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见师兄语气如常，萧锦若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压下面上的燥热，也窸窸窣窣地起身穿衣。
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偷偷瞟向师兄。
师兄似乎无论何时都这般从容……
刚刚那般情形，他却半点不曾介怀，还反过来安抚她。
正胡思乱想着，她的视线忽然被师兄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吸引。
那玉佩质地温润，呈淡青色，雕着精致的流云纹，末端还缀着一小缕褪色的红缨，可怎么看，那都像是女子才会佩戴的饰物。
师兄身上，怎么会有女孩家的玉佩？
牧清欢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那枚蝶佩，唇角的笑意似乎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解释道：“这个啊，是以前一位故人赠予的。”
他并未多言。
可萧锦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兄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故友？女子么？
萧锦若心中莫名地紧了紧，却没敢多问，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仪峰峰顶，云遮雾绕，灵气氤氲。
牧清欢带着萧锦若，在莫如烟的洞府外三丈处站定，恭敬行礼。
“师尊，升仙大会已毕。弟子为两仪峰引入新弟子一名，名唤苏晨，身负阴阳双属性天灵根，心性坚韧，实乃良材。特带其前来拜见，还请师尊示下。”
他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山巅回荡。
片刻沉寂后，一道不染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自洞府内传来：
“不是早已言明，新弟子入门诸事，皆由你全权处置么？你看着办便好。”
牧清欢闻言，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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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果，但真听到这意料之中的回应，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的好师尊啊，您老人家好歹是一峰之主，就算再醉心大道，对新入门的弟子，总要见上一面，勉励两句，也不算过分吧？
哪怕只是露个脸，说句“好好修炼”呢？
可他家这位师尊，偏不！
罢了，自家师尊什么性子，他五岁上山时就领教透了。
既然她不管，那教导师弟这副重担，毫无疑问又得落在他这个“半桶水”大师兄肩上了。
可问题是，他何德何能，去教一个天赋比自己强出不知多少倍的天命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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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让一个普通本科生去指导即将保送清华北大少年班的天才，压力山大啊！
唉……
生活不易，师兄叹气。
牧清欢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转头看向身旁的萧锦若。
果然，少年脸上写满了忐忑与不安，眸子微微睁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然被师尊这冷冰冰的态度打击到了。
“师兄……”萧锦若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失落。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吧？
所以连师兄的师尊都不愿见她一面。
看着师弟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副“我是没人要的小白菜”的可怜模样，牧清欢心头一软，连忙解释：
“无妨，师弟，师尊她向来如此，并非针对你。莫说你了，便是师兄我当年上山，师尊也未曾教导过半日，连本峰的基础功法，都是师兄我自己一点点啃明白的。”
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试图冲淡那份尴尬。
“以后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师兄，虽然师兄本事有限，但基础的东西，教你入门还是没问题的。”
“哦……”萧锦若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有些暗淡。
师兄虽说得轻松，可她心里明白，那位师尊之所以不见她，多半还是觉得她资质愚钝，不堪造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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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连师兄带她回两仪峰，都是自作主张，并未得到这位峰主的首肯。
所以对方才会如此冷淡，连面都不愿露。
师兄为了她，定然承受了不少压力……
想到这里，她又是感动，又是气馁。
牧清欢见她小脸又垮了下去，就知道这孩子肯定又钻了牛角尖，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
天地良心，他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看着师弟那蔫头耷脑的模样，他甚至都对自己那便宜师尊生出了几分埋怨。
师尊啊师尊，您老人家哪怕出来露个脸，说句“嗯，知道了”呢？
看把孩子给打击的！
“师弟勿要胡思乱想，师尊她只是性子清冷，不擅表达。你既入了两仪峰，便是自家人，走，待会师兄带你去藏经阁寻本合适的入门功法打底子，待你修成后，我便传你咱们两仪峰的镇峰功法，阴阳合和功。”
