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53章

作者:苍蓝の沧澜

  “来,小雪,这是给你的。初来乍到,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给你和小白吃一样的吧,尝尝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改进改进。”

  一旁的小狐狸早已经埋头“嗷呜嗷呜”地开吃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吃得尾巴尖儿都欢快地晃动着,显然满意至极,以至于都暂时忘记了旁边还有她只偷腥猫。

  她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碟散发着诱人光泽与香气的灵饲,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小家伙脸上的笑容。

  她皱了皱眉,在某种古老本能与新奇诱惑的共同驱使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口。

  下一刻,那双璀璨的异色瞳,便微微睁大了。

第44章 我观你劳宫穴有虚火留痕

  泽国,取自《禹贡》“九泽既陂”之意为名,因其地势平衍,江河如织,湖泽星罗,水网交错,盛产诸般珍稀灵草奇药,故以丹鼎之道闻达于南境。

  然此国疆域实不广袤,于元央万千人族国度中,不过南陲一隅。

  再往南去,便是那道飞鸟难渡,深不见底的龙须裂谷,横亘天地,如太古巨兽张开的黝黑巨口。

  溯及数千载前,此地尚非如今这般水润丰饶。

  彼时虽有先民聚居,然土地多呈荒芜沙碛之相,稼穑艰难,民生维艰。

  故老相传,千载之前,有灾兽自幽冥降世,荼毒生灵,赤地千里。

  当是时也,天降神兽,其名夫诸,司掌“泽”之权柄,显煌煌天威,镇此大凶于地脉深处,并以己身永镇封印。

  自此,神兽气息浸润山河,荒沙渐化沃土,枯涸之地涌出甘泉,终成今日水乡泽国之貌。

  泽国感念夫诸救世之功,奉其为图腾,尊为守护之神,百姓敬爱有加,香火不绝。

  传说夫诸镇灾之时,曾有一名曰“禹”的少女,以凡人之躯助神兽一臂之力,共伏灾厄,得神兽认可。

  后世为缅其功,遂定国都为“禹都”,千年以降,此名沿用至今。

  泽国,禹都,杏林堂。

  堂内药香袅袅,混杂着雨天特有的潮湿气息。

  一名黑发年幼的女孩,正费力地将手中装满药材的陶罐搬到柜台上。

  陶罐散发着清苦的药香,柜台对她而言有些高了,她只能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将罐子放稳。

  “嘿咻……”

  女孩轻呼一声,罐底终于触到台面。

  她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露出一对明亮又神异的浅红色瞳孔。

  女孩身量不高,约莫不到四尺,一头乌发用白色纱巾松松系着,垂在肩侧,更衬得脸颊莹白如玉,眉眼如画,恰似“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的灵秀模样。

  刚想喘口气,堂内便传来一道不耐的吆喝:“死丫头!发什么呆?后头还有十几罐要搬出来,等下坐堂先生就要用了!手脚麻利点!”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喜。

  女孩连忙应声:“来了!”

  她转身欲走,恰在此时,外头天际传来一声闷雷。

  “轰隆……”

  淅淅沥沥的雨点随即落下,敲打在屋檐青瓦上,发出清脆又连绵的声响。

  女孩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走到门边,伸出小手,接住几滴自檐角坠落的雨珠。

  冰凉的触感在手心化开。

  她仰起小脸,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浅红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与年龄不符的忧色,低声喃喃:

  “又下雨了啊……”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很快淹没在渐沥的雨声中。

  …………

  “又下雨了啊……”

  禹都繁华的东市街口,一少年看着一滴晶莹雨珠自手中竹骨伞尖滑落,坠入脚下湿润的青石板缝隙,轻声感慨。

  这少年约莫舞象之年,腰束玉带,墨发以一根乌木簪半绾,余下披散肩头。

  雨丝如雾,沾衣欲湿,少年立于雨中,面如冠玉,眸若寒星,当称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那模样,引得不少撑伞路过的年轻女子频频回首,颊生红晕,低声窃语。

  而在他身侧半步,另有一舞勺之年的“少年”也同样撑着一柄略小的青竹纸伞。

  这少年虽同样生的眉清目秀,可不知为何,其身上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浑身都充斥着一种腼腆的娘气。

