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玄牝绝脉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身具此脉者，灵魂本源与常人迥异，仿佛被天地设下禁制，终生无法与任何契灵产生共鸣，无法建立魂契。”
“对修士而言，契灵乃是半身，是感悟天地，斗法护道的依仗，此脉无异于仙途绝症，难怪他学识如此渊博，气度不凡，却只能守着破落的两仪峰，天妒英才，不外如是。”
天妒英才，仙途绝症……
萧锦若握着蕴灵珏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抬眸，望向面前的师兄。
师兄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仿佛刚才说出的只是什么寻常话语，没有半分自怨自艾，更没有阴郁不甘。
可越是这般云淡风轻，萧锦若心里就越是难受。
作为修士，她当然知道契灵对于修仙者的重要性。
师兄他这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样的话？
师兄他博览群书，精通饲灵淬灵，甚至能一眼看穿她体质的奥秘，为她指点迷津。
他本该是翱翔九天的凤，却因这绝脉，折了双翼，困于浅滩。
她看了看师兄肩上仿佛把师兄给当做了专属观景台的的小白。
她先前一直以为小白是师兄的契灵，还奇怪为何从不收入蕴灵珏。
原来根本不是。
它只是师兄捡来的小家伙。
师兄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突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让她想伸出手，将师兄拥入怀中。
【乾 寻 】８⒈肆乆0③ ⒎㈨/
她垂下脑袋，低眉顺眼的说道：“我知道了，师兄，我会好好驾驭它的。”
牧清欢看着她突然一阵气馁心中微微一暖，又有些好笑。
这孩子，是觉得他玄牝绝脉在可怜他了吧？
心思也太细腻敏感了些。
他自己都没觉得什么的，反正又不是治不好了。
安抚完师弟，牧清欢又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浅芷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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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今日依旧是一身水绿襦裙，双鬟簪着青玉簪，俏生生立在那里，像一株含苞待露的青荷。
只是那双总是清澈明净的青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忧色，唇瓣微微抿着，欲言又止。
“师妹，我与师弟此番离去，短则一月，长则月余。峰内诸事，便要劳你多费心了，师尊若问起，你便如实相告即可。”
浅芷瑶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半晌才低声道：“我晓得了，师兄，一路顺风。”
看着她那副明明担忧却强撑着做出“我很可靠”表情的小模样，牧清欢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这般愁眉苦脸作甚？师兄又不是不回来了。一月时光，于你我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你稍微闭个小关，参悟一下法术，转眼也就过去了。待师兄回来，还有的是事情要折腾你呢。”
他眨眨眼，似意有所指。
“师兄！”
浅芷瑶脸颊“唰”地飞上两朵红云，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怀里的清珏被颠得“咕噜”一声，茫然地抬起脑袋。
牧清欢哈哈一笑，心情舒畅。
有人在家牵挂的感觉，确实不赖。
他忽然想起，再过不久，似乎就是师妹的生辰了。
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师妹，不知不觉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清丽动人。
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是不是也该到尝尝鲜的时候了？
他微微一笑，转身，利落地踏上已召唤出的流云鹤。
那巨大的灵鹤温顺地伏低身躯，雪白的羽翼在晨光中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
就在萧锦若凝神，准备向流云鹤传递飞行意念时，一道清越的女声破空而来，带着一丝急促。
“且慢！”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青蓝色的电光如流星坠地，瞬息间便已落在平台之上，罡风卷起尘埃，吹得人衣袂猎猎。
电光收敛，现出一只神骏非凡的裂云隼。
隼背上，一紫一青两道窈窕身影轻盈跃下。
顾嫦绮今日未执团扇，一袭紫衣勾勒出玲珑身段，青丝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添几分飒爽。
她身旁跟着的，是总爱笑眯眯的袁琴儿。
“师弟。”
顾嫦绮快步走来，湛蓝的眸子在牧清欢和萧锦若身上一扫，眉头微蹙，“我听闻你被宗门派往泽国执行任务？”
牧清欢有些意外：“师姐？你怎么来了？”
“师弟远行，我这个做师姐的，自然要来送送。”
顾嫦绮走到近前，目光落在牧清欢脸上，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满。
“只是没想到，宗门此番竟会派你去，你才万象境初期，又无法驭使契灵，这安排，着实令人费解。”
