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她一惊,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五官倒算得上清秀,只是面色透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窝微陷,看人时眼珠转动间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穿着一身沧澜峰内门弟子的道袍,此刻正用同样惊异的眼神打量着萧锦若。
萧锦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人身上似乎有种令她不太舒服的气息。
可更让她在意的是,对方显然也看中了这本古籍。
她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想起这似乎是昨日与她一同入门的新弟子之一,乃是身负水火双属性地灵根的赵柏年。
“老师,有个沧澜峰的弟子和我一样都看中了这本功法,怎么办?”她焦急地在心中询问。
那道空灵女声似乎也略感意外,沉吟一瞬后便道:“此功法应是此间最适合你打根基的几部之一,对你大有裨益,不可轻易放弃。你且与他商议一番,看能否让他割爱。”
萧锦若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却听对面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尖细,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听得人耳膜微微发痒。
“这位……可是两仪峰的苏晨师弟?在下沧澜峰赵柏年,昨日与师弟一同入门,想来师弟应有印象。实在不巧,这本功法乃是在下先相中的,不知师弟可否行个方便,将其让与在下?”
先相中的?
萧锦若秀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方才分明是她先蹲下身,指尖触碰到书脊,这赵柏年才随后伸手。
怎的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他先看中的?
这般颠倒黑白,着实令人不喜。
老师既说此功法于她重要,师兄也期望她能找到合适的功法,她绝不能让师兄失望。
“赵师兄此言差矣,”萧锦若稳住心神,声反驳道,“方才分明是我先触到此书。还望师兄莫要强人所难。”
Ⅰ澪弌⒉2叭⒊○⑼/
赵柏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一副好欺负模样的小子,竟敢当面驳他面子。
“师傅,他不肯让,怎么办?”他在心中疾问。
一道苍老衰朽,带着浓浓暮气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响起,透着几分的不容置疑。
“这本《蕴脉归元篇》你必须拿到手,你为求速成,先前逆脉修炼,虽两月踏入问道后期,但经脉已隐现裂痕,唯有此篇中记载的‘润脉养元’之法,能温和修补,奠定更坚实根基。此子不识货,你用我传你的惑心咒,乱其心神,让他主动放弃。”
闻言,赵柏年眼中厉色一闪:“弟子明白。”
他看向眼前这看似怯弱的少年,暗中运转功法,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波动,悄无声息地朝萧锦若笼罩而去。
他两月前整理母亲遗物时,意外唤醒了玉佩中沉睡的这道残魂。
对方自称是百年前的一位大能,见他根骨不俗,愿收他为徒,助他修行,约定待他大道有成,便助其重塑肉身。
Ⅰ澪弌⒉2叭⒊○⑼/
他本是家族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受尽白眼,母亲更是含恨而终。
他发誓要让所有欺辱过他们母子的人付出代价,为此不惜一切。
在师傅的指点下,他冒险采用逆脉之法强行冲关,短短两月便踏入问道境,却也伤了经脉根本。
而这本功法可修补经脉,他志在必得!
萧锦若正想着如何据理力争,忽觉眉心一阵针扎似的刺痛,紧接着,一股昏沉恍惚之感猛地袭来,眼前赵柏年的身影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石珠内,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急促的警告道:“小心,此人正对你施展秘术,似是魔道旁门的惑心咒!速速默念我传你的清心诀,抱元守一,勿受其扰!”
她心头一凛,不及细想,连忙依言默诵口诀。
一股清凉之意自灵台升起,将那侵入的诡异波动勉强抵住,眉心的刺痛感也随之减弱。
赵柏年见状,心中一惊,他已是问道境后期,高出这苏晨两个小境界,惑心咒更是师傅亲传的玄冥宗秘法,对付一个刚入门的小子本该手到擒来,怎会失效?