  听到身旁的兄长如此说道,她也小声附和着:“嗯,师兄,自从我们昨日到禹都,这雨好像就一直没停过。”

  两人正是远道而来的牧清欢与萧锦若。

  十余日御鹤飞行,穿越千山万水,总算在昨日傍晚抵达了这南境泽国的都城。

  这一路倒算顺利,未再起波澜,只是自踏入泽国境内起,天气便始终阴沉,三日里倒有两日半淫雨霏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木材腐朽的气息,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着实令人心情也跟着晦暗了几分。

  而这也印证着,这暴雨成灾,绝非什么寻常天象。

  牧清欢望着檐角连成线的雨帘,心中也嘀咕着。

  泽国神兽事件,作为原作中主角经历的第一个大型剧情副本,其本身难度并不算太高,对玩家练度要求也不苛刻。

  可坑爹之处却在于,这副本的结局分支多得令人发指,且大半都是让人血压飙升的糟糕结局,神兽陨落、灾兽破封、泽国陆沉、生灵涂炭……

  即便他知晓部分剧情梗概,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操作不当,就把自己和师弟坑进沟里。

  自昨日在禹都内的客栈安顿下来,他便没闲着,一边梳理记忆中的剧情碎片,一边思索破局之策。

  他所知的原作中最坏的结局,无疑是神兽夫诸力竭而亡,被镇压千年的灾兽破封而出,泽国彻底化为死地。

  虽有其他神兽赶来再次镇压,但彼时的泽国,早已是山河破碎,生灵绝迹。

  牧清欢虽自认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圣人,但既然知晓剧情,加之宗主那卦象显示他与师弟前来“最为合适”,那这份责任,他便无法视而不见。

  泽国虽小,亦有百万黎民于此生息。

  他知道,这段剧情的关键就在于神兽夫诸的安危。

  这位千年前于此地镇压灾兽的泽之神兽,已有百年未曾显露神迹,也并未与其他神兽有过争斗。

  可从原作透露的蛛丝马迹来看,此时的夫诸却不知为何竟已是重伤之躯,状态岌岌可危,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嗝屁的那种。

  而他若想打出个圆满的结局,那当务之急,便是查夫诸重伤的缘由,并设法施救。

  但问题是……

  连泽国本地人都不知道他们供奉了千年的守护神具体栖息在何处,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修士,上哪儿打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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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一时没有头绪的他就带着师弟出来逛街了。

  除了顺便搜集搜集情报之外,他打的主意便是看看能不能靠着师弟那天命主角的气运,给他带来什么线索,要知道像这些作品中的主角那可是向来不惹事事也会主动找上门来的体质。

  只可惜,他们出来了半天,也未碰上任何特别之事。

  “来,师弟,尝尝看,据说泽国水土好,这山楂格外酸甜。”

  牧清欢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翁摊前,买了两串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果,递了一串给萧锦若。

  “谢谢师兄。”

  萧锦若脸颊微红,小心接过。

  她手指碰到师兄的掌心,心跳快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学着师兄的样子,轻轻舔了舔糖壳。

  甜意混合着山楂的微酸在舌尖化开,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她小口吃着糖葫芦,忽然想是起什么,便抬起眸子,小声向师兄问道:

  “师兄,我们不是来调查暴雨异象的么?怎么……逛起街来了?”

  牧清欢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师弟,这你就不懂了。调查之事,讲究润物细无声。行走市井,观察民生,聆听百姓闲谈,往往能从最不经意处发现关键。这叫大隐隐于市,调查逛街两不误。”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确实也对泽国闻名遐迩的丹鼎之道颇感兴趣,想趁机见识见识,看看能否对自己钻研的灵饲之道有所启发。

  毕竟,丹道与饲灵道,虽侧重不同,但万物之理,或有相通之处。

  萧锦若听得似懂非懂,但见师兄说得头头是道,便也深信不疑,用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师兄果然思虑周详。”

  她先前还以为师兄是特意带她出来逛街的,为此还暗自紧张欢喜了好一阵。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的青石板路上,共撑一伞,衣袖偶尔相触,那情形……让她不由得想起曾在苏家偷看的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雨中邂逅的桥段,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赶紧打住这危险的联想,用力咬下一颗山楂,酸得她皱了皱鼻子。

  牧清欢见她乖巧模样,心中暗笑,正要再逗她两句,忽听旁边一家挂着百草丹阁匾额的店铺门口,传来一阵粗声粗气的嚷嚷:

  “掌柜的!快!给俺拿两瓶健步丹,再抓三枚止泻丹!这鬼天气,俺这老寒腿又犯了,昨儿个吃坏了肚子,折腾一宿!”

