却又努力克制的模样,心中轻叹。
这让他想起师弟刚上山时,也是这般没吃过好东西般的样子。
只是眼前的这孩子,似乎比当时的师弟还要窘迫些。
怎么他遇到的,都是这样让人心疼的小可怜啊……
……
白蘅在禹都已经生活了十年。
自从她记事起,这座城市的夏天,就总是阴雨连绵。
她是“灾星”,是人人唾弃,会带来不幸与灾难的“不祥之女”。
她天生拥有一双能看清他人病痛的眼睛,可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却从未给她带来过任何好处,反而成了她“天生不幸”的证明。
至于人们为何如此厌恶她……
她想,大概是因为她是“罪人”的女儿。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母亲持剑闯入云梦宫,弑杀同僚,血染圣殿,最后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整座宫观沉入瑶光潭底。
那之后,禹都的天,就好像漏了一样,雨水一年比一年多,晴天一年比一年少。
到了今年,甚至很难见到太阳完全露脸的时候。
人们都说,那是因为她的母亲触怒了居住在落月山的神兽夫诸,夫诸降下诅咒,才让泽国的天气变得如此反常。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一直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母亲的笑容,像是春日的暖阳,母亲的手,总是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母亲哼的歌谣,比瑶光潭的水声还要悦耳。
那样的母亲,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她不明白。
她只知道,母亲犯下了大错,而她作为母亲的女儿,要为母亲的所作所为赎罪。
因为母亲教过她:做错了事,就要尽力弥补。
在母亲和云梦宫消失之前,禹都是个很安宁的地方。
虽然也有病痛,但人们脸上大多带着笑容。
可自从母亲和云梦宫一同消失后,不知从何时起,禹都城里,开始时不时出现被那种诡异“瘴气”缠身的人。
那不是病,不是毒,看大夫、吃丹药都没有用,甚至被瘴气缠上的人,自己都察觉不到。
但有一件事却是确定的,那就是沾染了这种瘴气的人,如果不及时祛除,很快就会死去。
她试过告诉别人,指着那些人说“你身上有不好的东西”。
可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恐惧和驱赶,“看!灾星又咒人了!”“离她远点!沾上她就倒霉!”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似乎能“抓住”那些瘴气。
当她集中精神,对着那些被缠绕的人伸出手,那些灰黑色的气息就会像受到吸引一样,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最终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颗暗红色的小珠子。
珠子形成后,那人身上的瘴气就会消失,脸色也会慢慢好转。
只是,每次吸收完这些瘴气,她都会觉得特别累,浑身发冷,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但没关系,她能承受。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娘亲没教过她。
但她想,这或许就是娘亲说的“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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