《阴阳合和功》乃是两仪峰传承的核心功法，取“阴阳交感，和合化生”之意，最是契合阴阳属性灵根。
虽说名字听起来有点容易让人想歪，但确是极其玄妙正统的上乘功法。
听到“自家人”三个字，又见师兄笑容温暖，萧锦若心头的阴霾总算散去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见师弟情绪好转，牧清欢这才将手中一直提着的食盒，轻轻放在洞府外一方光洁的青石桌上，又将旁边一个早已空空如也的食盒提起。
“师尊，”他对着山壁再次开口：“弟子新做了几样糕点。给您放在外头了，您记得用。”
虽然师尊对修炼之外的事大多漠不关心，但唯独对他做的糕点情有钟情。
最初他只是尝试着顺手放了一点在洞府外，本没指望这位冰山师尊会碰。
谁知下次来时，食盒竟已空空如也。
自那以后，他便时常琢磨些新花样，定期送来。
这大概是他与这位师尊之间，最有人情味的一点联系了。
“师弟，我们走吧。”
做完这些，牧清欢不再停留，带着萧锦若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不闻。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山壁，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中步出。
正是两仪峰峰主，莫如烟。
她冰澈的目光扫过空寂的石阶，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蹙眉，似有一丝极淡的疑惑掠过眼底，快得让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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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她的视线又落在那方食盒上。
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样精致小巧的糕点，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
莫如烟拈起一块淡粉色的梅花糕，送入唇中。
糕点入口即化，清甜不腻，正是她偏好的口味。
白皙的脸颊，也仿佛被糕点暖融融的甜意熏染，透出些许宛若冰层下霞光般的薄红。
可只一瞬，便又恢复成那副无悲无喜，冷彻骨髓的模样。
她静静站了片刻，将食盒盖上，转身，身影再次没入那水波般的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洞府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出来过。
唯有石桌上消失的食盒，证明着方才并非幻影。
第24章 挑选功法
离开峰顶，牧清欢便带着萧锦若径直前往执事堂。
执事堂位于仙渺峰山腰一处开阔平台，殿宇连绵，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此处专司宗门杂务，从任务发布，资源兑换到弟子日常所需，一应事务皆可办理。
在此忙碌的多是外门弟子或资质更次一筹的杂役弟子，他们修炼资源匮乏，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处理庶务以换取灵石丹药，修行之路更为艰难。
牧清欢对此地可谓轻车熟路。
他带着萧锦若穿梭于各殿之间，登记新弟子信息，领取身份玉牌和基础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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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娴熟，效率极高，看得身后的萧锦若一愣一愣的。
“师兄，你好像对这里特别熟？”
趁着等待执事弟子录入信息的空档，萧锦若忍不住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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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清欢笑了笑：“是啊，以前没少在这儿打工。
“打工？”
“嗯，我以前的时候也在执事堂里做过一段时间的杂活。”
牧清欢想起往事，摇头失笑。
他刚来两仪峰的时候，那时这里一切都百废待兴，峰内又没有资源供他使用，不得已，就来到了执事堂给别人打起了工。
他当时只听说去执事堂接工作可以赚灵石，一句：我不到啊，听到能开实习证明我就来了，他就跟个苦哈哈的大学牲似的去了。
然而他后来才知道，想要修缮两仪峰，可以向宗内申请拨款。
但那时候他都已经累死累活地赚够了灵石，把该修的都修得差不多了。
“那时候跟个愣头青似的，什么活儿都接，搬石料、照料药园、甚至帮忙誊抄典籍，累死累活攒了点家底，用来修缮峰头，可后来才知道，修缮峰头其实可以向宗门申请拨款，感觉自己活像个大冤种。”
萧锦若听了点了点头，想着师兄当年在此辛苦劳作的模样，心中又是敬佩，又有些酸涩。
师兄如今这般从容周到，想必也是从许多不易中历练出来的。
牧清欢走到柜台前，对着一名正在整理卷宗的执事弟子说道：“李师弟，麻烦发布个任务，在两仪峰开辟一处新洞府，要求带修炼静室，起居室，基础阵法齐全，报酬按市价来。”
那姓李的执事弟子抬起头，一见是牧清欢，眼睛顿时亮了：“牧师兄！您来照顾生意了？好嘞，我这就给您登记！”
他动作麻利地取出一块空白木牌，在上面刷刷写下任务要求，然后挂到了“紧急任务”区域。
几乎就在木牌挂上去的瞬间，就有四五名镇岳峰的外门弟子围了上来。
“牧师兄的任务！我接我接！”
“让我来！我上个月刚帮流云峰的师姐开辟过洞府，有经验！”
“去去去，我土遁术练得最好，挖洞府最快！”
看着这群专业“土木佬”争抢任务的热闹场面，让人不禁莞尔。
他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敲定了人选，皆是结实可靠的镇岳峰弟子。
毕竟整个仙渺宫可没有比他们更擅长打灰的了。
堪称先天打灰圣体！
“几位师弟，久等了。”牧清欢上前拱手。
“牧师兄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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