  只见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满脸不耐地冲着店内喊道。

  萧锦若看得有些惊讶,忍不住小声问牧清欢:

  “师兄,他们连腿脚酸痛,腹中不适这等小恙,也要服用丹药么?”

  在她印象里,丹药应是珍贵之物,用于修炼突破或治疗重伤恶疾才对。

  牧清欢看着那汉子离去的方向,眉头也皱起来。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泽国以丹鼎之术立国,丹道昌盛,坊间丹药流通极广,价格也比外界低廉许多。久而久之,百姓无论大病小痛,皆习惯求助于丹药,便形成了这般风气。”

  “然是药三分毒,丹药更是如此。炼丹过程中,药材配合,火候变化,皆可能产生或残留些许丹毒。少量服食,人体自可代谢,无甚大碍。但若长期服用,尤其是不加甄别地滥用,丹毒便会逐渐淤积于五脏六腑、经脉骨髓之中。”

  “丹毒淤积,轻则损伤气血根基,使人精气神萎靡,修行阻滞,重则破坏肉身先天纯净,损及根骨,甚至可能丹毒爆发,危及性命。我们仙渺宫虽有丹阁,却亦设药阁,门人弟子若非必要,多以汤药、针灸、灵气调理等法祛病健体,丹药只在冲关、疗伤、补益等关键时谨慎使用。”

  他望着那汉子接过丹药,看也不看便倒出几粒吞下,摇头叹道:

  “你看此人,面色隐隐泛青,眼底浊黄,气息浮躁,已是丹毒初积之相。泽国丹师为求速成与低价,往往在祛除丹毒一环上不甚尽心,而百姓又对此危害懵懂无知,长此以往,绝非幸事。”

  萧锦若听得心惊,没想到这看似繁华的丹鼎之国,背后竟有这般隐患。

  两人正说着,忽听那百草丹阁旁边的小巷口传来一阵争执声。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方才那嚷嚷腿疼的汉子,正被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扯住了衣袖。

  那女孩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只看见她乌黑的头发用白纱巾束着,身上粗布衣裙已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她仰着头,声音清脆却带着焦急:

  “您真的不能再吃健步丹了!您面色青中带黑,眼白泛浊,呼吸间有隐约的酸腐气,这是丹毒已深入筋骨,淤塞肝经之兆!若再服用此类燥热助阳的丹药,无异于火上浇油,不出三月,必发痈疽,或卒中昏厥,届时恐有性命之忧啊!”

  那汉子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甩开女孩的手:“又是你这扫把星!胡言乱语咒你爷爷?老子吃了几十年丹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什么丹毒入骨?放你娘的狗屁!滚开,别挡道!”

  女孩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却仍倔强地站定,急道:

  “我没有胡说!您近日是否常感目眩耳鸣,夜间足心发热,白日却四肢冰凉?肋下时时隐痛,小便黄赤?这都是肝经丹毒淤积的症状啊!”

  汉子闻言,脸上怒色更盛,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

  因为这灾星说的症状,竟与他近日感受分毫不差!

  但他岂肯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露怯,尤其周围已有路人驻足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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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恼羞成怒,厉声骂道:“你这灾星!真晦气!再敢咒老子,信不信抽你!”

  说着,竟真的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作势要打。

  牧清欢早在女孩说出那汉子的症状时,便凝神细看。

  以他的眼力,仔细观瞧之下,果然发现那汉子面色在晦暗天光下,确有一层极淡的青黑之气萦绕,眼底血丝间浊黄隐隐,呼吸吐纳也略显粗重迟滞。

  这些迹象极其细微,若非那女孩点破,且他刻意运起目力观察,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这女孩……

  不简单啊。

  眼看那汉子真要动手,牧清欢眉头一皱,正欲上前,身旁的萧锦若却已先一步冲了出去。

  “住手!”

  萧锦若身形一闪,已挡在了女孩身前,手中青竹伞微微前倾,隔开了那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