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他小心地将萧锦若打横抱起,师弟身子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在他怀中蜷了蜷,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愈发香甜。
牧清欢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拉过薄被盖好,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烛光映照下,“少年”的睡颜恬静美好,全然没了白日里那副腼腆紧张的模样。
牧清欢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才转身走到桌边,吹熄了红烛。
黑暗中,他的声音温和响起:
“晚安,师‘弟’……”
第47章 WC,冰!
雨夜,落月山。
雷声如万鼓齐擂,撕裂墨色天穹,将陡峭的山崖映照得忽明忽暗。
豆大的雨点砸在山崖上,发出密集的声响,顺着嶙峋山石奔泻而下。
这里是泽国神山,落月山。
相传千年前,神兽夫诸于此显圣,镇伏肆虐人间的灾兽旱魃,并将其封印在山中某处灵脉断绝之地,而自那以后,夫诸便栖息于此,日夜看守,确保灾兽永无破封之日。
然而,自十年前云梦宫惨案后,此山便成了禁地,不知从何而来,却终年不散的浓雾如同巨大的白色帷幔,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直至现在也未曾消散。
这十数年来,陆续有不信邪或心怀叵测者试图上山,探寻那场灾祸的真相,或是寻觅传说中的神兽遗泽,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迷失在了这诡异的浓雾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民间传言,这是夫诸震怒,降下诅咒,不允许凡人再靠近祂的栖息之所。
可此刻,一道披着厚重蓑衣的身影,正艰难地攀上峰顶。
“师父,我们到了。”蓑衣下,传出一道略显尖细的青年嗓音。
他停下脚步,抹了把脸上混合着雨水的冷汗,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雾古怪得很,神识探出不过数尺便如陷泥沼,根本觉察不到任何特别的气息,这里真的有什么神兽的踪迹吗?”
他话音刚落,一道苍老衰朽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幽幽响起:
“蠢材,落月山乃夫诸栖息之地,若真有奇珍异宝,上古遗泽,岂会如路边野草般任你感知?机缘若唾手可得,又岂能称得上机缘?继续往前探,老夫以损耗神魂为代价强卜的卦象显示,那云梦宫沉没之地,必有惊天造化,莫要因这点阻碍便畏首畏尾。”
赵柏年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弟子明白。”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湿腐气息的空气,从怀中取出一卷略显粗糙的皮质地图。
这是他袭杀一名曾侥幸从落月山活着回来的老猎户得到的,虽只勾勒出大致山形与几处明显地标,在此刻却已是唯一指引。
雾浓如粥,能见度极低。
赵柏年不敢大意,将灵力运至双目,也只能勉强看清脚下丈许之地。
他依着地图所示,朝着记忆中云梦宫大致所在的方位,一步一探,缓慢前行。
脚下是湿滑的苔藓与松动的碎石,耳边只有风雨呜咽与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头发毛。
落月山顶远比想象中广阔,仿佛整座山的峰顶被某种力量强行拓展开来。
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连空间感都一并扰乱。
不知在雾中摸索了多久,雨水早已将他里外浇透,寒意刺骨。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一直在原地打转时,前方浓雾的密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隐约露出了一片山谷的入口。
赵柏年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入谷中。
谷内的雾气似乎比外面稍淡一些,能勉强看清十数丈内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规模惊人的废墟。
断裂的巨大石柱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繁复云纹与水兽图案。
破碎的琉璃瓦和汉白玉石阶散落得到处都是,半埋在湿滑的苔藓与荒草之下。
远处,依稀可见更多坍塌的宫墙和殿宇轮廓,影影绰绰地隐在雾霭深处,仿佛一头沉睡巨兽的残骸。
这片废墟,看起来似乎只是某个更加庞大的建筑群外围的一小部分。
想要继续向山谷深处,向那瑶光潭的方向探索,眼前这片废墟便是必经之路。
“这就是云梦宫外围的入口么?仅仅是一个外围入口,便已建造得如此宏伟气派……”
他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迈步向废墟深处走去,在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时,赵柏年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广场中央,躺着几具干尸。
这些尸体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些许布片黏在干枯发黑的皮肉上。
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面部朝上,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巴大张,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
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整个躯干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干瘪收缩状,仿佛被什么东西在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机。
赵柏年心头警铃大作,立刻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浓雾。
他缓缓靠近一具尸骸,想查看死因。
可刚想弯腰——
“小心!”
识海中,苍老的声音急促的响起。
赵柏年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暴退!
“咻——!”
下一瞬,一道凄冷的寒光,毫无征兆地自他身侧浓雾中刺出,快如鬼魅,直取他咽喉!
剑锋破开雨幕,却未发出多大声响,只有一丝极细微的锐鸣。
赵柏年惊出一身冷汗,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同时袖袍一甩,厉喝道:“玄蝮,拦住它!”
一道幽绿色的影子闪电般射出,赫然是一条通体碧绿、头呈三角的纤细小蛇,正是他的契灵,以剧毒和敏捷著称的碧磷玄蝮!