牧清欢见她眉宇间那抹罕见的忧色，心头微暖，笑道：“师姐消息灵通，这是宗主亲自下的谕令，据说还为此卜了一卦，卦象显示由我去最为合适。宗主她老人家，自有深意吧。”
听闻是宗主之命，顾嫦绮脸色稍缓。
她瞥了一眼他脖子上慵懒的小白，忽然道：“既如此，让惊弦随你去吧。”
“啊？”牧清欢一愣。
“师弟是第一次前去如此遥远之地执行任务，没有契灵相护，终究不妥，惊弦随我多年，灵智已开，于战斗之道更是娴熟。即便你无法以魂念驭使它，仅以声音指令配合，它亦能发挥七八成战力。不若让惊弦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说罢，她轻叱一声：“惊弦。”
一旁的惊弦配合地发出一声清越啼鸣，昂了昂脑袋。
牧清欢闻言，不由一怔。
惊弦可是师姐的本命契灵，更是她征战天穹论道，扬名元央的最大依仗。
如今新一届天穹论道在即，师姐竟愿将惊弦借出……
这份情谊，不可谓不重。
他心中感动，这坏女人虽然总爱捉弄他，关键时刻却是真心为他着想。
他正色道：“师姐好意，师弟心领。但惊弦是你的本命契灵，岂能轻易离身？更何况，天穹论道在即，师姐正需它。”
“为何不能？”顾嫦绮团扇掩唇，忽地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那熟悉的促狭笑意又浮了上来：“若是师弟在外头有个什么闪失，师姐我往后找谁欺负去？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牧清欢：“……”
刚升起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坏女人！
你还我感动！
他额角青筋微跳，看着师姐那笑靥如花的模样，默默握紧了拳头。
硬了，拳头硬了！
顾嫦绮见他这副憋闷又不好发作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深，仿佛偷到腥的猫儿。
但她很快收敛了戏谑，神色认真起来，解下腰间佩剑，双手递到牧清欢面前。
“罢了，既然师弟不愿带走惊弦，那这柄紫霆剑，便赠予师弟防身吧。”
牧清欢目光落在那柄剑上。
剑鞘呈深紫色，隐隐有雷纹流动，即便未出鞘，也能感受到一股内敛凌厉的锋锐之气。
他认得这柄剑，乃是慕师伯在师姐踏入真我境时，亲自赐下的佩剑，意义非凡。
师姐平日几乎剑不离身，此刻却要赠予他……
“师姐……”牧清欢抬眼，望进顾嫦绮那双此刻写满认真的湛蓝眼眸。
“拿着吧。”顾嫦绮摆摆手，“记得完好无损地还我便是。”
他不再推辞，郑重接过，对着顾嫦绮深深一揖：“既然如此，清欢便却之不恭了。待我归来，定当完璧归赵。”
长剑入手沉甸甸的，剑柄温润，似乎还残留着主人掌心的温度，以及一缕如冷梅初绽般的幽香。
“铮——”
他拔剑出鞘三寸，一声清越剑鸣响起，紫色的剑身上，丝丝缕缕的电光如活物般游走跳跃，映亮了他清亮的眼眸。
好剑！
牧清欢还剑入鞘，将其负于身后。
顾嫦绮见他收下，唇角微弯，随即又正色道：“还有一事，需提醒师弟。两仪峰虽暂免除籍之危，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我师尊她依然有意将两仪峰并入紫雷峰麾下。”
牧清欢闻言，眉头也微微蹙起。
慕师伯对两仪峰的心思，他也早有察觉。
若非顾嫦绮多次从中斡旋，凭借紫雷峰的势力和慕师伯的地位，两仪峰恐怕早已易主。
他拱手道：“多谢师姐提点，慕师伯之意，师弟也略知一二。只是两仪峰传承乃师尊所托，清欢身为首席弟子，自当竭力维护。此事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你心中有数便好。”顾嫦绮轻轻颔首，团扇轻摇，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那么，便祝师弟一路顺风，早日查明灾因，平安归来。”
“承师姐吉言。”
牧清欢含笑应下，又看向顾嫦绮身后的袁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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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琴儿对他眨了眨眼，悄悄挥了挥手，笑容甜美。
他不再耽搁，对浅芷瑶和顾嫦绮等人拱了拱手，衣袖一挥：“师弟，我们出发。”
萧锦若早已准备妥当，闻言立刻凝神。
流云鹤发出一声清亮的鹤唳，宽大的羽翼猛然展开，双足一蹬，便轻盈地腾空而起，直入云霄。
气流猎猎，吹得牧清欢衣袍鼓荡，发丝飞扬。
他低头望去，平台之上，浅芷瑶仰着小脸，用力挥手，顾嫦绮紫衣伫立，目送遥望。
更远处，仙渺宫群峰叠翠，殿宇隐现于云雾之间，晨钟悠悠，回荡山峦。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忽如春潮般自胸中涌起。
终于，要正式踏入波澜壮阔的主线剧情了啊……
此去南境，虽前路未卜，然天地广阔，正待遨游。
他长笑一声，立于鹤背之上，衣袂翻飞，朗声吟道：
“御鹤乘风下翠微，南疆万里踏云归。
洪涛纵有千重险，一剑光寒荡曙晖！”
声清越，意昂扬，随着流云鹤振翅高飞，回荡于渐行渐远的山门之间。
萧锦若紧挨着牧清欢坐在鹤背上，听着师兄口中吟诵的诗句。
她虽不能完全明了诗中每一个字的深意，但那扑面而来的洒脱气概与无畏豪情，却让她心潮澎湃。
原来，这便是仙人风采。
她忍不住又偷偷望向师兄的侧脸。
她心中悸动，对“修仙”二字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
…………
流云鹤振翅高飞，御风而行，当真如腾云驾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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