他不信邪,正欲催动更多灵力,再施咒法,可这时,一道清冷悦耳,带着几分惊讶的女声,忽然自书架另一侧传来。
“苏师弟?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这声音若黄莺出谷,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萧锦若与赵柏年俱是一惊,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顾嫦绮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一袭紫衣优雅翩然。
她手中随意拿着两卷玉简,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眸子正落在萧锦若身上,眉梢微挑,似乎真的只是偶遇。
“顾师姐?”萧锦若下意识唤道,心中却满是疑惑。
这位紫雷峰大师姐,怎么会出现在这冷僻的地方?
她定了定神,行礼道,“您怎会在此?”
“我来替昨日新入门的师弟师妹挑选几本合用的基础功法。”顾嫦绮答得从容,团扇轻摇,带起一缕香风,“倒是苏师弟,你这是与人起了争执?”
顾嫦绮的目光在赵柏年身上扫过。
她其实早片刻便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原本见这讨厌的小子与人争执,她还乐得看个热闹,权当是昨日被他坏了兴致的“利息”。
可随即,她便隐隐察觉到了一丝隐晦的术法波动。
尽管那波动玄奥隐蔽,难以辨明具体路数,但其中透出的那点阴冷之意,却让她警觉。
无论如何,这苏晨是自己那笨蛋师弟看重的,若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岔子,那木头怕不是要跟她急?
虽然看他着急也挺有趣,但这种不明不白的麻烦,还是少沾为妙。
萧锦若脑海中,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锦若,这紫雷峰首席方才应是察觉到了术法波动才现身。她既与你师兄相识,此刻出面,或可请其主持公道。但切记,莫要提及‘惑心咒’,此术知之者甚少,且多与魔道关联,说出去易惹猜疑,只论先后即可。”
萧锦若抿了抿唇。
她心里对这位顾师姐实在没什么好感,昨日种种仍历历在目。
可老师说得在理,眼下情况,由这位地位尊崇的师姐出面调停,无疑是最佳选择。
她压下心头那点别扭,对着顾嫦绮恭敬一礼,道:“顾师姐明鉴,弟子方才在此寻阅,偶然发现此典籍,正欲取阅,赵师兄亦同时伸手。按先来后到,此书当为弟子先得。但赵师兄坚称是他先相中,不愿相让,还请师姐主持公道。”
赵柏年脸色微变,连忙也朝顾嫦绮拱手。
“顾师姐明鉴!这本功法,确是在下先发现,正欲取阅,苏师弟却后来居上,抢先按住。还望师姐主持公道!”
他差点说漏嘴,急忙改口,心中却是懊恼万分。
这顾嫦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即将得手时出现,坏他好事!
可这顾嫦绮乃是紫雷峰首席,年纪轻轻便已是真我境。
闻言其契灵裂云隼惊弦,在天穹论道也是击败过无数强大契灵,有她一言,他如何能争?
【乾 寻】叭1⒋⒐○彡⑺⑼仈
顾嫦绮听着两人各执一词,眸光在赵柏年那过于急切甚至有些失态的脸上顿了顿,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紧张却眼神清正的萧锦若,心中已有几分计较。
她轻轻“哦”了一声,团扇掩唇,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了然。
“原来如此。师弟师妹或许不知,这藏经阁内设有特殊阵法,能记录每本典籍被弟子灵力首次触及的次序与时间,以防此类争执。此法还是牧师弟当年协助高长老改良阁内规制时所设。既然二位各执一词,不愿相让,那不若随我去寻高长老,调取阵法记录一观,自然真相大白。”
萧锦若闻言一怔。
这……也是师兄设计的?
赵柏年却是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竟有此事?
那方才他动用惑心咒时的灵力波动,是否也被记录?
