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为首一个方脸阔口的弟子连忙回礼，笑容憨厚，“能给牧师兄帮忙，是我们的荣幸，这位就是新入门的苏师弟吧？果然一表人才！师兄放心，开辟洞府我们是专业的，保证又快又好！”
寒暄几句，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返回两仪峰。
牧清欢早已相中一处风水宝地，位于山腰向阳面，背靠一片苍翠竹林，既避开了风口，又得山水滋养，正是修建洞府的上佳之选。
“师弟，你看此处如何？”牧清欢征询萧锦若的意见。
萧锦若哪懂这些，只觉得此处风景秀美，令人心旷神怡，连忙点头：“全凭师兄做主。”
“那便定在此处了。”牧清欢也不拖沓，直接与那几位镇岳峰弟子商议起来。
从洞府大致格局，到内部细节，再到所需建材，他侃侃而谈，考虑周详，俨然一副熟练至极的架势。
萧锦若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原以为修仙者的洞府，就是随便找个山洞打坐而已，哪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看风水、定户型、规划功能……
师兄怎么连这个都懂？
更让她大开眼界的是施工过程。
只见那几位镇岳峰弟子指挥各自的契灵，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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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山岩兽利爪翻飞，坚硬的山岩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塑形；
石傀力大无穷，搬运巨石、夯实基础毫不费力；
泥沼怪则负责填充缝隙、平整地面，甚至还能按照牧清欢的要求，“吐”出预先烧制好的青砖黛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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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灵还能这样用？”萧锦若喃喃道，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被刷新了。
“万物皆有其用，修行亦在生活点滴之中。”
牧清欢负手而立，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颇有感触。
“这些师弟专精土行，他们的契灵于此道更是得天独厚。你看那垒岩兽切割石材之精准，凝土傀塑形之流畅，皆非一日之功。师弟你需知修行之路，未必全是打坐练气斗法争胜，将自身所长与契灵特性结合，应用于实际，亦是修行的一种，更能反哺对大道法则的感悟。”
萧锦若听得认真，只觉师兄话语中蕴含的道理，虽浅显却深刻。
洞府开辟进展神速，不到两个时辰，一座功能齐全的洞府已初具规模，只剩下一些内部细节需要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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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清欢对此十分满意，结算报酬时，除了事先谈好的灵石，又额外给每位镇岳峰弟子塞了一小袋他特制的土属灵饲。
“一点小小心意，给几位师弟的契灵加加餐。今日辛苦诸位了。”
几位镇岳峰弟子接过灵饲，略一感知其中精纯温和的土灵之气，顿时喜笑颜开，连声道谢：
“牧师兄太客气了！”
“多谢牧师兄！这灵饲品质真好！”
“以后牧师兄再有活儿，尽管找我们！”
他们皆知两仪峰的牧师兄为人厚道，出手大方，尤其调配的灵饲品质极佳，对契灵成长大有裨益。
因此执事堂里，但凡是牧清欢发布的任务，向来是抢手货。
送走欢天喜地的镇岳峰弟子们，牧清欢带着萧锦若走进洞府。
崭新的石室还散发着淡淡的泥土与青石气息，但已窗明几净，设施齐全。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师弟。”牧清欢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缺什么少什么，或是想添置什么，尽管跟师兄说，晚点我带你去领日常用度。”
“家……”萧锦若喃喃重复着这个字，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石壁，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与归属感。
她抬起头，望向身旁笑容温的师兄，重重点头：“嗯！谢谢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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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自家人，跟师兄客气什么。”牧清欢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走吧，咱们去藏经阁，给你挑本合适的功法，这才算真正踏上仙途。”
牧清欢又与萧锦若离开新开辟的洞府向藏经阁方向行去。
相比起执事堂的热闹喧嚣，藏经阁所在的山谷则显得格外幽静。
此处古木参天，浓荫蔽日，只有偶尔几声清脆鸟鸣划破寂静。
一座古朴的七层阁楼静静矗立于山谷深处，飞檐翘角隐在薄雾之中，颇有几分“藏书万卷，云深不知处”的意境。
两人踏上青石台阶，步入一层大殿。
此刻虽也有不少弟子在阁内翻阅典籍，但人人都轻手轻脚，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原因无他，掌管此处的，乃是宗门内以“喜静厌闹”闻名的高长老。
入口处设有一方宽大的乌木案几，案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正是掌管藏经阁的高长老。
牧清欢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轻轻放在案几上，对着老者恭敬一揖，却未出声。
他以前也曾在藏经阁做过工，还充当过一段时间的“图书管理员”，乃至就连现在藏经阁里的书籍分类体系，都还是那个时候牧清欢帮忙做的，所以他与高长老也有些交情。
高长老眼皮未抬，只神识微扫，便已知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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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牧清欢，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松动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牧清欢也不以为意，这就是高长老的性格。
