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52章

　　电光石火间，小白后腿猛的一蹬，身形如电，却不是扑向小雪，而是一口狠狠咬在了牧清欢伸过来试图摸她的那只手上！

　　“哎呦！”

　　牧清欢猝不及防，手指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好家伙，手指头上赫然多了两排清晰的小牙印。

　　小白则趁他吃痛，轻盈地向后一跃，落在几步开外，气呼呼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三条大尾巴高高竖起，不耐烦地甩动着，一副“本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不想理你了”的架势。

　　显然，某狐狸因为铲屎官带了“新欢”回来，还说了那姐妹的混账话，正在酷意与怒火中熊熊燃烧，单方面宣布冷战。

　　牧清欢看着手指上的牙印，又看看那傲娇的背影，哭笑不得。

　　“小家伙醋劲儿还挺大。”

　　他摇摇头，从储物袋里摸出点伤药随手抹上，“行行行，我错了，不该乱说。小雪是客人，你是咱自家狐狸，这总行了吧？”

　　小白尾巴甩动的幅度小了点，但依旧没回头。

　　哼！现在知道谁才是自家人了？晚了！

　　另一边，萧锦若也刚从回到现世的恍惚中定下神来，正为眼前翻天覆地的景象吃惊不已时，脑海中便响起了老师那焦急万的的声音：

　　“锦若！锦若！你可算有回应了！这半个时辰你究竟去了何处？为何神魂联系骤然中断？为师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

　　墨紫汐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这半个时辰里，她与萧锦若之间的心神联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隔绝，任凭她如何呼唤都石沉大海，那种未知吉凶的煎熬，对她这道残魂而言简直是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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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锦若听到老师如此焦急的声音，心中一暖，连忙在脑海中回应：“老师，我没事，师兄也没事。我们刚刚……不小心误入了一个秘境。”

　　她定了定神，将方才在《千里江山图》中的经历，挑重点向墨紫汐叙述了一遍。

　　而这种种的遭遇，在墨紫汐仅存的残魂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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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幅画，纳四时山河，衍七重玄关？

　　这已是她完全无法企及的境界！

　　即便是她全盛时期，倾尽全力也不过能开辟一方稳固的洞天福地，可与这般“画中乾坤，自衍大道”的神通相比，却简直像是萤火之于皓月！

　　“锦若！”

　　墨紫汐的声音在萧锦若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的急促，“你确定那位前辈她赠予你们的，当真是太初源炁？你可看清了？那源炁是何模样？”

　　萧锦若被老师这激动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在心中仔细描述：

　　“老师，是那位仙子前辈亲口说的。那光团是金色的，像流动的液态阳光，暖暖的，一靠近就觉得浑身舒服，灵气运转都快了好多，墨漪前辈说，这是她采集画境初开时的先天造化之气凝练的，对修士和契灵都有大用。”

　　“先天造化之气……”

　　墨紫汐喃喃重复，残魂都因惊诧而微微震颤。

　　不会错！

　　这描述，与七玄道宫秘典中所记载的“太初源炁”一般无二！

　　那是开天辟地之初，鸿蒙未分时残留的至纯至净的造化本源，早已随着天地稳固而消散殆尽，唯有在极少数亘古秘境或神兽栖息之地，才可能残存一丝半缕！

　　七玄道宫传承万载，底蕴深厚，也仅有两缕太初源炁，还是千年前与七大神兽共同镇压灾兽时，神兽感念其付出，各自分出的一丝本源所化，被奉为镇宫至宝，非宫主与太上长老不可轻动。

　　而自家这傻学生，不过是跟着她那师兄误入秘境，闯了几道关，居然就得了整整两缕？

　　这已经不是机缘了，这简直是被天道追着喂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锦若，你将你们在秘境中的经历，尤其是那七道关卡，还有你师兄是如何应对的，尽可能详细地说与为师听听。”

　　她太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考验，能让那位疑似合道境甚至更高存在的墨漪前辈，如此大方地赠出此等至宝？

　　自家学生那神奇师兄，又是如何一关关闯过去的？

　　萧锦若见老师如此重视，也认真起来，一边回忆，一边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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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半个时辰之后，在南去的流云鹤背上，墨紫汐轻轻叹了口气。