碧磷玄蝮张口,一股绿色的毒箭便激射而出。
然而,那袭击者速度太快了!
一剑落空,毫不停留,如同幽灵,身影在浓雾中一闪,便再次消失无踪。
碧磷玄蝮的毒箭喷在空处,只将一片雨水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几缕青烟。
浓雾翻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柏年背靠一根断柱,额角一滴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他全力催动神识,但感知范围被浓雾死死压制在身周三丈之内,再往外便是一片模糊扭曲,根本无法捕捉那鬼魅般袭击者的踪迹。
风雨呜咽,浓雾如活物般蠕动。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这落月山果然邪门得很!
…………
翌日,禹都望舒客栈。
持续了多日的暴雨终于暂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吝啬地漏下几束淡金色的阳光,洒在禹都湿漉漉的街巷与屋檐上。
对于久未见晴日的百姓而言,这已是难得的恩赐。
一大早,客栈外便传来了商贩们比往日更显精神的叫卖声透着雨后天晴的鲜活气。
牧清欢在客栈房间的窗前伸了个懒腰,推开窗,带着湿润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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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天气总算给点面子了。”他满意地嘀咕。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轻哼。
牧清欢回头,便见自家师弟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榻上坐起身。
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清秀的小脸愈发白皙,因为刚醒,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眼神迷蒙,可爱至极。
“师兄?”她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声音含在喉咙里,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牧清欢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应道:“早啊,师弟,昨晚睡得如何,没被雨声吵到吧?”
“早,师兄……”萧锦若下意识地回应,随即,她猛地愣了一下,迷蒙的眼睛瞬间睁大。
等等……
这里是师兄的房间?
她昨晚不是在和师兄叙话的吗?
然后听着听着,不知怎的,好像就忽然犯起了困。
之后呢?
之后她好像就没有记忆了。
也就是说,她昨晚是在师兄的房间里睡着的?
她慌忙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两仪峰的制式道袍还好端端地穿着,只是因为和衣而眠了一夜,显得有些皱巴巴,衣襟也有些松垮。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还好还好……衣服还在……
她应该没有对师兄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牧清欢见萧锦若坐起身,便整理着衣袍一边说道:“醒了就快起来吧,洗漱一下,今天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哦,好的师兄!”
萧锦若连忙应声,手脚并用地爬下床,低着头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脸盆架旁,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待两人都简单洗漱完毕,牧清欢便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灵饲。
契灵的日常喂养和互动,是修士必不可少的功课,既能增进感情,也能观察契灵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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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若从腰间取下四枚蕴灵珏,光芒接连闪烁。
素影,火绒鼠炎砾,玉珠蛇沧波,以及前不久在墨漪仙子秘境外收服的阳炎之种,曦晖,便通通的都被萧锦若放了出来。
四只契灵甫一出现,小小的房间内就顿时充满了一股生气。
四个小家伙都围绕在萧锦若身边,显然都十分的亲近她。
经过这一段时间路上的历练,萧锦若已经与自己的契灵构建起了初步的信赖关系。
“好啦好啦,知道你们饿了,今天也有好吃的哦。”她笑的眉眼弯弯,声音轻柔,将牧清欢分好的灵饲一一摆开。
火绒鼠立刻扑向自己那份火属灵饲,埋头苦吃,小腮帮子鼓得溜圆。
沧波优雅地小口啜饮着水润的灵液,碧眸惬意地眯起。
素影则用细长的口器,一点一点品味着特制的花粉蜜露,翅膀满足地微微颤动。
曦晖则飘到一枚特制的聚雷凝火符上方,光晕一涨一缩,缓缓汲取着其中精纯的雷火之气。
看着四只契灵吃得香甜,萧锦若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伸手挨个摸了摸它们。
而师弟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也让牧清欢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修士与契灵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
跟多时候,只要看对眼了,那就是一辈子的好伙伴。
在元央,绝大多数的契灵都拥有一定的灵智,能理解人类的语言与动作,它们的心思往往都十分的单纯,没有人类间的那些弯弯绕绕,只要看中了一个主人,那便会一生都不离不弃,如果修士真心的对待愿意跟随自己的契灵的话,那么为了回应这份感情,契灵们也必定会十倍百倍的回应他们的真心。
这种羁绊,超越了简单的驭使,倒更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乃至是心意相通的家人。
当然,话又说回来,契灵毕竟不是温顺的家畜。
它们天生拥有着不弱于同阶修士的攻击力和各种奇异能力,对于没有修炼的普通人而言,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从未被驯化,野性未泯的野生契灵,领地意识强,警觉性高,每年各地都不乏普通人误入其领地而遭遇袭击的悲剧。
不过,通常情况下,只要人类不去主动侵犯,打扰它们的生活,野生契灵也很少会无缘无故袭击人类聚居地,双方大多保持着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但,不管外界关系如何复杂,对于已经缔结魂契的修士而言,照顾好与自己性命相交的契灵,便是修行路上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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