“师傅!”他急急在心中呼唤。
那苍老声音沉默了一瞬,显然也未曾料到仙渺宫藏经阁还有这等布置,语气变得凝重:“罢了,事不可为。这紫雷峰的女娃气息纯正凌厉,灵觉敏锐,方才定是觉察到了端倪。再纠缠下去,恐生变故。”
“可这功法……”赵柏年不甘。
“《蕴脉归元篇》虽好,却非唯一选择。为师方才心血来潮,以损耗神魂为代价强卜一卦,天机显示,近日南方千泽之国将有异动,似与神兽遗泽有关,乃惊天机缘所在,与之相比,一本基础功法不过萤火之于皓月。你即刻准备,这两日便动身前往泽国,抢占先机,莫要因小失大。”
南方泽国?神兽遗泽?
赵柏年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若能得此机缘,何愁大道不成?何愁大仇不报?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贪念与对萧锦若的嫉恨,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着顾嫦绮拱手道:“既是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既然藏经阁有此规矩,那便依规矩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萧锦若。
“既然苏师弟如此心仪此功法,想必与之有缘。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功法,便让与师弟吧。在下告辞。”
说罢,他竟不再多看那古籍一眼,对着顾嫦绮匆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甚至带着几分仓促,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顾嫦绮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湛蓝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简。
跑得倒快。
那股令人不适的波动,还有这赵柏年身上隐隐透出的阴郁气息……
看来这届新人,还真是不简单。
不过,这与她何干?
jiu liu ling yi er liu er qi ling
只要不惹到她头上,或是牵连到那笨蛋师弟,她也懒得去管。
她收回目光,看向仍有些发愣的萧锦若,唇角一勾,将那本灰色古籍轻轻推到她面前:“喏,你的了。还不看看是什么宝贝,引得你与那赵柏年争抢?”
萧锦若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接过古籍,对着顾嫦绮郑重一礼:“多谢顾师姐主持公道。”
“不必谢我,按规矩办事罢了。”顾嫦绮摆摆手。
“不过苏师弟,藏经阁内机缘虽多,却也需量力而行。有些典籍之所以被归入此区,便是因其修炼条件苛刻或风险难测。你初入仙门,根基未稳,选择功法时,还需多加谨慎,莫要贪功冒进。”
这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师姐告诫,但萧锦若却听出了一丝淡淡的提醒之意。
她再次点头:“弟子谨记师姐教诲。”
“嗯。”顾嫦绮不再多言,转身翩然离去,紫衣迤逦,很快也消失在书香墨影之中。
萧锦若捧着那本来之不易的灰色古籍,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积尘。
册子很薄,入手却有种奇异的沉重感。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古朴遒劲的字迹:
《蕴脉归元篇·残卷》
……
与此同时,执事堂外的青石广场上。
牧清欢正仰头望着天边流云,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师弟教学计划”。
“《引气诀》太基础,《五行纲要》又太泛……”
“唉,教书育人果然是个技术活,教浅了耽误人家,教深了怕自己露怯。要不……先从《修仙界常用三千字》开始?毕竟师弟看起来文化课水平有待提高啊……”
他正胡思乱想,考虑着是否要连夜编纂一本《两仪峰大师兄独家入门心得(注水版)》,忽觉头顶光线一暗,一阵清风吹拂而来。
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神骏非凡的流云鹤正收拢宽大的羽翼,轻盈落地,羽翼边缘流转着淡淡的云气灵光。
鹤背上,站着一位身着玄色长老会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面容肃穆,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法相境的大修士。
他看向牧清欢,开口问道:“阁下可是两仪峰首席弟子,牧清欢?”
牧清欢心头微凛,面上却不显,上前一步,恭敬拱手:“正是弟子。不知前辈寻弟子,有何吩咐?”
长老会的执事亲自来找他?
这规格有点高啊。
他最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
总不能是师妹告他状,说他“勒索”原味罗袜,有伤风化,惊动了长老会要整顿门风吧?
不至于不至于!
师妹肯定做不出这种大义灭亲的事来的!
上一篇:漫威:开局觉醒小宇宙
下一篇:只是肉体厨不可以吗?