　　这半个时辰以来，她拉着自己这笨学生好好的给她讲述了那秘境中的遭遇。

　　从困于迷雾阵，她师兄带着她跳起了一阵奇怪的舞蹈破阵，到第一关九章天算翁的数理难题，被她师兄用“微积分”轻松解开，又用“乌拉姆螺旋”难住对方，再到第二关漱玉鸣鸾君的诗词对联，以“白银盘里一青螺”的绝句过关，最后用“烟锁池塘柳”的五行巧联让仙子哑然……

　　奈何自己这笨学生本就懵懂，许多细节记不真切，尤其是第一关的数理题目和牧清欢那些精妙的解答，她只能含糊地说“师兄出了个很难的题目，把那位老前辈都难住了”、“师兄走了套奇怪的步子，我们就从雾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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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墨紫汐也听得心潮澎湃，眼中异彩连连。

　　尤其是听到“烟锁池塘柳”的五行偏旁巧对，以及“手摇发电烛”的构思时，她恨不得立刻现身，揪着牧清欢问个明白。

　　而后来，当她又听到自家学生说她师兄不仅把自己那份太初源炁让给了她，连那墨漪仙子补上的那份，也想带回去给宗门里那位水木灵根的师妹时，墨紫汐沉默了。

　　良久，她才幽幽一叹，语气复杂难明：“你这师兄……当真是一次次出乎为师的意料。重宝当前，连让两次，心性之澄澈，胸怀之豁达，举世罕见，锦若，你能遇上这样的师兄，是你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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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锦若用力点头，脸颊微红：“嗯！师兄是世上最好的人！”

　　墨紫汐听着自家学生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心中又是欣慰，又有点酸溜溜的。

　　罢了，学生大了，胳膊肘往外拐了。

　　她收敛心神，正色道：“锦若，既然你已得太初源炁，此乃天大的造化，此物不仅对修士有洗练根基，提升潜力之效，其散发出的最本源的造化生机，对神魂亦有极大的温养滋补之功。”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期待：“或许凭借此物，为师也可以尝试着修复受损的元神，甚至，短暂凝聚出可以脱离石珠，独立行动的魂体。”

　　萧锦若惊喜万分，老师为她做了这么多，现在既然能够报答老师，她当然不会拒绝。

　　“真的吗？那太好了，老师！”

　　墨紫汐却有些犹豫：“只是……若为师引源炁之力修复元神，在此期间，你便无法借助源炁温养自身根基了。此物炼化需循序渐进，过程漫长，为师若占用，恐会耽误你的修行……”

　　“没关系的，老师，您恢复元神更重要。我的修行可以慢慢来，而且师兄也说了，根基要打稳，不能急。您先用，我不急的。”

　　听着学生那毫不犹豫的话语，墨紫汐残魂微暖。

　　这孩子，心性纯良，知恩图报，她果然没有看错。

　　“好孩子……既然如此，那为师便不与你客气了。炼化太初源炁需格外谨慎，其能量虽温和，但本质极高，操之过急易损伤经脉神魂。为师传你一道口诀，乃七玄道宫秘传，最擅引导温和灵气，固本培元。你依此诀缓缓引导源炁之力，一部分用于自身温养，大部分可引导至石珠附近，为师自会汲取。”

　　“是，老师！”萧锦若认真记下口诀，心中满是欢喜。

　　墨紫汐传授完口诀，却又陷入沉思，喃喃自语：“墨漪……墨漪……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很古老很古老的记载，到底是在哪儿呢？”

　　彩霞东来，云雾舒卷。

　　而此时在牧清欢的身侧，一狐一猫，看似安静地蹲坐着，遥望云海，岁月静好。

　　小雪的异色瞳遥望着云卷云舒，欣赏着风景，而小白则依旧背对着牧清欢，三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鹤背，浑身散发着股“我不高兴”的气息。

　　此刻看似平静，可实则两“兽”的神念，却正在无声地交流着。

　　“所以，情况便是如此。我对这小家伙颇感兴趣，他带来的新知与心性，令我见之欢喜，故而分出一缕神念，化作此身，随行观之。你大可放心，我并无恶意，更不会伤他分毫。”

　　“小雪”的神念温和而空灵，话语间依旧带着一种恍若历经万古的从容。

　　小白听着，尾巴拍打的频率乱了一瞬，心中却在冷哼。

　　这半个时辰里，她已经和这个自称“墨漪”的家伙进行了充分的“沟通”。

　　虽然对方表明了并无恶意，只是对那个笨蛋人类感到好奇，但……

　　放心？放什么心！

　　就算她解释只是“好奇”和“出来看看”，但谁知道这位古老存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万一哪天觉得无聊了，或者这笨蛋人类哪里惹到她了，伸伸爪子，他们岂不是连灰都剩不下？