收回玉牌，转身对萧锦若招招手，压低声音道：“走吧，师弟。”
萧锦若连忙跟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高长老那一眼扫来时，她只觉得脊背一凉，仿佛被什么上古凶兽瞥了一眼似的。
两人踏入阁内，一股陈年书卷特有的墨香与淡淡防蛀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锦若仰头望着这浩瀚书海，一时间竟有些目眩神迷。
她在苏家时也去过家族的书馆，那里不过寥寥数架书籍，便已让她觉得学识渊博如海。
可与此地相比，苏家书馆简直如同小溪之于汪丨洋。
牧清欢见她这副看呆了的模样，不由莞尔，他对萧锦若小声道：
“好了，师弟，这一片都是适合新弟子打根基的基础功法，你且自行看看，有没有合眼缘或者感觉契合的。师兄我去帮你领取新弟子的道袍和这个月的用度。”
萧锦若闻言，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措，下意识地拉住牧清欢的袖角，声音细若蚊呐：“师兄不与我一同挑选么？我不太懂这些……”
师兄让她一个人在这浩瀚书海里挑功法？
可她连字都认不全啊！
牧清欢看着她那副“师兄别丢下我”的可怜模样，心头一软，但想到自己的打算，还是摇了摇头。
“师弟，雏鹰终须离巢飞，修行之路，许多选择需得自己来做，旁人的意见未必就最适合你。此处的功法皆是前辈筛选过的正统基础，纵有高下，亦无大谬。你静下心来，凭直觉去感应，或许反而能遇到最契合你的那一部。”
他说罢，又笑着补充道：“放心，只是初阶功法，即便选得稍有不妥，日后也有转圜余地，师兄相信你的眼光。”
其实他还有半句没说出来。
自家师弟身上不是还藏着个“老爷爷”么？
这种时候，不正是他发挥作用的良机？
那玄冥宗长老虽心怀鬼胎，但前期在培养苏晨这件事上，却称得上尽心尽力。
有他把关，挑出的功法定然比他自己这个“半桶水”大师兄靠谱得多。
他离开一会儿，也方便苏晨呼唤他的“随身老爷爷”不是。
见师兄目光带着鼓励，萧锦若虽仍有些忐忑，却也慢慢松开了手，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兄，我会认真挑选的。”
“这才对嘛。”牧清欢笑了笑，又叮嘱一句，“若有实在不解的，也可稍后问我。我去去便回。”
说完，他转身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萧锦若目送师兄离开，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空落感，依照索引指引，走向书架。
书架上的典籍琳琅满目，光是木属性基础功法就有《青木诀》《长春功》《乙木心经》等十几种，更别提还有其他属性以及无属性要求的通用功法。
每本典籍旁还有简短的介绍玉牌，说明功法特点、修炼难点、适宜人群等。
她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这本也好，那本也不错，一时间竟不知从何下手。
犹豫片刻，她终于还是在心中轻声呼唤：“老师？老师您在吗？”
一连唤了好几声，脑海中才传来那道空灵女声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
“嗯？锦若？何事？为师正在推演那‘粉尘爆炸’之力与灵气激荡的共通之处，已有些头绪了，莫要打扰……”
萧锦若有些无奈，自家老师一旦钻研起感兴趣的东西，常常这般忘我，她只好重复道：
“老师，师兄让我自行挑选入门功法，此处典籍浩如烟海，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还请老师指点。”
“挑选功法？”
女声顿了顿，似乎才将心神从“粉尘爆炸”中抽离些许，感知了一下外界。
“仙渺宫藏经阁？倒是许久未来了……咦？”
她忽然轻咦一声，语气里带上一丝讶异。
“此阁内的典籍分类，似乎与百年前大不相同了。如今这分区列架之法，条理清晰，纲举目张，寻书觅卷一目了然，倒是颇为精妙，看来仙渺宫这些年，倒也出了个善于打理的人才。”
她评价了几句，随即道：“既如此，你便按标识去基础功法区……等等。”
女声忽然停住，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片刻后，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锦若，莫要去基础功法区了。那里摆放的，不过是最大路货色之流，虽稳妥，却平庸至极，于你这等资质，实乃明珠暗投。”
“那弟子该去何处？”萧锦若茫然。
“去缺陷典籍或残卷异录分类区。”女声应道。
“真正强横或神异的功法，往往因修炼条件苛刻，风险巨大，或有所残缺，而被视为有缺陷束之高阁。你天赋秉异，寻常功法未必适合你，反倒是一些偏门，要求特殊的功法，或许与你更为契合。”
萧锦若闻言，却面露难色：“老师，我们新弟子只能阅览和借取基础功法区域的典籍，其他区域，我恐怕进不去。”
“谁让你去闯禁制了？”
女声没好气道。
“缺陷典籍区通常也在底层，允许弟子浏览，只是借阅条件严苛或无人问津罢了，你且去找找，若有标识，便进去看看，依这藏经阁如今的分类之能，定有此类区域。”
萧锦若恍然，连忙在藏书区中寻找起来。
她识字不多，但“缺陷”、“残卷”、“异录”这类字样还是认得的。
绕了一会儿，果然在靠近角落的一个相对冷清的区域，看到了“殊异残典”的木牌。
萧锦若走进去，一股陈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她按照老师的指示，沿着书架慢慢查看。
书脊上的字迹有些模糊难辨，她看得十分吃力。
“《离火焚脉诀》，修炼需引地火入体，稍有不慎便经脉尽毁……不行。”
“《癸水凝冰篇》，需在极寒冰窟中修炼，进展缓慢，易生寒毒……也不妥。”
石珠中的女声却不断点评着：“这本华而不实，那本纯粹是找死，咦？这本有点意思，可惜缺失了最关键的总纲……”
就在萧锦若快要放弃，想着要不要干脆回去选本《引气诀》算了的时候，女声忽然道：
“停，锦若，你左手边最下面一层，角落那本灰扑扑的，没有题签的薄册子，对，就是它，拿起来！”
萧锦若依言蹲下身，看向那个角落。
那里确实有一本不起眼的册子，比周围的其他典籍更显破旧，封面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字迹，边缘还有被虫蛀的细小痕迹。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封面的刹那，另一只有些惨白的手却也同样按在了那古籍之上。
第25章 这与她何干？
萧锦若指尖触到那粗糙封面的刹那，另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略显苍白的手，也几乎同时按在了古籍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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