　　这个笨蛋人类！就知道惹事！

　　平时招蜂引蝶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把一尊起码是真灵的老怪物都给“引”到身边了！

　　而她堂堂朔月天妃，千年天骄，何曾受过这等“威胁”？

　　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还得看着这笨蛋对那“偷腥猫”和颜悦色……

　　憋屈！实在太憋屈了！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现在这委屈偏偏就降临了，还是她自己选的铲屎官招惹来的！

　　一想到那笨蛋人类当时那副嘴脸，她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再扑上去给他手上添几个对称的牙印！

　　她心中愤愤，神念却只是冷冷地回应了一个简单的意念波动，表示“知道了”，但绝无半分亲近或认可之意。

　　哼！就算你是真灵又如何？

　　本天妃全盛之时，未必就怕了你！

　　等着吧，待我重塑太阴本源，登临神座，定要把你这只“偷腥猫”从这笨蛋身边赶走，然后把那混账妹妹挫骨扬灰！

　　现在……暂且忍你一时！

　　察觉到某只狐狸神念中那浓浓的戒备与不服输的倔强，“小雪”的异色瞳中掠过一丝笑意。

　　有趣，当真有趣。

　　她不仅对牧清欢这个身怀异世智慧，心性质朴又跳脱的少年感兴趣，对这只朔月天妃一族的年轻后辈，也同样生出了好奇心。

　　以她的眼力劲，自然是能看出这个小后辈天赋极佳，血脉纯净，年纪轻轻便已至元灵巅峰，甚至半只脚迈入了真灵的门槛。

　　可她也察觉到，这后辈身上似有着不轻的暗伤，似乎是冲击更高境界时失败遭受的反噬。

　　按理说，这等伤势足以损及根基，大幅削减其潜力与未来上限。

　　可奇怪的是，在她的感知中，这小狐狸的潜力非但没有受损，那股暗伤似乎还被一股她暂时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巧妙地压制，甚至缓慢滋养修复着。

　　她同样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只心高气傲，前途无量的朔月天妃后裔，甘愿化作雪隐狐之形，如此“屈尊降贵”地跟在一个人类少年身边，甚至不惜分割部分本源之力融入其体内？

　　难道也是被这小家伙独特的品性与才华所折服？

　　可看这小狐狸这别扭的模样，似乎又不完全是这样……

　　这一人一狐身上，秘密还真不少。

　　她的好奇心，被勾得更浓了。

　　看来这一趟前往泽国的旅程，于她而言绝不会觉得无趣了。

　　就在这时，坐在鹤背中央的牧清欢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

　　他想起小白闹了半天别扭，小雪也是初来乍到，便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精心调配的灵饲，笑着说道：

　　“时辰不早了，也该吃点东西了。小白，小雪，来，尝尝我特制的灵饲，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听到牧清欢的呼唤，原本用屁股对着他的小白，耳朵忽的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墨漪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只见那先前还一副“本天妃很高贵，不屑于凡人为伍”模样的小狐狸，猛地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口中发出迫不及待的“嘤嘤”声，四爪并用，飞快地窜到了牧清欢身边，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灵饲。

　　那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换之自然，让见多识广的墨漪都愣了一下。

　　身为神兽，早已辟谷，汲取天地灵气便可维持生机，何须进食凡俗之物？

　　这朔月一族的小狐狸，怎的如此……

　　她没有说出下面怎得如此丢“兽”的话语来，因为她这念头还未转完，一股奇异的香气，便随着那小家伙打开手中玉盒的动作，袅袅飘散开来。

　　那香气并非单纯的草木清香或肉食鲜香，而是一种好似融合了多种精纯灵韵与诱人滋味的气息，层次分明，勾魂摄魄。

　　仅仅嗅到一丝，便觉口舌生津，腹中竟隐隐传来一种久违的名为“饥饿”的感觉。

　　墨漪：“……？”

　　她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异色瞳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这是什么味道？

　　为何连她这缕神念化身，都产生了一种“想吃”的冲动？

　　牧清欢没注意到“小雪”那细微的反应，他将一份灵饲放在小白面前，又拿出另一份同样的递到小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